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智慧老人

  卻說洛安與風伏林一路閒談，走馬來到臭鼠巷內，去找那座老人屋宅。

  洛安先行一步，跳下馬背，將馬拴在樹邊，前去屋前敲門問詢。

  片刻，聽到屋內一陣噠噠聲響，木門打開後，現出那名老人面貌，打量眼前這個絡腮壯漢。

  洛安拱手致禮：「老人家，我們慕名而來，有些困惑之事，堵塞心頭已久。還請老人家幫忙解開迷惑，我們也好圖個心安自在。」

  那老人冷冷地說：「你們找錯人了。」

  他正要把門關上，洛安連忙勸阻，從懷裡掏出一枚金幣，笑嘻嘻說：「不敢白勞先生費心。這個金幣，權做一份薄禮奉上，還請老人家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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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問：「你究竟是有何事？」

  洛安說：「我有一位兄弟，近來患上一種失憶症。明明發生過的事，他卻總是想不起來，就像著了魔怔一樣。」

  那老人說：「有病就該去找醫官診治，卻跑來找老朽作甚？」

  他又要把門關上，洛安又攔住說：「老人家既有神奇本領，為人高德。所以我們都是慕名而來，事後便走，絕不多言。」

  那老人見他賴著不走，嘆一口氣，返身走去桌邊落座。閉著眼睛，沉默無聲。

  洛安見他似乎已經默認，便對風伏林揮一揮手，招呼他進門來。

  風伏林將馬拴好，走進屋門。那老人睜開眼睛，盯看來人，眼瞳逐漸變大，面色冰霜逐漸瓦解，露出驚喜笑容。風伏林愣看著他，覺得似曾認識，卻又不知在哪見過。

  洛安見他二人四目相對，彼此相互打量。眼睛久久不移，恰似熟人見面一般，並無陌生感覺。

  須臾，洛安推問：「伏林，你與這位老先生認識？」

  風伏林回神過來，搖頭回答：「應該是不認識。」

  洛安笑說：「怎麼感覺你們像是久別重逢？剛一見面，彼此就看得這麼親切？」

  風伏林說：「有印象，卻想不起來。」

  那老人笑問：「年輕人，你們有何困擾的事，老朽又能做些什麼？」

  洛安指說：「我這兄弟，名叫風伏林，從崑崙山而來。他丟失過一段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老人家能否幫個大忙，讓他能夠鉤沉回憶？」

  那老人滿面笑容，招呼二人落座桌前。他先盯看風伏林胸前那塊龍形吊墜，點頭讚許。後又觀看他的面貌，拿著左手掌觀看紋路，歡笑著說：「就是你了。幾十年來，老朽日盼夜望，今日終於達成心愿了。」

  那二人疑問：「老人家在說什麼？」

  那老人笑著揮手：「這沒什麼。老朽今日特別高興。」

  洛安伸出左手掌，詢問：「老人家，能否替我看看手掌與面相，然後再告訴我，未來生死福禍如何？」

  那老人說：「你不用看，自有福運隨身，未來無所憂慮。」

  洛安樂呵呵說：「我就說嘛！我洛安這一輩子，總會時來運轉，先苦後甜。」

  那老人指說：「這位年輕人，才是你的福運貴人。若你當時不去找他，可沒這種好運。」

  洛安聽說這話，眼睛轉看風伏林，樂得手舞足蹈。

  風伏林問：「老人家，我未來的命運福禍，結果又是如何？」

  那老人說：「你是一個異人，很有奇緣，與其他人大不相同。」

  風伏林驚問：「大師說我是個異類？」

  那老人笑說：「我只是說你有奇緣，異於常人，可沒說你是個異類。」

  洛安問：「他是天生如此，還是後有奇異？」

  那老人說：「如果我沒猜錯，他以前有過一些奇遇，所以才會凸顯怪異。」

  洛安點頭：「這話完全正確。」

  風伏林聽說奇遇二字，腦海瞬間想起那件夜半弒神之事。後又想起風小山、風大木曾說自己深夜上高崖幽會一名神秘女子。再又想起洛安也過同樣的事，還畫出了那名女子的大致樣貌。

  他看著眼前這名老人面貌，隱約記得曾經見過，卻又怎麼也想不起過程。一陣思慮之下，忽又感覺頭腦暈沉，如醉酒板撲在桌邊昏厥。

  洛安呼喚不醒，把手指說：「他又發病。突然之間，就會變成這樣。讓我手忙腳亂，無所適從。」

  那老人說：「那是因為他想得太過投入，所以才會出現這種醉夢症狀。」

  洛安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誰也不會例外。為何他一想事，就會這樣暈厥，我們卻又沒事？大師能否說說，他到底是怎麼了？」

