第一卷 | 第三十二章 惡化

  「你這隻龍炎虎似乎不是普通一階妖獸，更像是二階妖獸實力退化下來的，怪不得在靈智方面要比起普通的妖獸強出那麼多。」蓮心看著精神狀態有些萎靡的龍炎虎，眼中露出欣賞：「難怪當時對付它的時候，我們吃了那麼多虧，看來是我們小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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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秦陽笑了笑：「說起來也是沒想到，當時和師姐只是萍水相逢，結果誤打誤撞的如今倒也算是朋友了。」

  「誰和你是朋友？」蓮心翻了個白眼：「你看看你這妖獸脾氣多大？都把肉餵他嘴邊了，還不吃。」

  趙秦陽並不著急：「它還有孩子，為了孩子它也不可能把自己餓死的，現在只是對我們依然抱有敵意，不過問題不大。我的時間有很多，可以慢慢消磨它的傲氣。」

  蓮心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他可是從二階妖獸退化下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根據古籍記載，不管是人還是妖獸，一旦出現退階現象發生，想要再重新入階就很難了。你辛辛苦苦的照料他，先不說他會不會願意認你為主，就算他最終願意了，他日後能進步的空間也不會很大。」

  說著，蓮心猶豫片刻還是道：「其實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來說的話，我還是建議你選擇那隻小崽子。它的父親，母親雖然不是同族，但是它本身並沒有出現跨族幼崽會出現的身體孱弱的現象，而且目前來看很有可能是有天賦的變異妖獸。我的建議是……去父留子。」

  趙秦陽笑了笑，眼睛依然盯地上的龍炎虎：「原來這就是師姐向我索要那隻小獅子的原因。」

  蓮心皺了皺眉頭：「我承認當時我是對你有些隱瞞，不過誰會對陌生人和盤托出呢？而且現在我也把真實目的告訴你了。你有必要揪著不放嗎？」

  趙秦陽見她有些生氣的樣子，忙不迭的解釋到：「師姐千萬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開個玩笑了。還請師姐勿怪。」

  蓮心抿了抿唇：「你考慮的如何？我得先告訴你，飼養靈獸不是一天兩天的花費，是一項長久的投資，其中食物的開銷就不用多說，這種程度的妖獸轉變為靈獸之後，為了保證自身的品質不下跌，需要定時服用同階的血肉。想要同時供養兩隻的話，它需要的花費就是雙倍。」

  蓮心突然頓了頓，隨後說道：「對了，我差點忘了，你背後還有一個化神之下第一人做後盾，你有師尊在，還有師兄弟們在。你應該不愁。」

  趙秦陽微微皺眉：「師姐說的很有道理。看來我想要同時馴服這兩隻的想法還是有些太草率了，還需要再仔細斟酌一下。」

  蓮心一愣，她很聰明，立刻就意識到其中那點子不對勁的地方：「怎麼，你不打算求助你的師門嗎？你在開玩笑吧？你自己本身也需要衝擊築基，再加上修煉所需要的花費，還要負擔這兩隻妖獸的吃穿用度，你不會真覺得你自己之前在靈境中挖靈石礦發的那是一筆橫財吧？我告訴你。這種天長地久的開銷下來，你又沒有進帳，你是真的會把自己給餓死的。」

  趙秦陽神色微微沉寂，並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悠悠嘆了口氣：「這天底下可共享的歡聚時光本就不多，這龍炎虎願意護著兒子，兒子又願意護著父親，這兩隻妖獸的父子之情甚至於很多人類。二者共同作戰，在戰場上的配合默契必然遠勝於普通的靈獸，而且我也不忍心他們父子分別。」

  「你還真打算兩個一起養？」蓮心有些狐疑的挑起眉毛：「該不會你自己是什麼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之所以拜入山門，只是因為想要求學，實際上根本不需要宗門的資助？」

  說到這裡蓮心點了點頭：「這就是了，怪不得你年紀這麼低，修為就這麼高，就算是天靈根在你這個年紀能有鍊氣期大圓滿的也沒有幾個。」

  趙秦陽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下。隨後無奈的道：「難道師姐之前從來都沒有調查過嗎？我不是……哎，我是孤兒。」

  蓮心一愣。

  「這在整個道宗之中也不是什麼秘密。我父母應當是道宗之中的修行者，在抗擊邪魔歪道的過程中隕落了，師尊因我我父母的功績，這才將我收入門下讓我師兄代為撫養。所以師姐就不要探尋我的家事了，我一無所有。」

  提起父母，趙秦陽臉上的神色多了些沉重，儘管他印象中並沒有這二人的畫面，而師兄對他的照顧也堪比父母，但是這些年孤身一人過來時也難免會想，如果他們還在世的話，也許自己也能享受一點天倫之樂。

