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性之惡

  卻說骨族後山林里有隻白鹿的事，消息不知何時傳揚出去了，牽引許多盜獵賊前來覬覦。無人不想將其擒獲，出售一個好價。

  漁湖對岸便是那金刀部落，族民都是金姓一族，打小便會舞刀弄槍，吃用山水，民風彪悍。

  那部落里，住著兩個鄰家獵人。一個名叫金暮，一個名叫金隆，各有三十年紀。由此人品不正，好吃懶做，因此沒有一個姑娘情願婚嫁。

  這二人偶然聽聞骨族後山林里，有隻雪白山鹿，便都打起這個歪主意來。

  由於兩個部族之前為了爭奪漁湖，曾爆發過多次激烈惡戰，彼此死傷無數。雖然後來握手言和，總歸還是仇恨未消。兩族之間各有自家狩獵場地，日常不能逾越界限，違者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兩個漢子也知曉這些規矩，因此不敢在白天裡跑去對面山林偷獵。只等黃昏之後，後山林里無人看管，便拿著弓箭、刀具、漁網等物，悄悄潛來林子偷狩。

  兩人來到這片叢林中，一連潛伏、尋找多日。當天夜裡，果然看見了一隻純白雪鹿，正在灌草叢裡覓食。兩個偷獵者躲在不遠處偷偷打量，面色無不驚喜。

  金隆說：「我們今夜走了好運，真的遇上了這頭白鹿，真是不枉我們這幾夜藏得辛苦。看來我們這回是要發達了。」

  金暮說：「我們齊心協力，把它活捉過來，帶去城裡貨賣，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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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隆笑說：「到時咱們哥兩把錢分了，就落戶在城裡，做個富家少翁，逍遙快活一輩子。」

  金暮指說：「咱們要跟緊了，別讓這隻聚寶盆溜走。」

  兩人小心翼翼，悄悄往前潛伏。靠上前後，搭箭上弦，瞄準待射。

  金隆勸說：「你得看準一點，不要射它致命的部位，死物可就不那麼值錢了。」

  金暮說：「我知道該射什麼地方。」

  兩人瞄準星點，瞅住時機後，嗖的兩箭過去，正中白鹿的腿。那鹿腿上中了兩箭，急忙一瘸一拐逃跑。

  二人收了弓箭，飛奔上前追捕。前後一陣堵截，用漁網迎頭罩住，瞬間將其活捉到手。

  金隆拔出箭頭，用藥紗給鹿止血裹傷，再用繩鎖拴住脖子。

  金暮興奮叫喊：「神獸到手，我發財啦！」

  金隆急忙擺手勸阻：「小聲點，被骨族人聽見後，倘若圍捕上來，咱們便要前功盡棄。」

  金暮輕聲笑說：「有了這隻白鹿，那我們大可不必住在深山野林受苦，以後就去雪國都城居住。我聽去過的人說，那裡是片繁華世界，美食美器，還有許多美人。咱們用它換錢，不愁沒有買家。」

  金隆面上微微而笑，默不作聲。趁他不備之際，便從腰後掏出一把鋒利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後心。

  這一刀刺得兇狠凌厲，金暮嘴裡嘔吐幾口鮮血後，來不及說出一句話來，倒地便死。

  金隆把刀抹淨鮮血，收回皮鞘里，冷笑著說：「兄弟，對不起了。若是兩個人分錢，只能過好上半輩子。我一個人享用，足能快活一生。現在這隻神獸歸我所有，你留在這裡好好睡覺。」

  他嘴裡嘲諷幾聲後，收拾過了物件，牽著白鹿而去。

  走無片刻，林中忽然颳起一陣大風，把萬物吹得搖撼不休。那隻白鹿前肢跪在地下，嘴裡發出呦呦之聲，似在呼叫什麼。

  金隆幾番拉扯不動，氣得怒罵：「你這畜生，竟敢賴在這裡不走。要不是看你頗有價值，我便用腳踹你。」

  他正辱罵著，忽見一個身影從前方跳躍而來。那黑影子又快又輕，瞬間來到面前站立。

  金隆看著眼前這個人形怪影，嚇得後退數步，滿面驚恐駭然，呆呆指問：「你是人還是鬼？」

  那人影一言不發，突然左手幻化成刀，順勢往下劃落。只見一道鮮血橫飛，那金隆連頭帶肩，幾乎被砍成兩半。

  那人影蹲下身來，先將麻繩、藥紗解開，把手輕輕撫摸腰背。那白鹿的腿傷，竟奇蹟般地消失了，痊癒且無痕跡。

  那人影放走白鹿後，倒提著兩具屍體走了。林子幽靜片刻後，依舊一片喧譁聲起，好似並無凶事發生。

  翌日卯時，天微微亮，便有兩個青年獵人帶著器具，說說笑笑，結伴上山狩獵。

  剛一入林，便在敞地處看見了那兩具盜獵者屍體。兩人大吃一驚，急忙吹響頸下的掛哨，預示著有緊急兇殺之事。

  風伏林正在附近林子狩獵，隱隱聽到哨聲後，知道族民遇上了緊急情況，即刻手持弓叉，奔來會合幫忙。

  他走來後山林里，只見前面有數十個獵人圍著圈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似在說著什麼兇殺事件。

