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再遇故人

  「爹，這位小兄弟是？」

  這位中年小黃老闆面色疑惑地打量了一番穿著破爛的葉鈞。

  向他爹問道。

  老黃聞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

  「老朋友家的孫子，今兒特地過來看我的。」

  「上個月的藥材的帳做好了嗎？」

  小黃道：「還未，有些地方的帳還沒有清……」

  老黃皺眉道：「那還不去做，怎地這麼閒了？」

  

  小黃聞言，眉頭緊鎖，兀自去忙了。

  而老黃也沒有介紹小黃給葉鈞。

  在葉鈞的印象中，老黃那個時候，似乎是有一對兒女。

  只是那時說是在外地。

  所以葉鈞還從未見過。

  方才他都做好準備和這小黃叔叔見了禮。

  誰知道卻被老黃這麼三言兩語打發了。

  老黃也沒有給葉鈞的過多解釋。

  而是拉了葉鈞上了二樓。

  ……

  二樓面積很大。

  平日裡是老黃父子的起居地方。

  當然，除了這處屋子，他們在鎮上也有單獨的住所。

  只是平日裡，還在這個二樓住得多。

  畢竟這一屋子的藥材，不時時有人守著，也是放心不下的。

  這二樓的裝修有些老了。

  老黃將葉鈞引到了一個會客間。

  裡面的裝潢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風采。

  八仙桌，獨木凳，木屏風……

  古色古香。

  老黃沖了茶水來，還有一旁的茶水柜子里裝了幾盤糕點。

  將這個小小的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葉鈞略略看了看這一桌的糕點。

  頗有些驚訝的發現

  除了那道自己曾經最喜歡的桂花糕，剩餘的糕點，也幾乎都是自己愛吃的。

  原本葉鈞有些防備的心，此時柔軟了不少。

  看著眼前這位慈祥而又和藹的老人。

  雖然他可能對自己藏著什麼秘密。

  但是他卻能把自己這些小習慣記了這麼多年。

  足以見得他是真的對自己的好的。

  「黃爺爺，您別忙活了，這些都足夠吃了。」

  葉鈞勸了勸還在裝糕點的老黃。

  老黃卻不怎麼聽這話。

  拿著一個碟子，裝滿了一盤栗子糕端到了桌上。

  才緩緩在葉鈞面前落座。

  和藹地看著葉鈞說道：「孩子，你嘗嘗這些茶點，看看黃爺爺的手藝有沒有變差了。」

  盛情難卻，葉鈞知道這些茶點都是黃老爺子親自做的。

  平日裡做好了就放在茶點櫃裡晾著。

  素日請人喝茶，才端出這麼一盤招待。

  他交友廣闊，平日裡四五天就需得做一次茶點。

  葉鈞捻起了一塊桂花糕，放入嘴中。

  不似往日的狼吞虎咽，而是細嚼慢咽。

  感到著這濃郁的桂花香和這粉酥香甜的口感。

  著實不錯。

  還是往日的味道。

  一時間，葉鈞的眼圈有些泛紅。

  「很好吃，黃爺爺，還是以前的味道。」

  老黃聞言，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親手給葉鈞倒了一杯茶，一邊開心地喃喃道：

  「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再多吃一點。」

  「嗯。」

  葉鈞輕聲應了一句，又撿了一些糕點吃了。

  老人家也不多問什麼。

  就是笑眯眯地在一旁，瞅著葉鈞的吃東西。

  葉鈞吃到了一半，覺得這樣不妥。

  他今兒主要是來買藥的，順便看看能不能遇到故人。

  現在藥沒有買成。

  遇到一個黃爺爺，就把自己拉進來吃了一通茶點。

  然後也不多問自己什麼事。

  著實讓人感到奇怪。

  正在葉鈞思考之時，老黃突然開口了。

  「孩子，能看到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開心。」

  葉鈞皺眉道：「黃爺爺，你在說什麼呀？我這些年只是……」

  可是，還沒有等到了葉鈞說完。

  老黃卻淡然地擺了擺手。

  「好了，你不用告訴我這些事。」

  「你只要還活著，這就夠了。」

  這話愈發讓葉鈞感到不解。

  為什麼黃爺爺會這麼說話？

  一個在他印象中突然死去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為何黃爺爺一點驚訝都沒有？

  這種種行徑，著實古怪。

  葉鈞正準備問出自己的疑惑。

  就見老黃定定地望著他說道：

  「今天時候也不早了，黃爺爺這裡還有事。」

  「你就先回去吧，改日再來玩。」

  這竟然是要開口送客的架勢。

  這又是鬧哪一出？

  但是看著黃爺爺那頗為正經嚴肅的神情。

  葉鈞也知道，他是認真的了。

  但葉鈞還是把自個的來意說了一遍。

  「買藥？你要買藥作甚？」

  老黃皺眉道。

  「別人有些用途，托我買的。」

  葉鈞的下意識地保留了自己要煉丹的秘密。

  說來奇怪，這事自己對不過數面之緣的張力醫生說得。

  可是現在，自己卻不自覺想要對這位疼愛自己多年的黃爺爺保密。

  「原來是這樣，那可真不趕巧了，我們上個月收的藥都已經售出去了。」

  「要不你去隔壁那陳氏藥材鋪看看？」

  老黃語氣淡然地把生意往外推。

  這讓葉鈞更感到詫異了。

  自己要的那些藥，只是一些尋常藥材。

  但凡是開藥材鋪的，就沒有會短了這幾味藥的道理。

  黃記可以說是鎮上最大的一間藥鋪。

  再怎麼也不會出現缺貨的道理。

  葉鈞看著老黃，欲言又止。

  很想問問，這老爺爺到底在想些什麼。

  可是這邊，老黃壓根不等葉鈞問他。

  而是從茶櫃中翻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裝了滿滿一袋子茶點。

  遞給了葉鈞。

  「來，這茶點你拿著，這可是我最後的存貨了，小葉鈞，你可得仔細著些吃，吃完可就沒了。」

  驟然被黃爺爺塞了一袋子茶點。

  葉鈞原本想要問出的話，也被打住了。

  跟著老黃從二樓的茶室下了去。

  這中年男子，小黃此時正伏在櫃檯算帳。

  看著老黃領著葉鈞下來，原本在帳本上的眼光一下子就瞟了過來。

  作勢就要過來打個招呼。

  老黃見此，示意葉鈞先走。

  「黃爺爺，那我下次再來看你。」

  老黃和藹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見他不答話，葉鈞討了個沒趣。

  出門去了，路過小黃向他微微點頭示意。

  「爹，怎的這麼快就下來了？方才那是誰，怎麼沒聽你提過？」

  小黃兩眼透著疑惑問著老黃。

  老黃聞言，並未立即作答。

  而是看到葉鈞的目光走遠，才淡淡應了一句。

  「也不是甚正經親戚，現在也就是上門打秋風的臭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