  那老人說：「等他時機成熟，病症自然就會消除。這你不用擔心。」

  洛安說：「趁他年青力壯，更應該為他消除病症才對。若是遷延日久，病情豈不是愈發嚴重？」

  那老人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年輕，經歷也不算多，所以還是一個懵懂氣盛之人，難以抑制紅塵情慾。即便現在為他解除病症，突然之間，他也會承受不了真相。最後不是意念崩潰，便是陷入瘋癲狀態。」

  洛安疑問：「莫非有些事情，他現在還不能得知？知道以後，他會承受不住的？」

  那老人點點頭，指問：「壯漢，你與他是什麼關係？」

  洛安拍胸脯說：「我們是對結義兄弟。同生共死，肝膽相照。」

  那老人說：「你的到來，對他來說，必然早有緣份註定。或許到了關鍵時刻，才能顯現你的價值。」

  洛安驚問：「大師是說，我與伏林今生相遇，卻是命中注定的事？」

  那老人輕笑：「這很難說。有時一念一變，就是一個人生。」

  洛安詢問：「這話怎麼解釋？」

  那老人說：「如果當時你沒下決心，不再找他，那你便是另一種人生軌跡，今日也就不會坐在我的面前。」

  洛安恍然醒悟，點頭讚許這話。回想自己當時若非動了一念之仁，幫助他們叔侄夜半逃離。後又想要貪圖重金，護送他們前來彤城求發橫財，那麼自己的人生就是別樣軌跡，又怎麼遭遇這麼多離奇怪事？果然一念一變一人生，感覺這話著實有理。只是不知這究竟是命中注定，還是一種巧合。

  那老人問：「你還有什麼疑問之事，索性都說出來。老朽能知道的，都告訴你。」

  洛安見那兄弟已入夢鄉，短時間內也醒不來。便把那夜在後院遇見神秘女子、偶得地圖一事，如實說給他來知曉，聽他如何解釋。

  那老人說：「這些我已知道，我現在卻不能告訴你們。時機一到，不用我說，你也自會知曉。」

  洛安驚嘆：「天吶！你們都是異人，為何個個都是這麼神秘莫測？我既感到好奇，又感到一絲擔憂。」

  那老人揮手：「不用擔心。你們之間只有相互扶持，同心協力，才能過好未來的歲月。若生異心，那才會有災禍。」

  洛安點頭詢問：「我這兄弟，是不是有什麼使命在身？」

  那老人說：「每個人都有使命在身。父母養育孩子成長，這是使命。有人為了體現自我價值，這也是種使命。也有人為了領悟世界，參透生命的意義，這也是一種使命。凡此種種，難以論斷。」

  洛安問：「那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那老人說：「活著，領悟，改變，繁衍，進取，選擇。」

  洛安又問：「就是這麼簡單？」

  那老人說：「看似容易，做著卻難。有人拼命活著，卻生不如死。有人領悟真諦，卻疾病纏身。有人改變命運，卻半途而廢。有人繁衍生息，卻累得苦不堪言。有人朝夕進取，卻又意外夭折。有人想做選擇，卻又痛苦不堪。以上，你能做到其中幾條？」

  洛安沉思半晌，拱手笑說：「大師果然是有高明見識，晚輩十分佩服。」

  那老人仰面輕嘆，喃喃自語：「為了一己之私，為了一個使命所在，此生便要拋妻棄子，註定飄流四方。這一切到底值與不值，我現在也說不準了。」

  洛安疑問：「大師也有困擾心事？」

  那老人苦笑：「便是神仙都有困擾，更何況是人？」

  洛安點頭：「我還以為大師有了神技傍身，便已無所不能。」

  那老人輕笑一聲，把風伏林那塊吊墜取來手中細看，沉吟許久，給他掛回脖項。

  稍後，他從懷裡掏出一串黑木手鍊，贈與洛安囑咐：「這串手鍊，你要把它戴在腕上，不要輕易摘下。」

  洛安驚問：「莫非它能帶來好運？」

  那老人既沒承諾，也不否認。兩人一問一答，談論一個時辰。

  洛安是個心思活躍的人，只顧談天說地，提出無數疑難問題，都已得到答案。本土欲再問，卻見他無意再說下去，又見伏林遲遲未醒，只能起身拜辭離去。那老人囑咐一些保密言語後，目送二人離開。

  洛安用馬馱載沉睡中的風伏林，慢悠悠牽回住宅後院，把他扛入房內躺著。

  時至黃昏，風伏林睜眼醒來，身體正常如初。眼見窗外一片昏暮，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一個午睡過後，轉眼便是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