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驅魔人的金剛經

  金剛經的誦讀可沒那麼簡單。

  本以為照著老道的金剛經念上十遍，就算對得起他的一百塊錢了。

  哪知道剛開始我就錯了。

  來到大樓負一層，地上擺著一圈嶄新的草墩，圈子的中央，照著北斗七星的位置，點著七顆蠟燭。

  說來也奇怪，四面通風的地下室，尤其是從停車場樓道口的風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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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這七顆蠟燭，任憑燭火怎樣搖曳，它就是不滅。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如此違反物理學常識的一幕會出現在我的眼前。

  不過見慣了剛才，還有幾天前發生的怪事，對此我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我還是有些好奇的問：

  「師傅，這些蠟燭任憑大風怎樣吹，他怎麼就是不滅呢？」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這是命燈。

  活人有命燈，在這地下埋著的萬千屍骨，也有命燈。

  只不過一種是陽間的火，一種是陰間的火。

  不相信你用手碰一下，感覺一下那陰火有什麼不同！」

  老道士說完這話再也不看我自顧自的念了起來。

  這讓我好奇心大起，大著膽子，用手指摸了下拉命燈上的火焰。

  這不摸還好，一摸就好像針扎的感覺。

  這感覺似曾相識，就像剛才一進大門口一股陰風吹到我身上時，那樣的感觸。

  這引起我不好的回憶，連忙縮回手去。

  湊在蒼白的火焰下，這才看到自己的手指，一道紅印，絕對不是燒傷，反而像是凍傷。

  這種傷口我記憶猶新，因為我當兵就當在崑崙山。

  在外面巡邏時，凍傷對於我們來講實在是司空見慣。

  見識了這火焰的厲害，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學著師傅的樣子老老實實的打坐在草墩上。

  他見我終於是消停了，這才說道：

  「我念一句，你跟著念，咱可說好了，我可只教一遍，你要是記不住，那這每晚的一百塊錢你就別掙了，記住了，今天我還給你一百塊錢。」

  還給我一百塊錢，那合著跟白天的一百塊錢加起來足有二百塊錢了。

  哇，當時來講一百塊錢可以在我們這裡買上三袋面還富富有餘。

  三百塊錢，相當於當時一個月超市，飯店服務員的工資。

  200塊錢，我怎能不動心？

  說什麼也要記下，於是連忙點頭：

  「師傅你儘管教吧，只要錢到位，讓我記聖經都成！」

  老道白毛了我一眼，緊跟著他念一句，我也說一句，心裡記一句。

  你還別說，上學時也沒這麼用心，老師三番五次的講，我都記不住。

  如今老道這麼念，我還真就記住了。

  沒辦法，二百塊錢呢！

  可念著念著，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念第一句，就覺得四周的空氣，明顯的冷了下來。

  念完十句以後，地上居然開始結起了冰霜。

  這可是夏季呀，再冷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現象。

  念完二十句以後，就連牆壁上，到處掛滿了白霜，一道道冰溜子，慢慢垂了下來。

  我有些分心，偷眼看那老道依舊閉著眼念。

  我生怕記不住，掙不到那200塊錢，只好跟著念。

  可是越念就越覺得不對勁兒了。

  金剛經我是知道的，因為我老媽身體不好，經常念金剛經，為家人祈福，為自己祈福。

  總共也就超不過半小時，也就念完了。

  而且每天耳虛目染，裡面熟悉的幾句話我是知道的，什麼須菩提一類。

  老道士教我念的這部金剛經，很快就超過半個小時了。

  可他還在念，我依然死死的記。

  半個小時過後，稱謂變了。

  壓根沒有須菩提，完全是陌生的內容，聽也沒聽過。

  靠，這還是金剛經嗎？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金剛經的中部。

  世人只知道金剛經上部，殊不知金剛經分為上，中，下三部。

  念了多長時間，我不大清楚，也沒看時間。

  只見剛才外面還車水馬龍的馬路上，已經萬籟俱寂。

  亮著的路燈也早已熄了，漆黑一團。

  盤坐的腿都麻了，腳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再看周圍，四下里的牆壁上，天花板，都掛滿了銀白色的冰霜。

