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流言誤解

  卻說在那水崖邊岸，風伏林與他二人辯論此事，力證自個清白，卻又怎麼也說不清楚。

  風小山說：「伏林兄弟，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我們也都大致猜得出來。我看這樣，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風伏林問：「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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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小山說：「今夜這事，我們誰都不說出去便是。不過，你得告訴我們，那姑娘來自附近哪個部族，叫作什麼名字？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風伏林腦海中毫無這段經過記憶，哪裡說得出來？還以為他兩是在尋鬧笑話，合夥戲弄自己。嘴裡發一聲笑，不知所言。

  風大木見他不願意說，臉色頗為不悅，便責怨他：「你也太小氣了。不過請你說出那姑娘的來歷，這你也要刻意隱瞞？」

  風小山也說：「伏林，咱們都是一個寨子裡的，你不至於這麼摳門吧！」

  風伏林急得攤手：「我根本就說不出來，這能叫我怎麼解釋？」

  風小山問：「莫非，你也是第一次與那姑娘來此見面？」

  風伏林疑問：「小山哥，到底是個什麼姑娘？你們都看見了？」

  風小山指笑：「你又來裝糊塗了。若不同意，你可別怪我們把這件事給抖漏出去。到時，可別怪哥哥們不講信義了。」

  風伏林聽得這些怪話，笑了幾聲後，便問：「你們到底想要知道什麼？」

  風小山說：「我們只想知道那個姑娘的來歷，這不算過分吧！」

  風伏林說：「我若知道，肯定會告訴你們。我不知道，怎麼可以胡說？這豈不是在誤導你們？」

  風大木問：「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模作樣？」

  風伏林說：「從頭到腳，我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到底怎樣才肯相信？」

  風大木指說：「你敢不敢以月神之名，發下一個毒誓，以此證明自己沒說假話？」

  風伏林看著月亮，跪地舉手起誓：「我風伏林，敢以月神之名發誓，今夜若有半句不實之言，明日即刻死於非命，不得好死。」

  風小山見他敢於發下這等毒誓，知他沒有刻意說謊。便點頭說：「看來你是真不知道。」

  風伏林愕然苦笑：「我都已經這麼坦白了，你們竟然還不相信？」

  那二人默默無聲，臉色頗為掃興，無精打采一般下山走了。

  風伏林也是疑惑不解，走回自個屋宅里去，躺在床上思考，卻著實想不起來。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那處崖上？

  他看著小桌燭火悶思許久，把話自問：「我一個人去那幹什麼了？我怎麼會毫不知情？」

  他越想越是頭疼，把手揉著額頭，心境陷入空虛之中。

  半個月後，寨子裡突然傳出一顆骯髒流言，曝說風伏林曾在深夜幽會了某個部落姑娘。兩人躲在夜半偷情，言行舉止曖昧，像是見不得光一樣。

  這則流言，迅速傳入到了風伏林耳中，頓時把他氣得大怒。他知道必是風小山與風大木造謠，躲在背後胡言亂語，污衊中傷，毀壞自己的名聲，讓人到處恥笑。

  風伏林尋思與他兩個從無冤讎，他們卻來故意敗壞自己名聲，分明是欺人太甚，當下哪裡忍得住氣？就走回自個屋宅，手持一把柴刀，要去找那二人討個說法。

  風力華得知弟弟要去找人拼命，連忙奔來拽住胳膊，急叫大蒙去老族長那說明情況原委。

  老族長聽說這事，就把風小山與風大木一併找來，三人對著六面，當眾把此事弄個清楚，以證是非對錯。

  正午時分，老族長叫人在場地處擺下一張酒桌，把他三人同時找來對證清白。風伏林自是問心無愧，早早坐在桌邊等候。那二人卻有些心虛，磨磨蹭蹭而來。

  寨中族民見這事給鬧大了，雙方為此拿刀干戰，不惜以命相博，頓時無人再敢輕易提說此事。數百男女圍聚一團，靜靜觀看老族長為他三人調解這場流言恩怨。

  老族長開聲詢問：「小山，大木，聽說是你們先在背後議論，說伏林在夜半里與人幽會偷情，言行舉止曖昧，是與不是？」

  那二人自知隱瞞不過，便都無聲默認了。風伏林氣得咬牙切齒，眼睛怒視二人。

  老族長問：「無緣無故，你兩為何要這麼說？莫非是與伏林之間有過什麼怨恨矛盾，所以才會想出這麼一個損招，惡意中傷污衊？」

  那二人揮手拒認，把話解釋：「這話確實是我們說的。不過這是事實，我們並沒有惡意污衊。」

  風伏林拍桌指責：「還敢胡言亂語。」

  那二人也不甘示弱，把話反駁：「這個本來就是事實。是你自己懦夫，不敢承認而已。」

  風伏林自知並無此事，見他兩個還在死不悔改，合夥來欺辱自己，心頭越發惱怒起來。便要提著凳子去打他們。

  眾人急忙上前攔住，勸說雙方冷靜從事，好言安撫情緒。少刻，場面又歸於平靜。

  老族長問：「你們異口同聲，都說這是一件事實，那麼證據何在？」

  那二人說：「那夜我們都是親眼所見，距離只有一箭之遙，不可能看錯。」

  老族長問：「那是什麼樣貌的姑娘？來自哪個部落？姓甚名誰？何處尋找？」

  那二人頓時啞口無言，哪裡答得出來？嘴裡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老族長問：「既然你們都說不出一個詳情，何來一口咬定，污衊伏林曾與一名美貌女子，躲在夜半里偷情？」

