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少年尊嚴

  卻說在酒台櫃前，星童與那西洲女孩凱琳娜聊得歡欣愉悅，彼此都有綿綿情意。

  那大堂一處桌凳上，坐著三個粗蠻壯漢，桌邊倚著腰刀，都在飲酒談笑。

  有個壯漢見酒壺空了，便看著櫃檯呼喊：「凱琳娜，快拿葡萄酒來。」

  凱琳娜應答一聲，就裝滿了一壺紅酒，走出櫃檯送去。

  說話那壯漢，打量凱琳娜樣貌奇美，一臉都是嬉笑。突然把手去揉捏她的腰背，欲把女孩調戲取樂。

  凱琳娜正在給這三個客人倒酒，突然遭受驚嚇，一個激靈退避下，卻不慎把杯中酒揮灑在那壯漢頭上，滿面都是愕然。

  眾人都止住聲響，眼睛往這齊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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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壯漢嘎然止笑，把手抹著面上酒水，拍著桌面，憤怒起身斥責：「你敢把酒潑我，這是什麼居心？」

  凱琳娜驚慌道歉：「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給你擦拭乾淨。」

  那壯漢說：「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凱琳娜一臉茫然，見客人面上正在憤怒，心中委屈又無人訴說，只能低頭惶恐。

  那壯漢盯看她幾眼後，倒下一杯酒來，笑嘻嘻說：「這不要緊，只要你坐下來，陪哥好好喝上幾杯。這樁誤會，就能消除了。」

  凱琳娜揮手拒絕：「我很抱歉，還在工作時間，不能喝酒。」

  那壯漢瞪眼恐嚇：「那你便是不給老爺面子，不怕我饒不了你？」

  邊桌有個漢子走來，用好言求情勸解：「這位兄弟，凱琳娜生性溫柔善良，絕不是故意冒犯。你有大量，就請不要為難她了。」

  那壯漢呵斥：「給我閉嘴，他媽少管閒事。不然老子揍你一頓。」

  那漢子指說：「你是衙門公人，可不能不講道理。我剛才看見了，是你想占凱琳娜的便宜，這才自找苦吃。你不反省過錯，還要欺人太甚？」

  那壯漢提刀在手，上前把他推倒在地，瞪眼指罵：「再他娘敢胡說，老子把你捉進大牢，一頓大刑侍候。」

  那漢子見他三人狂傲野蠻，如狼似虎一般，便也不敢再輕易說話了。

  星童仔細辨看面貌，卻是認得那三人。為頭那個壯漢，名叫屠虎。後面兩個，名叫豹濤、金蟲。三個都是南境漢子，曾在臭鼠巷裡居住。一向作威作福，壓榨勒索錢財。與那山貓、土狗都是同一類惡霸。

  後因三人有些膂力，便被城東衙門招收去做了公人。仍舊欺男霸女，本性不改。

  星童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孩被惡意欺負了，自是不能坐視不理。就走上前來，打著招呼：「屍鷲大哥，你還認得我不？」

  屍鷲辨認過後，大聲指笑：「你不就是那個小偷星童？之前被捉，如今卻從牢房裡放出來啦！」

  星童勸說：「屍鷲大哥，多年不見。今夜這頓酒食，我來請客。凱琳娜不是故意冒犯你的，還請多多諒解。」

  屍鷲揮手：「與你無關，不要多問。」

  星童笑說：「今夜大家都很高興，一點小事，那不要緊。我來請客，給個面子如何？」

  屍鷲脾性傲慢，又在衙門當差，耀武揚威慣了，哪裡會看得起一個賊偷？就冷笑說：「你個小偷，能有什麼面子？誰稀罕你來請客？這麼晚了，你不去外面偷雞摸狗，來這瞎混什麼？」

  那金蟲說：「莫不是想在這裡撈些油水？」

  那豹濤也來指笑：「一個賊偷，居然還敢佩劍，真是笑死人了。」

  星童見那三人言行肆無忌憚，當眾拿自己來揭短耍樂，嘲諷欺辱，怒火瞬間攻心。

  他在心儀的女孩面前，自然勇氣倍增，怎會輕易退縮？惱怒之下，霍然拔劍而出，護在凱琳娜面前，不容許他們惡意欺凌。

  瑪麗爾走來大堂，看見這幕場景後，大吃一驚，急來詢問：「凱琳娜，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客人們為何要這樣？」

  凱琳娜見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心中委屈難過，就抱著媽媽輕輕啜泣。

  瑪麗爾看著雙方面貌，見那三個漢子滿面兇惡，又見這少年一臉正氣。又見女兒傷心哭泣，瞬間便猜出了一個大概原委。

  那屍鷲喝得已有六七分醉意，見自個好事被一個少年小偷給攪合了，難忍心中惡火。就把手狠狠指罵：「小賊，把劍給老子收回去。不然要你好看。」

  星童怒說：「你以為我會怕你？」

  屍鷲瞪眼挑釁：「有膽量就動手試試。你這個賊，拿劍都在發抖，居然也敢來與老子作對？」

  星童怒叫：「你不要欺人太甚。」

  屍鷲卻是看著他長大成人的，知道他是一個賊偷。雖然頑皮任性，性格卻很懦弱，絕不敢動手殺人，因此看透了他的本性。就迎著劍尖走上前去，氣勢卻把星童驚得步步後退，有些不知所措。