  最終一句念完後，老道緩緩睜開眼，問：

  「你都記下了嗎？記下的話，念給我聽！」

  偌大的停車場內，周圍只有七星火燭微弱的光源。

  老道士那溝壑縱橫的一張老臉，在搖曳的燭光中，或隱或現。

  有那麼片刻鐘，我都懷疑這是不是在陰間。

  我渾身冷得直打哆嗦，偶爾有外面吹來熱乎乎的風，也消散於無形之中。

  心想，趕緊念完十遍金剛經吧，不然我非凍死在這個夏天。

  我緊跟著回答：

  「記是大體記下了，就是不知道記得對不對！」

  「念來我聽！」

  老道士閉著眼，側耳傾聽。

  沒辦法，我只好憑著記憶，開始結結巴巴的背誦了起來。

  上半段我是比較熟悉的，畢竟經常聽，可老道士念的下半部，就沒那麼好記性了。

  結果念了一多半，老道士睜開了眼，神色不滿道：

  「錯了，都錯了，剛開始還不錯，念到中間，就有些偏差了，現在你已經信口胡謅，背不下來就別背了，丟人！」

  老道士一番話，說的我面紅脖子粗，的確，到了後面我就開始胡編了。

  「我就不信，你念這麼一大段就念一遍，有人能背會？」

  我有些不服氣的說道。

  「那你也不能為了掙錢，信口胡來！」

  老道士非常失望的看了我一眼：

  「你背不下來不代表別人背不下來，可惜啊，我從前那個大徒弟，要是不走，也不至於收下你這個愚笨之徒！」

  我一聽這話就火了：

  「呸，你的錢我不要了，嫌我笨，大可以找別人！」

  說著話我就要起身就走，就見老道拂塵一揮，身上似有千斤重擔，怎麼也爬不起來。

  「哪來那麼大氣性，我知你心地純良，雖是中人之資，只要稍加勤奮，也可做我關門之徒！」

  老道士說這話時，口氣非常平淡，拂塵再一揮，我才覺得身上輕鬆了好多。

  不過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小心的問道：

  「那你答應的再給我100塊錢……」

  「少廢話，再跟我念，若還記不住，那就算了！」

  就這樣跟著道士又念了一兩遍，再三考我，直至滾瓜爛熟，他才滿意的點點頭：

  「接下來，你開始閉眼誦讀吧。

  記住，不管你背誦的過程中遇到什麼，絕對不可以中斷。

  這也是考驗你的定力，要是中斷了，那你我師徒今生無緣。

  要入我張天師的門派，這是最起碼的！」

  搞了半天，拜師也是要門檻的。

  其實我對作道士是壓根不感興趣的，真正感興趣的只有每天晚上的那100塊錢。

  我大概算了一下，每天晚上100，一個月可三千呢，比下井挖煤都掙的多。

  可我要是知道接下來將面對什麼，打死我也不會接這活。

  當時我沒有多想，不就是念誦十遍嗎？

  無非再冷點，地上結的冰再多點。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緊跟著我閉著眼睛開始誦讀。

  剛剛誦讀了第一遍並沒有覺得發生了什麼，可第二遍一開頭，就覺得空氣中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謹記老道士的教誨，並沒睜開眼，而是加快速度誦讀。

  卻突然看見，面前，出現一隻白底花紋的小貓。

  明明我是閉著眼睛的,又怎麼會看見？

  這念頭一有，不免分心，一分心就念的有點慢。

  速度一慢，壞了。

  就見面前的白色小貓，越長越大，越長越大，竟然直立在我面前，雙眼血紅，皮毛雪白。

  這哪裡是什么小貓，分明就是一隻白虎，對著我呲牙咧嘴，張開了血盆大口。

  利牙如刀，寒氣逼人。

  我幾乎就要跑了，猛地想起老道士的話，念頭一收，趕緊加快速度誦讀。

  說來也怪，那白虎居然從我頭頂上，飛撲而過，再也不見了。

  第二遍順順利利的讀過後，第3遍第4遍都平平無奇的度過。

  可這第五遍一開頭，就見自己的腳下地面上，裂開無數的口子。

  黑洞洞的，沒一會兒工夫，從裡面伸出無數的手。

  那些手很快見風就長，胳膊越來越長，朝我抓來。

  我嚇得，直打結巴。

  就感覺這些手要將我拉進了無盡的深淵內，我怕極了。

  正想要站起，忽聽耳邊的老道士罵道：

  「你又著相了！」

  著相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就是被表面事物所迷惑，忽略了本質。

  這一聲喊如同晴天霹靂，打醒了我，我趕緊坐下，加緊誦讀。

  緊跟著這些手也就慢慢化為枯骨，紛紛散落在地。

  終於念到第十遍後，腳下地面開始開裂，我分明看見下面白骨森森，重重疊疊。

  10遍念完後，周圍的空氣，漸漸回暖，地上的冰霜也沒了。

  睜開眼的那一刻，老道士問我：

  「你都看到了什麼？」

  我據實回答，有些詫異的問：

  「這些都是幻象嗎？也太真實了。」

  老道士笑了笑：

  「你第一次看到的白虎，那是我祖張天師的座騎。

  後面所看到的都是幻象，最後一次是你開了天眼，這地下的累累白骨，那都是真實存在的。」

  聽到這話，我又接著問：「是不是每天誦念金剛經，就會讓這大樓恢復平靜。」

  「怨念太深，又永不見天日，看來得動用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