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箭射怪影

  卻說風伏林回到自個石屋，思慮片刻，定下心思，肩背一副弓箭，腰間別著柴刀，快步走去樹林查看情況。他想親眼瞧瞧這個邪怪面目，以解心頭不明疑惑。

  此刻已是夕陽垂落，明月升起，林中光線逐漸變得昏暗幽光。

  風伏林悄悄來到來後山林中，左觀右望，小心翼翼。尋找半個時辰無果，返身待要離去，低頭之下，卻看見草地上沾染血色，便蹲下身來查看，摸尋血跡而去。

  正察看間，忽見邊側有個巨影呼風而過，灌草枝叢無故搖動，發出沙沙聲響。

  風伏林迅速蹲下身來，把手拽滿弓箭，仔細提防四周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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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只見一隻白鹿從前方灌叢里覓食而來。又有一個高大身影走在邊上。他雖然看不清那怪影的真實面貌，卻能篤定那怪物絕非人類。

  風伏林早已看得心驚肉跳，緊緊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丁點兒聲響。

  那怪影似乎不知道叢林裡隱藏了一個獵人，只顧悠閒走動。稍後，蹲下身來，把手輕輕撫摸白鹿腰背。

  風伏林瞅準時機，等它起身迴轉之際，突然嗖的一箭射去。那怪反應神速，回身便把箭杆抓個正著。愣了片刻後，身上發出一陣低吟吼叫之聲。這聲音如同鬼哭狼嚎，徹響整片山林。嚇得林中鳥獸慌亂逃走。

  風伏林一箭失手，腳步迅速挪移到了邊側。那怪舉目張望，卻尋不著襲擊者。突然縱深一躍，跳在一棵樹上，把一雙黑眼四處掃視灌叢。

  風伏林蹲守濃密灌叢，利用綠被作掩護，靜如止水一般。任憑那怪目光犀利，一時卻也搜查不到。

  過不多時，那怪在樹枝上跳離而去，不見蹤影。又過一會，風伏林確信那怪已經離開，嘴裡舒吐一口冷氣，緩緩起身來看。

  他快步走出叢林，趕回寨子裡去。林中突然風聲驟起，枝葉無故撼動。他戛然止住步伐，回頭去看。

  只見那怪正從樹枝上跳躍而來，迅速趕來面前，跳落在前方攔截。一個人形透明水影瞬間拔地而起，如同神怪巨人，阻擋在了面前。兩邊相距三十餘步，近在眼前。

  風伏林駭然心驚，瞪著眼睛，即刻搭箭上弦，瞄準了他。雖知這是徒勞無益，卻也不能坐以待斃，把命丟失。

  那怪就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睜開一雙黑眼來看，如同惡魔一般猙獰恐怖。

  風伏林見了這等人形怪物，已是嚇得渾身顫慄，腿腳發麻發軟，身子只能勉強支撐，呆呆地望著它。

  兩邊僵持片刻，各不動彈。風伏林突然手指鬆動，一支箭往它身上射去。那怪也不來接，瞬間挪到邊側，如同移形換影。

  風伏林已被嚇得心慌意亂，當下求生欲烈，便再無其他顧忌。把心一橫，頻頻取箭來射。

  無論他的箭術如何精湛嫻熟，卻怎麼也射不中，那怪瞬間便能躲閃而去。每躲一箭，身軀便往前挪移數步，似在戲耍驚嚇。

  風伏林是個細心人，見這怪物雖會移形換影，卻似乎有規律與痕跡可以摸尋。就先提前預判到了它身上下一步方位，取出兩支箭來，一箭射它原位。趁它移影定身之時，另一箭又迅速射它定位之處。

  果不其然，那怪始料不及。身影剛一定住，即刻被箭射中大腿，沒入肉身里去。

  風伏林射傷了它，面上說不出是喜是憂。

  那怪似乎並無人類一般痛覺，低頭看著腿部那支小箭杆，用手拔了出來，扔在地下，毫無任何憤怒之色。

  風伏林見它那水形人體之中，竟然流出一種白色血液，驚得不敢相信自個眼珠。

  不過片刻，那怪忽然就地幻化成了一個男子模樣，渾身呆滯，平靜無聲。

  風伏林見它居然變化成了自個模樣，這回真被嚇得腿腳發軟，不禁癱軟在地。又見它正在朝著自己走來，唯恐性命不保。嘴裡驚叫一聲，手中死地抓著弓箭，發瘋一樣逃命而去。

  那怪也不追趕，只把眼睛盯看面前那個瘸著腿腳逃跑的獵人，始終面無表情。

  風伏林三步並作一步，飛奔也似跳出樹林，逃回寨子裡來。聞得犬吠聲後，又看見了石屋燈火，這才稍稍放心，癱坐在一處石墩上呼呼喘氣。

  他此時驚魂未定，頭腦一片混亂，腦海里想著剛才那些可怕的場景。突然一隻手往他肩膀拍來，卻把他嚇得一個激靈，渾身肌肉緊繃。當下跳起身子，不由分說，即刻搭箭引弦來射。

  那人見他要殺自己，急忙把手搶住弓箭，厲聲呵斥：「伏林，你發瘋了？」

  風伏林被這一聲暴喝震住身心，回魂定睛一看，卻是本寨族民風小六。這才松下手來，身子癱軟半邊。對他道一聲歉後，又癱坐下來，口吐涼氣，一言不發。

  風小六見他對自己懷有這種敵意，若非自己阻攔得快，險些被他用箭射傷。心中疑惑不解，便輕聲問：「伏林，難道就因為我以前說了一句無心之言，你便懷恨在心，想要殺我不成？」