  蓮心見他神色中的難過，不是偽裝，心中莫名有些心疼，上前拍了拍他後背：「男漢大丈夫不要做出這種樣子了，如果他們還在世的話，看見你這麼優秀，一定會很為你驕傲的。」

  蓮心說著，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兩個也差不多，我雖然父親還健在，但是母親也因為生育我時難產，撒手人寰。我父親因此對我產生了間隙，多年不肯見我，你知道嗎？其實我原本是姓賀的，我應該叫賀蓮心。可是我父親因為母親的事情不願認我，也不願意讓我冠他的姓，上一次見到他都已經忘了是多久之前了，我快連他的模樣都忘了。」

  說到這裡蓮心苦笑一下：「咱倆四捨五入也差不多，你從小沒有父母，我呢？有一個父親卻和沒有一樣。」

  提到了這個沉重的話題，兩人心中都有些鬱悶，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趙秦陽趕緊岔開話題：「對了，師姐此行發現了靈石礦，有如此大的貢獻，回到宗門之中你父親應該也會見你的。畢竟你是個讓他驕傲的女兒。」

  蓮心轉過臉去，語氣微微有些顫抖：「隨便他驕傲不驕傲！和我有什麼關係，他既然不管我了，我也不去管他就是了。你別拿壺不開提那壺，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你的兩隻妖獸嗎？少給我把話題往別的方向扯。」

  趙秦陽噎了一下，半晌順著她的話繼續道：「好，那就勞煩師姐和我好好講一講這妖獸的飼養。」

  蓮心很快收斂了情緒，他們二人實打實的相識時間其實也就這幾個月。

  可是這幾個月中二人先是有了過命的交情，而且也有了類似的生長經歷，因此彼此之間對於對方的了解又加深一層，倒是有了幾分默契。

  而在室外，有一雙眼睛默默的注視著飼養室內發生的一切。

  「趙秦陽……」白蘭子摸著下巴：「他怎麼會和蓮心師妹走的這麼近？」

  白蘭子對於蓮心的行為自然是沒有權利干涉管束的，但是問題就在於白蘭子認識蓮心的父親——賀青雲。

  「怎麼回事。」白蘭子捏著下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看完賀青雲沒有教好他女兒，如何防備外男啊？」

  「白蘭子師叔，」就在白蘭子遠遠觀望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小弟子的聲音：「你快去看看葉師兄，葉師兄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

  白蘭子一愣：「不是，昨天服用了藥宗司馬送過來的丹藥以後。已經痊癒的差不多了嗎？怎麼又開始不對勁了？我這才剛走一會兒。」

  那弟子集的話都說不全了，半晌才磕磕絆絆道：「我也不清楚啊，你快去看看吧，本來葉師兄都已經醒了的。可是突然就又重新昏倒了。」

  白蘭子一邊怒罵著弟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邊急匆匆地趕往葉不言的屋子。

  畢竟人他要救的，救回來還是葉星辰欠他一個人情。可要是他救過以後反而惡化了，那他可就是無端被牽連了。

  另一邊，在藥宗之中，還有一個人對葉不言的安全牽腸掛肚。

  「司馬長老有消息了嗎？葉師兄狀態如何？」

  司馬剛剛才回到屋子裡，柳栩若前後腳就得到了消息，然後飛速趕了過來。

  司馬嘆口氣，把已經到嘴邊的水壺放下去：「柳師侄，實在抱歉，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我這次去了獸宗。也給那小子做了些診斷，並無大礙，給他吞服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恢復了。」

  柳栩若緩緩輸出一口氣，心中終於定了下來。

  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外面有吵嚷的聲音。

  「司馬道友啊！你快些出來！」

  司馬屁股還沒坐熱呢，剛剛準備端起茶杯喝一口，就又背著聲音給驚的站了起來。

  白蘭子火急火燎的沖了進來，絲毫不顧其他普通弟子的阻攔。當然憑他的修為，他們也阻攔不住就是了。

  「司馬道友，你快隨我來，葉師弟好像出了些意外。」

  白蘭子一把拉住司馬的手：「還得勞煩你再看一趟。」

  柳栩若臉色一白：「是什麼問題？」

  白蘭子此時才注意到旁邊還站了個修為一般的小弟子，仔細看樣貌似乎還有些眼熟。不過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管那麼多，當務之急還是保住弟子的命。

  司馬來不及詢問太多，便被白蘭子拉上了法器，二人一個直接騰空，一個藉助法器都飛走了。柳栩若只能慘白著臉站在原地。

  隨後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就要站起身跟著二人離開。而下一刻她身側突然出現了兩三個身穿灰衣的人：「柳師妹，司馬長老吩咐過了，你不能離開這裡。」

  柳栩若看了一眼這幾個人，幾乎各個都是八層，九層的修行者。沒有一個是她能對付的。她嘆了口氣，也只能緩緩回到自己的屋裡。

  就在她焦急等待之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可算是找到您了。」

  柳栩若一驚，猛然轉過頭，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個大漢。說話的正是其中那個身材較為肥胖個子中等的男子。

  「你們……」柳栩若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然而她畢竟還是反應過來了，欣喜著打了個招呼：「二叔叔，武炎叔叔，你們二位好呀！」