  風伏林走近來問：「小六子，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風小六指說：「伏林，你來看看，這有兩具屍體，不知道是被何人所殺。」

  風伏林快步走進圈內，果然見有兩具屍體鮮血淋淋。其中一具，似被什麼利刃給當胸砍開。傷口深裂整齊，一擊斃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痕跡。

  他看得瞠目結舌，心中驟生不祥預感，急問：「是誰在這殺人？」

  小六子攤手：「不知道啊！我聽阿野說，他們剛一進來，就看見了這些屍體，所以這才預警報信。我也是急忙趕過來的。」

  風伏林查看面貌後，見這兩個死者陌生，不是本族中人，這才稍稍放落懸心。

  風老九指說：「看他們身上這副行獵裝扮，兩人應該來自金刀部族，就在漁湖對岸居住。可是他們怎麼會死在我們後山林呢！

  風老八說：「他們可能是來我們這邊偷獵的，這才被人殺了。」

  風老七說：「原來又是兩個盜賊，偷雞摸狗，死不足惜。」

  風伏林疑惑：「這也說不通理。就算他們是來後山盜獵，那也罪不至死。沒人會因此而狠心殺人吧！」

  風老九點頭贊可：「伏林這話說得很對。偷獵固然有罪，可也罪不至死。若是因此殺害人命，必會擴大事態，引來舊敵報復。我想沒人會故意這麼做吧！」

  風老七疑問：「到底是誰暗下毒手，這麼凌厲兇狠？」

  風小六問：「伏林，在不久前，你哥也在這裡出過事故，被人當胸射了一箭，難道他沒告訴你兇手是誰？」

  風伏林搖頭：「他沒看見。」

  風小六納悶：「這就怪了。凡事都有因果，不可能平白無故吧！」

  風老七問：「伏林，用箭射傷你哥的人，會不會是這兩個盜獵賊？」

  風伏林搖頭否認：「不是他兩。」

  風老七撓頭唏噓：「那我就想不明白了。」

  風阿野嘖嘖稱奇：「兇手真有力道，迎頭照面一刀，差點把人砍成兩半。方圓百里之內，只怕也難找出這種猛士。」

  風阿兔說：「除非是個力大無窮的人，不然一般人還真沒這種力道。」

  風老八說：「縱然人力可以做到，但也需要神兵利器為輔。或是大刀重劍，應該也能做到。」

  風伏林問：「此事可曾通報老族長？」

  風老九點頭：「已經讓人通知過了。不過老族長已經上了年紀，不便前來翻山越嶺。他又派人告知金刀部族，他們那酋長正在趕來這邊驗看屍身。」

  風伏林說：「這還真是突降橫禍。」

  風老九說：「事已至此，只能儘早善後處置，不能拖延下去。」

  風伏林看不多時，悶嘆一聲，此刻已然無心狩獵，也不想在此多加停留，便轉身回到寨子，前去看望哥哥傷情。

  風力華問：「兄弟，剛才寨子裡響起一片哨聲，又發生什麼事了？」

  風伏林說：「有人死了。」

  風力華驚問：「死者是誰？」

  風伏林說：「兩個金刀族獵人，死在咱們後山林中。」

  風力華疑惑：「外人怎會死在後山林里？是被何人所殺？」

  風伏林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他們跑去後山偷獵，人卻突然死了，我也感覺不明不白。」

  風力華嘆息：「自從那兩個小賊偷竊神廟之後，怪事接二連三，越來越不太平了。」

  風伏林點頭：「最近確實怪事頻發，讓人苦思不解。」

  他幫哥哥敷藥包紮傷口，彼此閒聊一會，走出房門去教導小芸看書練字。

  轉眼過去月余時光，風力華胸口箭傷不但未有好轉，反而病情加重了些。夜來感染一場風寒後，身體更是日漸消瘦，體質虛弱不堪，難以下床行走。

  部落醫師也是無可奈何，只把一些舊藥來治，往返有十餘次，毫無迴轉時機。倘若長復以往，必有難以的傷病禍事。

  當天夜裡，風伏林聽得哥哥氣息羸弱，咳嗽不斷。內心憂慮之下，便走去神廟祈福求願，盼望哥哥身體能夠早日康復。

  他正在閉眼跪祈神像，老族長拄著拐杖，緩緩走入廟中，坐在牆邊一張凳上，眼睛盯看這位祈福青年。

  過不一刻，風伏林祈福過後，站起身來。只見老族長微微一笑，起身走出廟門，仰面看著皓月繁星，靜思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