  風伏林連忙揮手：「絕無此事，你可不要誤會。」

  風小六疑問：「那是因為什麼？」

  風伏林苦笑：「說來你不會信，我在後山林里遇到一個怪影。」

  風小六笑問：「什麼怪影？可是什麼兇猛惡獸，所以才把你給嚇著了？」

  風伏林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那怪究竟叫作什麼，反正就是十分可怕。它就在後山林里隱藏，你要當心一些。」

  風小六聽得兩眼發蒙，攤著手說：「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風伏林苦笑：「不知道也好，免得像我這樣，弄得擔驚受怕。」

  風小六見他眼神木訥呆板，渾身透出一股寒氣，嘴裡自言自語，有些神智不清。閒聊幾聲後，便自走了去。

  風伏林在原地坐思半晌後，起身走去哥哥的屋宅。兄弟兩個關上房門，訴說這件奇異怪事。

  風力華聽罷訴說，又驚又懼，輕聲責怨：「兄弟，你也太冒失了，你不該私自前去樹林招惹怪物。幸好還算有驚無險，沒有賣鬧出大事，不然哥哥死不瞑目。」

  風伏林嘆氣：「我真不敢相信，山林里真有這麼一個怪影，太神奇了。」

  風力華說：「這個世上，只有神與邪魔，才會如此厲害。」

  風伏林說：「它能移形換影，還能變化我的模樣。我看不清楚它的面貌，感覺它會魔法妖術，把我壓得透不過氣來。」

  風力華驚訝：「它變成你的模樣？」

  風伏林說：「當時我也在懷疑自己，嚇得心驚肉跳，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風力華疑惑：「這個怪物，怎會憑空而來？它想在這得到什麼？」

  風伏林說：「我不知道。它的聲音很刺耳朵，讓人頭疼欲裂。如果當時它要殺我，不費吹灰之力。」

  風力華仰面嘆氣：「天哪！這種怪物，原本只在傳說之中，卻不想讓咱們兄弟給遇上了。真是晦氣至極。」

  風伏林說：「得想辦法把它給弄明白了。不然長此以往，咱們族民以後都要擔驚受怕。」

  風力華勸說：「兄弟，這事過去也就算了。既然它如此厲害，你也不必再去招惹麻煩，否則只會枉送性命。」

  風伏林嘆氣：「但願它今夜就能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風力華說：「它待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離開。到時一切都會歸於平靜，咱們日子還得照過。」

  風伏林：「但願如此。」

  兄弟二人相互勸慰開導心懷，只把此事當作一場離奇怪談，不對任何人提及。

  風伏林吃罷酒食，辭別哥嫂，又走去老族長家裡，把此事對他傾訴出來。

  老族長聽罷這事，唏噓不已，說道：「這可真是絕了，只有廟神才能如此超凡絕技。」

  風伏林問：「如果它真是神，為何要戲弄我們？難道它不知道，我們族民都在信奉著它，為它塑造神像，修繕廟會？」

  老族長說：「可能神的想法，與我們凡人不太一樣。」

  風伏林說：「神莫非不知道，假如一個人失去至親，失去生命，是件很痛苦的事？」

  老族長說：「或許神並不了解這些。」

  風伏林說：「神會慈悲憐愛，不會刻意害人。如果它不了解人間疾苦，那它怎麼能夠做神？難道就因為它很厲害？」

  老族長說：「神有神界，人有人道。只有互不干涉，才能相安無事。」

  風伏林嘆氣：「今夜發生這種怪事，非我所願。我把它給射傷了，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它報仇。」

  老族長輕笑：「如果它要對你報復，那你根本就出不了樹林。由此可見，它並非你想的那樣。」

  風伏林忽問：「莫非咱們部落裡面，有它想要獲取的東西？」

  老族長思考一會，慢悠悠說：「我聽前任族長說過這麼一句話：神若降臨山中，就會點化兩個有緣之人。至於怎樣點化，他也說不清楚，我也不知詳情如何。」

  風伏林疑問：「神點化人，這算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老族長說：「我那父親，自稱一個信使，知道很多自然奧秘，能夠洞察一切凡間之事。我以前也曾問過，他卻守口如瓶，從不主動說起。或許是他知道太多秘密，又無人可以傾訴心事。天長日久的，所以才會使他變得瘋瘋癲癲，慢慢喪失了人的本性。」

  風伏林嘆氣：「如今哥哥受傷，我又被這怪物嚇得心慌，真是倒霉至極。倘若以後也要這樣，日子還怎麼過得下去？」

  老族長勸慰：「事情到此為止，日後別去招惹就行。只要咱們族民恪守本份，安心生活，相信一切都會歸於平靜。」

  風伏林尋求一些心理安慰後，相互閒聊半個時辰。眼見天色已晚，辭別來族長後，走回自個石屋歇息。

  翌日清晨，風伏林找人結伴去了東山林里狩獵，打得一些野味回來，交與嫂嫂處置。

  下午又去採石場中，與族民們一同打造神像。不出數日，雕刻完成所有工藝後，用滾木運回寨子裡來，重新放置在高台上祭祀朝拜，用以保佑族民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