  武炎見狀也沖她笑了笑：「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呀，你這次可讓我們兩個好找。你說你，這個靈境有什麼好去的？我們哥幾個都是經歷過的，說句實在的，你想要什麼？咱家裡都沒有？你非要進去找。要是想進去也還罷了，你和大哥說一聲呀。我們安排幾個護衛守著你進去，不比你都是一人闖蕩強？你看看你這一路上受過多少磨難，快給叔叔看看，有沒有受傷。」

  柳栩若剁腳撒嬌道：「我知道錯了，但是我就是想要自己一個人去試試看嘛。武炎叔叔，你不是還說要讓我好好學習武道。以後可以和你一起上陣殺敵嗎？難道要我一輩子躲在大叔叔身後嗎？」

  武炎一滯，隨後衝著旁邊人攤手道：「真不愧是大哥的師傅帶出來的孩子。就這個能言善辯的本事，咱哥幾個有誰能辯得過？我可是都比不上了。二哥，你瞧瞧看。」

  二哥笑著點頭：「小姐經歷了頗多歷練，自然是更加識大體，看來收穫匪淺。」

  柳栩若收起撒嬌的笑，一下子變得端莊起來：「二叔叔，我知道我私自逃跑不對，可是我自認這段時間的收穫要比起以往的數個月甚至數年還要多，我希望日後將來我不是一朵在家族保護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嫩幼芽，二叔叔，你也說過，我們這樣的人本身就應當要見慣風雨，千萬不能成為溫室中的花朵。」

  二哥嘆口氣：「你的確是成長了不少。看來這次出來也沒算白費功夫。既然這樣，過段時間我們就回去吧，也讓大哥看看，我們的小丫頭長大了。」

  柳栩若臉色一變，又很快壓抑住了：「回去？怎麼這麼突然？我還以為你們只是來看看我。」

  武炎豪爽的一笑：「大哥讓我們在一個月之內的時間裡把你帶回去，我們二人想著的是越早把你帶回去越好。畢竟外面不是很安全，而且最近又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母親很擔心你，還是要把你帶回家比較安全。」

  不太好的事？柳栩若心中一動：「那母親大人怎麼樣了？」

  「難道我們還能讓他老人家出事？放心吧，只是幾個小蘿蔔不聽話而已，大哥很快就帶人壓下去了。根本就沒有讓他老人家發現。」二哥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你要是再不回去呀，你娘親就要因為思念成疾病倒啦。」

  柳栩若心中稍定，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皺起眉的：「可是武叔叔，我在此地還有一樁因果未了，此時不便離開。」

  「因果？」武炎莫名其妙的撓著頭：「還要耽誤時間啊。」

  柳栩若抿唇：「我此前在探險之中遇到了一些危險。然後是一位叫做葉不言的獸宗師兄救了我，可是因為救我，他受了重傷。所以我想要……」

  「這有什麼？他能救你是他的福氣，日後我們回到家裡，再讓您母親好好謝謝他就是了。」武炎莫名其妙：「走吧。」

  「不行！」柳栩若神經截鐵的拒絕了：「我一定要親耳確認他的安全，我才能離開，要不然這樁事會在我心中留下心魔，對於我日後的修煉不利。」

  「這怎麼……」武炎真要反駁，卻被旁邊的二哥攔下。

  「小姐，你是不是只要確認了這個人平安，那就會跟我們走？」

  柳栩若堅定的點點頭：「沒錯，只要我確認他平安。」

  二哥嘆了口氣：「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再給小姐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我們就出發。」

  柳栩若舒了一口氣：「那就多謝二位叔叔了。」

  「這有什麼值得謝的？小姐，你莫不是和我們生份了？」二哥笑眯眯的：「既然這樣，我就帶著武弟先走了，兩天後再來。」

  待到離開柳栩若的視野，武炎才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二哥，你做什麼要攔著我？」

  二哥臉色有些嚴肅：「你看不出來小姐的狀態不對嗎？她對那個葉不言絕對不是他所說的那麼簡單。」

  「啊？」武炎莫名其妙的撓著頭：「什麼簡單不簡單的，小姐知恩圖報不是挺好的。」

  二哥無奈嘆息：「老五啊，怪不得你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個人。小姐她動了心。」

  武炎又是吃驚，又是擔心：「啊，真的假的？那現在怎麼辦？」

  二哥笑了笑：「放心吧，小姐比我們知道分寸。讓她見完這一面，斬斷了牽掛，然後山高水長，永不復見。所以千萬不要攔著小姐，不然真的讓她成了心魔的話。然後就是我們的不是了。」

  武炎似懂非懂了，點了點頭。

  二哥眼神卻突然一冷：「能被小姐看上，能救小姐一命都是他的幸運，我們武家也不是不知道知恩圖報之人。只是如果那個小崽子敢以此對小姐有什麼肖想，那就別怪我們翻臉無情了。我是不介意剷除一兩個不開眼的弟子的。」

  提到打架，武炎一下子興奮起來：「帶上我二哥。我觀察過了，這裡整個集市最高的修為也就是金丹中期，沒認識我的對手。」

  二哥又思索了一下:「這樣，你給我走一趟獸宗，我儲物袋裡還有一枚築基丹，把那枚築基丹給他送過去，免得那個小子有什麼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