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外故事

  眾人在失望中散走開後，那星童、月孩快步走來門前，鼓著勇氣，把手拍門，嘴裡輕聲呼喚。

  

  屋門突然自行打開，兩人小心走進屋內查看，卻見那老人盤坐在床，閉著眼睛，靜如雕塑，體外散發一股幽幽寒冷氣息。

  二人走近身邊，好奇打量著他的面貌，感覺這位老者似乎半人半神，不是正常人類。

  片刻，那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盯著二人，卻不作聲。只輕輕把手一揮，屋門突然關閉，唬得二人心神不寧，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那老人輕輕擺手撫慰，似在告訴二人不必害怕。好在兩個都是膽大的機靈小鬼，知道面前這位神奇老人不會惡意傷害。便盤腿坐在地下，好奇仰望著他。

  那老人問：「孩子，你們想要什麼？」

  星童說：「老爺子，我們想要拜你為師，跟你學習那些魔法。」

  月孩說：「只要肯教我們，你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那老人說：「你們年紀還小，不能沾習這些魔法巫術，這很危險。如果非要強練，只會有害無益，死無葬身之地。」

  月孩說：「我們不怕危險。學會魔法以後，別人就不敢再欺負我們了。」

  那老人說：「小孩學練魔法，就會變成邪惡巫童。到時精神大亂，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那可就是自毀一生了。」

  星童好奇：「老爺子，巫童是什麼？」

  那老人也不多言，就從身邊拿出一張古舊圖畫遞來。

  二人接過手看，只見圖紙上畫著一個童子，約有七八歲年紀，披頭散髮，乾枯如柴。兩眼黑漆似墨，面色蒼白如雪，唇齒烏黑如泥。渾身寫滿了蝌蚪一般的神秘字咒，十分猙獰可怖，如同一個人形怪物。

  二人縱然膽大妄為，看到這幅圖畫後，心中感覺極為不適。連忙把畫交還與他，捂著嘴唇難受。

  那老人說：「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巫童。你們要是練習魔法巫術，就會變成這畫中人一樣。如此危險，你們還想練習嗎？」

  二人看見巫童那種恐怖模樣，連忙搖頭拒絕。

  星童詢問：「如此說來，魔法不是我們能修煉的。那老爺子又是怎樣修煉成功的？」

  那老人說：「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那二人說：「老爺子，我們很想聽你說說故事，十分有趣。」

  那老人搖頭：「老朽不會編排故事。」

  那二人說：「昨天晚上，我們都親眼看見了，老爺子好厲害，簡直就是神仙。」

  那老人沉思一會，慢悠悠說：「我小時候，也和你們一樣，好奇心強。我三十歲那年，本是部落一名祭司。某天深夜，我在神廟裡通靈禱告，祈求天神降臨。我一片誠心懇求，請他教我異能。於是，神便給我留下一篇古書卷咒。我一個人走遍半個世界，花費幾十年時間，終於破解開了卷咒秘字。所以就修煉成了。」

  二人聽得驚嘆不已，相互嘀咕：「原來世上真有神仙，我還以為那只是傳說而已。」

  那老人說：「所謂神仙，都是天外來客。我們生在這個世界，他們活在天外宇宙。所謂魔法，只是他們一種技能罷了。」

  二人聽得驚嘆：「原來老爺子早與神仙打過交道，真是太神奇了。那神仙是怎麼來的，又是什麼模樣？」

  那老人說：「遠在五萬年前，這個世界住有一群智慧族民。他們建立一個國家，名叫亞姆。這群智民知識淵博，善於創造發明，敢於挑戰困難。一直都在探索宇宙的奧秘，尋找新的家園……終有一日，他們創造了智慧結晶，造出無數飛船，去往了地外世界。」

  星童驚問：「他們如此厲害，都飛上天去了，那以後還能再回來嗎？」

  老人說：「他們起源於這個世界，有時也會回來看望故土。回來的人，我們就叫神仙，又叫天外來客。」

  二人聽得合不攏嘴，感覺他說這個故事太過離奇，令人如夢如幻。

  星童笑問：「老爺子這個故事說得如此奇幻美妙，就像做夢一樣，我們都聽不明白。」

  老人微微嘆笑：「不明白也好。知道太多，也不盡然全是好事。老朽就被人當作瘋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

  月孩揮手：「老爺子不要難過，你並不瘋，我們都相信你，喜歡聽你說故事聽。」

  老人微笑：「老朽也很久沒有與孩子這麼說話了。」

  星童詢問：「老爺子今年有多大了？」

  老人說：「快九十歲了。」

  星童又問：「那你還有親人在世嗎？」

  老人說：「以前有個兒子，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人世。如果還在，也快要七十了。」

  月孩說：「你從來都不回家鄉去看看嗎？」

  老人沉默片刻，嘆息一聲。轉頭看著屋外烈日光線，見午時將至，便從包裹里拿出一個布囊，遞過手來。

  星童打開一看，裡面有五六塊黑色肉餅。二人拿在鼻尖來嗅，只覺肉餅內散發一股清香氣味，瞬間沁入心脾。

  老人微笑勸說：「吃吧！吃完以後，老爺爺給你們說故事聽。」

  這兩小鬼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並不挑食，也無禁忌，就拿著肉餅來吃。各吃一塊後，立刻感覺肚腹飽滿，好似感覺吃過一場山珍海味，口中回味無窮。

