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最遠地方
2024-05-22 11:09:06
作者: 昨日即過去
阿青痴痴地看著陳程英俊的側顏,覺得自己腦中像是有一朵鮮花綻放開來。
雖然陳程現在可謂天下絕頂的高手,可阿青不讓他碰到自己的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結果卻是,陳程一伸手,就抓到了阿青的手。
「現在……嗎?」阿青18年來,第一次說話有些不連貫。
陳程抬頭看著天空最後一抹夕陽,大聲說:「就現在,我們夜遊飛來峰,然後一起看明天的日出。去不去?」
日出有什麼好看的?唉,笨蛋真的好笨啊。
阿青心裡嘆息著,面色卻是笑吟吟的:「好啊……等等,我的山羊怎麼辦?」
「別管了,我找一個人來幫你看著,好不好?」
阿青猶豫了一陣:「可以。不過,他要是把我的羊弄丟了,怎麼辦?」
「弄丟了,我讓他按五兩一隻賠給你。」陳程已經開始搖人了,今天跟他出來的是,執勤的小隊長石金牛。
阿青嘆息:「笨蛋,你記錯了,不是五兩一隻,是三兩啊。」
然後看到石金牛,阿青更加疑惑起來:「他行不行啊,他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呆呆的。」
不得不說,阿青看人也不是每次都看錯。
交代完給石金牛。他指著馬問阿青:「會騎馬嗎?」
阿青搖頭:「從來沒騎過。」
陳程說:「那我教你。」
阿青本來不想寫,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這麼笨,教得好嗎?」
「教不好就是你太笨了。」陳程哈哈大笑起來。
阿青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只是輕嘆一聲:「我才不笨,白公公說我比他以前遇到的那個人聰明。」
陳程依然笑著,他以為阿青口中的人只是一個尋常村夫。他不知道白公公就是白猿。自然也不知道白公公說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很快,陳程不笑了,而且張大嘴,吞著唾沫說:「你確定你是第一次騎馬?」
阿青點頭:「是啊。很簡單啊。要是……放羊……也這麼簡單就好了。」
陳程沒有聽出阿青語氣里的遲疑。阿青原本想說的,顯然不是放羊。因為能從小在西湖畔放羊的丫頭,怎麼會覺得放羊難呢。
可惜,他此時正被真正的天才打擊得不輕,全程低頭,自然不知道阿青在遲疑的時候,偷偷看了他一眼,雙眸流轉,熠熠生輝。
……
飛來峰,廳岩怪石。山上老樹古藤,盤根錯節;岩骨暴露,峰棱如削。
陳程與阿青坐在山頂最高的地方,給她講著濟公的故事。
飛來峰,靈隱寺,最有趣的故事自然是道濟和尚。
只是陳程覺得有趣的故事,阿青卻未必覺得。她覺得這個故事無聊死了。一個大頭和尚的故事,裡面唯一出現的女人是被採花賊采了的那種。
這種故事真有人聽?
只是阿青並沒有表示出不快,仍是笑眯眯地聽著濟公最後怎麼恢復金身,怎麼降妖除魔。不太好聽的故事,被陳程講出來,她就願意聽。
先是月落西崖,而後星河長明,然後又是長庚啟明。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陳程講,阿青聽。陳程扮鬼,阿青嬉笑。
誰也沒有睡意,就仿佛是九陽真經、九陰真經、易筋經、神照經、太玄經同時在他們體內運轉一般,反倒是越發的神采奕奕。
忽然,陳程停下了故事,指著玄色天際透出的一縷亮光,大喊起來:「看,要日出了。」
阿青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裡卻道,這日後麼,她天天看到,有什麼好稀罕的?
陳程說:「小聰明,我忽然想起一首歌,送給你。」
阿青聽過陳程的歌,有唱給女兒國國王的,有唱給白素貞,卻沒有唱給她的。她聞言興奮起來:「好啊好啊,你唱給我聽。」
陳程清清嗓子,唱了起來。
「你是第一個發現我,越面無表情越是心裡難過……」
阿青覺得很好聽,但又覺得笨蛋真笨,自己什麼時候發現他面無表情是心裡難過的。
「你比誰都還了解我,內心的渴望比表面來得多……」
阿青心裡稍稍觸動了幾分,或者這裡的「我」不是笨蛋,而是她阿青才對。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你以後想做什麼?