  那二人焦急地說：「我們確實是親眼所見，真沒騙人。就算是在神廟裡，我們也敢發下毒誓，言必為實。」

  老族長說：「你們那夜都看到了什麼場景，當時又是什麼情況？你們當著所有族人的面，把這件事說個明白。」

  那二人便把那夜所見之事，從頭到尾，完完全全陳述一遍。包括風伏林在內，全部聽得鴉雀無聲。感覺這也太過夢幻奇談，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老族長聽完這段陳述，感覺他兩說得十分認真，似乎沒有撒謊。否則不會說得一致同聲，毫無破綻可尋。

  沉靜一會後，老族長轉問：「伏林，現在由你來作解釋。他們剛才說的，到底對與不對？」

  那二人昂首挺胸，滿腹自信，眼睛盯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一個說法。

  風伏林此刻內心卻感覺到一絲為難，變得謹言慎行，冷靜思考起來。若是反駁他兩說得不對，自己卻又無法解釋，為何會在夜半上山。若是承認他兩說得對，自己卻又沒有這段記憶，更不知道什麼美貌女子。

  他正陷入兩難之間，老族長又問：「伏林，你怎麼不說話了？」

  風伏林站起身來，看著眾人苦笑，把手自指：「你們看我這副模樣，半個瞎子，又是瘸子。竟然會有一位美貌女子與我夜半偷情，你們誰相信嗎？」

  許多族民聽到這話，暗自羞紅著臉，默默低頭無聲。

  風力華知道兄弟內心受了委屈，不得已才當眾說出這些自損話語，忍不住心酸難受，便上前抱著弟弟安慰。

  風小山此刻內心也已感到後悔，不想因為自己一時圖個嘴快，結果鬧成了這種尷尬場面。白白得罪人不說，還把自己捲入了是非漩渦，落得里外不討好，真是不值得。

  風大木上前解釋：「伏林，咱們都是同族同姓的人，彼此沒有冤讎，我實在犯不著去污衊你。我們確實親眼目睹，近在咫尺。當時我們還追問過你，難道你已忘了？」

  風伏林說：「你們確實問過這些，我也再三說明過了原委，我是真不知道。」

  風大木疑惑：「這就怪了，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怎麼會不知道？」

  風伏林說：「我若知道，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場面。」

  風大木嘆息：「看來一切都是源於誤會。」

  眾人盡皆無話可說，相互竊竊私語。想著鬧出了這樁尷尬怪事，無頭冤案，這該如何收場才好。

  小芸突然走上前來，舉著手說：「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替叔叔隱瞞真相了。」

  眾人聽得這話，眼睛齊刷刷盯看過來。

  老族長問：「小芸，你知道什麼秘密，快說出來聽聽。」

  小芸認真地說：「那位姐姐，其實是我叔叔新交好的一位知心朋友，叔叔曾帶我去附近部落見過她了。」

  風伏林聽得一愣，眼睛看在小芸身上，見她說得極為認真，像是真有那麼回事。

  眾人也都相信童言無忌，認為孩子不會騙人。便也都認真聽她說來。

  老族長問：「那她叫作什麼名字？」

  小芸說：「名叫心陽。」

  老族長問：「她與你叔叔之間，可是情人關係？」

  小芸搖頭：「不是。」

  老族長又問：「為何不是？」

  小芸撓著頭說：「因為他們之間除了聊天，還是說話，從不牽手。」

  眾人聽得捧腹歡樂，紛紛把手指笑。風力華夫婦也聽得撲哧發笑，知道女兒是在給她叔叔解圍破局，化開這場矛盾紛爭。不論女兒這話說得是真還是假，總算還有一個台階可下。倘若場面一直僵耗下去，兩邊各不服輸，只會徒添那些新仇舊恨，這並非是件好事。

  老族長也趁機說：「現在真相大白了，伏林有個朋友，兩人相約在那夜見面說話。無意中被小山與大木看見之後，誤以為他們是在夜半聊情。這才鬧出了一場誤會事故。伏林，可是這種情況？」

  風伏林不想把事情鬧大了，就點點頭，權當承認這事。那風小山與風大木也趕忙就坡下驢，歉著聲說：「伏林兄弟，當時你若早說，哪裡還會滋生這場誤會？」

  風伏林輕笑：「或許是吧！」

  老族長說：「所以說嘛！飯就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就因為你們一句不經意的玩笑話，差點把一個老實人毀掉了名節。這樣損人又不利己，豈不是在誤人誤己？」

  那兩人羞笑著說：「老族長言之有理，這回引以為戒，下不為例便是。」

  老族長說：「這就對了。」

  就在眾人見證之下，兩邊當事人走上前來，相互把手緊握，彼此歉聲賠話，權當化解開了這場流言誤解事件。族民們也都紛紛會意鼓掌，口中一片聲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