  老人也吃了一小塊，又繼續給二人說著遠古世界的事。兩人聽得驚嘆不已。

  不知不覺，已到天黑。兩人聽得疲倦後，辭別老人，回去屋子歇息。

  入門一看，卻見老奶奶留給自己的那座石屋，已被貓狗兄弟霸奪走了，還私自售賣給了幾個老人居住，不再屬於二人所有了。

  兩人自知招惹不起這對惡漢，不敢與之爭辯，索性棄了這座屋宅，另想其他的辦法。

  二人走往鬧市街道，又去那金夢賭坊里尋找蟒越，請他幫忙想個辦法。

  蟒越獨坐在小室里快活飲酒，見他兩個小鬼又來尋找自己，便問：「這回又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月孩說：「我們沒地方住了，所以想請好漢哥哥幫個大忙。」

  蟒越問：「你們想讓我怎麼幫忙？」

  月孩從兜袋裡拿出十個銀幣來，指說：「我們想在城裡買棟房子居住，這樣就方便多了。可是我們年紀還小，沒有保人，不知道該怎樣去買房子。」

  蟒越聽到這話，看見桌上十個銀幣，嘴裡突然噴出酒水，不禁笑得連連咳嗽。

  二人疑問：「你怎麼了？」

  蟒越指笑：「拿出十個銀幣，就想在街道上買房子住，亂開什麼玩笑？要是能有這麼容易，我早就做富家翁了。」

  二人齊問：「那得需要多少銀錢？」

  蟒越說：「像樣點的，至少也得一兩百個銀幣。如果是在郊外，那就便宜多了。」

  二人攤手：「我們現在沒有這麼多錢。如果買不了房，那就在附近租房好了。」

  蟒越指說：「這裡一帶，都是繁華街道，租房也是很貴。便宜點的，也要月付兩個銀幣。我看你們年紀還小，日常又沒有穩定收入。長期以往，租錢如何給得起呢！」

  月孩說：「沒事，我們會想辦法籌錢。」

  蟒越說：「偷摸扒竊，這可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再遇上山貓、土狗這種暴怒蠢漢，你們非得被人打死不可。」

  星童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蟒越琢磨片刻，指說：「我在賭坊里有些薄面，就幫你們找份事做。日常幹些雜活，端茶倒水，跑腿聽用。月內有份薪酬，平時客人還有一些賞錢。加上有我在這裡做管頭，不會有人欺負你們。」

  二人聽說這話，自知別無更好的選擇，便點頭應允了。

  蟒越就留兩人一同吃用晚飯，稍候帶去附近街巷看房買辦。

  三人走入一條長柳巷內，挑選一家民房住宅。恰逢有戶人家急需用錢治病，想要低價售賣房屋。兩邊一番討價還價，最後商定九十六個銀幣買賣。

  兩個小鬼拿出所有積蓄來看，卻還遠遠不夠。蟒越是條好漢，便幫忙墊付六十個銀幣，加上二人原有一筆本錢，都一併交付給賣家。

  兩邊簽寫一張買賣契約，簽名畫押，把地皮、房屋、家私等物件移交過手。

  蟒越辦完這場買房手續後，兩人有了屋宅居住，喜得歡呼雀躍，又攏又抱。

  蟒越說：「這張契約我先保管起來，等你們有錢以後，再來找我贖買回去。」

  月孩伸手討要：「我們保管也行。」

  蟒越卻拒絕了，笑說：「你們可別忘了，契約在我手上。按法理說，這棟屋子本該屬於我的。你們要想拿走，就得把錢還債，這樣我才能把契約交還。」

  星童驚問：「蟒越哥哥，你是英雄好漢，不會詐騙我們吧！」

  蟒越斥責：「你說什麼屁話？老子會是這種人嗎？」

  星童又問：「那你幹嘛不把契約交給我們看管？」

  蟒越把手自指：「我就不要生活了嗎？我一個月才賺四個銀幣。六十個幣，我一年也賺不到這麼多錢。你們以為那賭坊是我開的，可以坐著收錢不成？」

  星童說：「還以為你會幫我們買房子住呢！」

  蟒越指笑：「你想得美。咱們之間非親非故，你們又不是我的兒子，憑啥要我來買房？那我是否還要再給你娶個婆娘回來？」

  兩個小鬼聽得哈哈大笑。

  蟒越說：「我這樣做，都是看在你們弱小可憐，不忍所見。我自問也算是仁義厚道了。換作別人，誰會去管你們死活？」

  月孩點頭：「越哥放心，不出兩年，我們就能把房錢如數奉還。」

  蟒越嘆笑：「我來彤城已有三年了。才來那會，替人跑腿拉貨，風裡來，雨里去。好不容易攢了一筆本錢，現在又被你們給借走了。我容易嗎？」

  月孩說：「都不容易。我們有錢以後，一定要加倍償還。」

  蟒越揮手：「我不需要你們加倍償還，只要給夠本金就行，利息都不要了。」

  星童笑說：「越哥真是一位大善人，有情有義。除了鐵哥之外，就你對我們最好。」

  蟒越說：「鐵哥這個名字，我也曾聽人說過。改日得去拜訪一回，彼此交個朋友。」

  兩人聽到這話，頓時眉目憂傷，萎身哀嘆：「可惜鐵哥英年早逝，走得匆忙！要是他還在人世，我們就不會遭人欺負了。」

  蟒越疑問：「他都死了？」

  兩人默默點頭。蟒越嘆一口氣，交代一些事宜後，返身走回賭坊。

  兩個小鬼有了好房子住，自是不勝歡喜，忙著收拾里外家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