  屍鷲見他果然不敢顫動，冷笑幾聲後，突然揮手甩去兩記耳光，打在他的臉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現場一片啞然無聲。

  酒莊主人克羅德，聽報大堂鬧出激烈動靜，就與幾個幫工從燒烤房走來觀看。正要上前勸解，卻被瑪麗爾拽住手臂制止。

  克羅德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大事，被母親勸阻後，只能默默看著兩個壯漢少年。

  屍鷲吐口唾沫，把手指罵：「你個賊偷，除了偷竊別人財物，本身一無所是。就你這副德行，也敢裝什麼英雄救美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星童被他當眾羞得咬牙切齒，面紅耳赤，恨不能把他一劍殺了。心頭卻是膽量不足，又怕自己敵不過他，反而被他所殺。

  此刻他心中一片混亂焦急，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間，邊側樓道有人呵呵拍手，緩步走下樓梯。眾人回頭去看，卻是雷奔、雲電等四位帶刀壯士。

  原來，四人本在二樓包廂快活吃用酒食，相互談天說地，醉生夢死。樓下發生這種事情，自然瞞不過去。因此，早就伏在樓道邊窺看多時了。

  只聽蟒越苦笑：「好個王宮學徒，公主衛士。被人這樣欺辱毆打，竟然遲遲不敢還手。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雷奔怒說：「你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也不嫌丟人現眼？」

  雲電呵斥：「你這懦夫，人家當面挑釁，打你耳光，為何如此膽怯懦弱？」

  星童聽得這些話語，心中怒火更盛，膽氣瞬間暴增。

  雲電呵斥：「這事要是傳揚出去，你可別說是我的徒弟，我丟不起這個麵皮。」

  雷奔也說：「堂堂大丈夫，被人如此當眾欺虐。你不動手，還有一點血性嗎？」

  辛海輕笑：「雷奔，雲電，你們這是拱火激將，唆使他人行兇啊！」

  雷奔笑問：「辛海，這事發生在你身上，結果會怎麼樣？」

  辛海仰面歡笑：「估計世上沒人敢這樣來侮辱我吧！」

  雲電詢問：「蟒越兄弟，你曾做過本城巡盜官，專司刑捕職責。現在可有一個兩全之法，把這件事做個完美？」

  蟒越點點頭，快步走去櫃檯，拿來紙筆，寫上一張生死決鬥協議書。

  屍鷲見這幾個刀客面貌俊偉，氣勢雄烈，猜測身份非同小可。眼看形勢不妙，自知原地不能久留，即刻轉身便走。

  雷奔與雲電快步趕上，攔在門口，按刀冷笑：「打了我們的人，就像沒事一樣溜走，你覺得世上會有這種好事？」

  三人拔刀驚問：「你們想幹什麼？」

  雷奔指說：「你們真有膽量，儘管動手試試。老子可不會慣著你們。」

  屍鷲是個欺弱怕強的人，知道這些刀客都不好惹，心頭早已膽怯，哪敢胡亂動手？就拱手垂詢：「請問閣下是誰，為何如此為難？」

  雷奔冷笑：「你也知道為難兩個字嗎？剛才看你欺負那個傻小子，倒是挺過癮的。」

  雲電說：「現在害怕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屍鷲作揖告饒：「各位長官，這是一場誤會。」

  雲電說：「自來士可殺，不可辱。這小子雖然不堪大用，卻是公主的人，我的學徒。你打了他的耳光，那就是打了公主的臉。你說這該怎麼辦？」

  屍鷲慌忙求告：「長官，是我有錯，願向這位小兄弟賠禮道歉，消弭此事。」

  雷奔返身詢問：「小子，你怎麼想？」

  星童走上前來，憤怒指責：「這個賊人，如此兇狠霸道，一直欺我辱我。此仇不報，我星童誓不為人。」

  雷奔點頭：「這倒還像句有血性的話，說得沒錯。」

  屍鷲早已嚇得渾渾噩噩，口不能言。當下走脫不得，心頭一片膽怯畏懼。

  三人拜問姓名來歷後，才知眼前這幾位刀客，都是王宮裡的衛將。一個是太子的心腹衛將，兩個是公主的護衛隊長。又有一位曾是衙門頂頭長官，熟知一些律法之事。

  星童回頭轉看凱琳娜，見她正在看著自己。想起今夜受的屈辱，真箇是氣炸了肚皮。這口惡氣若是不出，不討回這個男人尊嚴，今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談那些騎士榮譽？有何臉面來此與她相會？此刻內心已無任何恐懼之意，想著今夜即便拼掉性命，也要當眾為自己贏回這個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