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意境化生

  江小白很無奈，就好像看小電影，剛看到精彩處，視頻提示要收費，有一顆堅貞不渝八卦之心的江小白表示有些不盡興。

  阿四也是有些苦笑，這勾連地脈之法，他雖能施展，但是消耗卻是極大，更何況他還牽引江小白觀想，繞是他是整個風凌天下問道第一人，也委實吃不消。

  當下不由得解釋道：「小白，並非我斷…斷章，而是這勾連地脈之法，委實消耗心神太大，別說是我，就算是土地城隍之流，也不能長時間施展，並且他們勾連地脈，只是感應探尋，並不會如你所見一般清晰。」

  嗯？

  江小白聞言，看向劍痴阿四，卻見他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心神也是消耗不小。

  江小白當下也是明白，這道神通，顯然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施展，不覺間，心底有些微微失落。

  高德地圖呀！

  3D高清版的呢，簡直不要太方便，以後，師姐再也不用擔心我迷路了。

  「不過無妨，你可以嘗試觀想，畢竟山河印，並非普通靈器，本身就有敕令山川河澤的妙用，說不定，能成呢！」阿四說道。

  

  「我試試！」江小白說著，閉眼內視，然後調動體內靈氣，注入山河印之中。

  濃烈的靈氣一股腦全部注入山河印之中，但見那山河微微泛著光芒，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感覺。

  只是，下一刻，江小白愣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那師兄，怎麼觀想呢？」

  啊？

  阿四有些無語，你胸有成竹是個什麼操作，我以為你會呢，到頭來原來他娘的是個青銅。

  「觀想，就是觀之所想，說白了，就是看，看某一物，看到能夠跟它產生聯繫，產生感應！」阿四解釋道。

  「就這麼簡單？」江小白道。

  「簡單？你且嘗試觀想一下這滿天飛雪，嘗試感應一下試試。」阿四道。

  「明白！」江小白說完，睜大著狗眼，盯著這滿天飛舞的雪花。

  一片兩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十片百片千萬片，

  飛入蘆花皆不見。

  好，好意境。

  江小白咧嘴微微一笑。

  「嗯？感應到了什麼？」劍痴阿四有些疑惑。

  「感應到了，好大的雪！」江小白道。

  擦，啥也不是。

  阿四鬱悶，這小師弟，悟性不是一般差呀，帶不動帶不動，算了，且由他去吧。

  這般想時，他開口道：「師弟，你就慢慢觀想吧，且記住，那藍點的妖，也不一定是好妖，妖族奸詐，更有甚者，能遮蔽妖氣，所以人族對妖族，一般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明白明白。」江小白敷衍道。

  「這觀想一道，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只差一個念頭的通達，一通則百通，當你看雪是雪，就是還未入門，當你看雪如那柳絮飄飛，就勉強入得門檻，當看雪不是雪，是世間萬物，是有生命，有靈氣的東西，就幾乎小成了。」

  「嗯？」江小白微微琢磨了一下，道：「師兄的意思是，發揮想像力，看雪是雪，看雪不是雪，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就是看妞是妞，看妞不是妞，有一天把妞看成母老虎，就是小成境界了，對吧！」

  好符合意境。

  師弟這歪理邪說，好有道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那你且慢慢觀想吧！」阿四說著，顯然對這個悟性有些差的師弟，頗有那麼一丟丟的失望。

  第一天，江小白看雪。

  第二天，江小白還在看雪。

  第三天，江小白依舊在看雪。

  他似乎魔怔了，好似跟雪過不去了，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看，換姿勢看，坐著看，躺著看，吃飯時在看，睡覺時也打開窗戶在看。

  第四天……

  第五天，這滄州城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雪，似乎根本沒有停的跡象，並且越下越大。

  另外兩個夥計因為家在滄州城的郊區，大雪封路，根本來不了上工，而那夥計唐詩，也開始練阿四交給他的武夫煉體之法，倒是頗為勤奮，一邊幹活一邊練，倒是一絲不苟。

  最閒的，反而是寧採桑，負責一日三餐，陪老公。

  這幾日，阿四對李芙蓉的傳道授業，更加的加大力度，揍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可李芙蓉卻好像也入了魔，每天不停挨揍，第二天又迅速調整好姿勢，繼續挨揍。

  江小白也有些不解，揍人的上癮，挨揍的也上癮？

  江小白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智商和悟性，就觀想個東西，咋就這麼難呢，想那逍遙山道教祖庭的陣法如此博大精深，我都能一一破解，可這他娘的觀想個雪，就要了老命咯。