阿青的忍不住想要告訴陳程,她以後想每天都能看到陳程。若是自己不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吧。他是個大笨蛋呢。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阿青學著陳程的樣子,伸出右手,張開五指遠遠遮蔽在陽光與自己的眼睛之間。
日出,原來這麼美……
「有時候覺得我們很不一樣,
「你能看見我看不到的地方。
「有時候又覺得我們很像,
「都愛仰起頭不聽命運的話。」
阿青笑了笑,把頭一歪,枕在陳程的肩頭。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陽。」
笨蛋的肩頭好暖啊,像太陽一樣……
陳程笑眯眯地看著阿青。這一夜都過來了,卻在日出的時候睡著了。
他便一動不動,任由阿青以他為枕,睡得香甜。他願意為這個「聰明」的丫頭付出。若是阿青自己願意,他也不吝永遠照顧她。
過了許久,阿青醒來,並不將頭從他肩上挪開,只是歪頭看著她。
陳程柔聲說:「你的夢想是什麼,我替你完成。」他說得很認真。他很少這麼認真跟女人說話。
阿青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什麼了。最後卻是說:「你會修房子嗎?我的小土屋要漏雨。」
只是修房子嗎?陳程輕嘆一聲,他原希望能更多。他將失落按捺下去,輕聲說:「會啊,我修房子,可是專業的。」
……
「親愛的陳,你找我來,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準備接受我當你情婦了?」若克琳接到陳程的命令,興沖沖地推開了校長辦公室。
陳程輕咳一聲,並阻止了若克琳想要順便關上門的舉動。接見異性下屬,開門自證清白是常識。
若克琳有些迷惑起來。華夏人這麼開放的嗎?居然不用關門?
陳程問:「你們在別國,是不是尋個藉口上岸,然後就仗著船堅炮利修築炮台。然後慢慢蠶食,最後把那些地方,變成自己的殖民地。」
若克琳愣了愣,原來話題這麼認真嚴肅,她倒一時想岔了。她剛想據實回答,又忙解釋:「陳,這不是我們,是他們。」
確實是他們,她若克琳一直在濠鏡,可沒機會幹這事。
只是這個他們,自然包括雷蒙這樣的人,也包括彼得這樣的人,同時還包括她的父親。
不過陳程不喜歡這種行為,她可是要當陳程情婦的人,怎麼也不能承認與她有關啊。何況她也沒說謊。
陳程並不理會若克琳此時的內心戲,只問:「你們怎麼築炮台的?用的是什麼水泥?」
「水泥?」
若克琳對這個詞彙很陌生,她回憶了一陣,說:「我們用的是石灰和火山灰。」
陳程不熟悉世界歷史。他不知道水泥的發明時間是1824年,離現在還早。
好在他畢竟多了幾百年見識,雖然沒有那種一拍腦袋就什麼都發明創造出來的天賦,但畢竟多少懂一點。
經若克琳這一提醒,他明白了洋人現在也沒有現代意義的水泥。不過若克琳提供古代水泥的製造方案。
他依稀記得應該用石灰石以及粘土、沙子來製作才對,便說:「這樣。我任命你來提頭製造這種建築材料,我將其命名為水泥。」
他答應過,為阿青重新建一套不漏雨的房子。他便想到了這個點子。水泥並不是什麼高科技,在被正式發明並申請了專利之前,就已經有很多雛形在被一定程度上的使用。
他這也不是簡單地為博美人一笑。
水泥不論是民用還是軍事,都是意義重大。
而且他還可以和呂文德賈似道進一步合作起來。再搞一個水泥廠,這可是一條大好的生財之道。
若克琳有些錯愕:「我?我可是一個航海家,一個炮術教練,一個神槍手。你讓我去造什麼泥巴?親愛的陳,我不得不說,你實在是……」
「加錢!」
「你說什麼?」
陳程看著她,慢慢地說:「你研製成功以後,你獲得一大筆獎金。以後還能獲得水泥廠的分成!」
「哦,親愛的陳,你太好了,我愛你!」若克琳激動得跳起來。
真的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