  不過他雖然生性備懶，但做事卻有一股執著，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好。

  他蹲在門口，望著滿天雪花，有些懷疑人生，什麼看庭前冬雪飛舞，望天上雲捲雲舒的恬靜意境，扯淡吧，慢慢的，江小白覺得是一種折磨。

  「小白，還沒觀想出來？你這悟性，不行啊！」李芙蓉突然湊過來，蹲在江小白身邊，挪移的開口。

  「咦，今天沒被揍？」江小白好奇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李芙蓉道。

  「起初，是有點想背叛師門，可是這幾天在師父的指導下，我覺得，自己進境飛速，隱隱有突破桎梏的感覺。」李芙蓉說道。

  回想這幾日的魔鬼訓練，李芙蓉是悲喜交加，悲的是每天挨揍是日常，喜的是每次被揍後，總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好奇怪，好像真的被揍上癮了。

  江小白看著李芙蓉這般模樣，嘿嘿一笑，道：「我看你，是有點受虐傾向，哈哈！」

  「滾…」李芙蓉杏眼一瞪，做勢要一巴掌抽過去。

  我閃！

  江小白一閃，跳入那雪地之中，雙腳陷入那積雪之中，這幾日又是天天看雪，此刻腳下是雪，頭頂也是雪，好像自己被一片雪白所包裹著…

  江小白抬頭看天，那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衣襟上，臉上，突然間感覺有點頭暈，天旋地轉。

  李芙蓉一怔，他看江小白臉色蒼白，盯著那雪花，似有些真的魔怔般。

  江小白此刻有苦難言，只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就像是，一口氣幹了五瓶40多度的江小白一般。

  「你…你怎麼了？」李芙蓉有些驚慌失措，立刻走上前去。

  「別…別過來，我要吐了！」江小白此刻，只感覺滿天雪花都帶著滿滿的惡意，一種噁心的感覺，令他好似整個胃，都在翻騰。

  「尼瑪…」

  江小白剛吐出這兩個字，突然轉身哇哇大吐起來，頭暈眼花，甚至眼淚都流出來了。

  吐了？

  李芙蓉也是一驚，而後是一怔，最後突然明白了過來。

  「你吐雪了，哈哈，看雪看吐了，要不要這麼搞笑！」李芙蓉此刻是哭笑不得，你說哭吧，不至於，但你說笑吧，好像有點不尊重人。

  雪！

  江小白耳中聽到這個字，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又哇哇大吐起來。

  潔白的雪地中，一地污穢的嘔吐物，是那般的扎眼。

  破案了。

  的確是暈雪了，一連看了五天，沒觀想出個子卯寅丑，倒是他娘的給看吐了。

  江小白心中曰了狗，沒臉見人吶，竟然他娘的看雪看吐了。

  「怎麼了？」這個時候，屋裡阿四和寧採桑走出來，剛好看到江小白臉色蒼白的蹲在雪地中嘔吐。

  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

  眼淚與鼻涕橫流，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李芙蓉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江小白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安慰道：「小白，咱不看了哈，不觀想了，繞過這個坎，你還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好漢！」

  「水…給我水…」江小白一邊咳嗽一邊道。

  此刻屋檐下的寧採桑趕忙跑進屋內，端出來一瓢水。

  江小白接過，喝了一大口，漱了個口，然後一口噴在了雪地上，那水浸入雪地中，露出一個個窟窿眼，有點像蜂窩煤。

  「咦！」江小白一怔，突然之間像是進入了某種狀態，道：「想像力？看雪是雪，看雪不是雪，不是雪，那是什麼？」

  「小…」李芙蓉準備開口說話，卻被寧採桑一把拉住，輕輕將她拉回屋檐下。

  江小白突然間感覺腦子裡面一片空明，天地清明，似這天地都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抬頭望天，大雪紛飛。

  「大雪紛飛何所似？」

  江小白自問了一句，然後捧起一地雪，往空中一揚。

  「空中撒鹽差可擬？」

  「未若柳絮因風起？」

  「不對不對，想像力不夠，想像力天花板是誰來著…」

  江小白在原地無規則的轉圈，狀若癲狂！

  李芙蓉臉上寫滿了擔憂。

  「物極必反，否極泰來，別打擾他，他要悟了，只怕是一場造化。」劍痴阿四低聲勸慰道。

  江小白此刻狀態很玄妙！

  他在雪地中無規則轉圈，又蹲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印。

  突然間，他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突然盤腿坐在雪地中，腦海中浮現前世讀過的一篇文章，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余憶童稚時，能張目對日，明察秋毫，見藐小之物，必細察其紋理，故時有物外之趣。」

  話落，異象頓生。

  但見，以江小白為圓心，一朵朵蓮花突然湧現出來，整個院子，似一座巨大的蓮花池。

  地涌金蓮？

  似有淡淡的漣漪，蕩漾開去。

  「意境化生…竟然是儒家的意境化生…比白鷺的畫中游意境更勝一籌，竟讓他誤打誤撞，悟了出來？」劍痴阿四猛然一驚，然後看向李芙蓉和寧採桑，道：「速速靜心，感應他此刻的狀態，會有大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