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兄弟抱一下

  陳程帶著眾人趕到的時候，有點晚。

  戚芳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

  刀把還在萬圭手上。

  戚芳的丈夫，她女兒的父親。她覺得一日夫妻百日恩的男人，此刻正拿著刀，想要剜她的心窩。

  狄雲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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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他被冤枉過，被坑害過，被羞辱過。他都只覺得不信。但是這一刻，他生氣了。

  當初萬圭為了得到戚芳，把他送進監獄，害得他險死還生。

  他連這仇，都看在戚芳面子上，放過了萬圭。可萬圭偏偏還要作死！

  戚芳是他師妹啊。他迷戀了半輩子的人！

  狄雲只是一掌，萬圭就跪在了地上，乞活。

  戚芳費力地說：「師兄，求求你放過他。算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你答應我，別殺他。」

  狄雲猶豫半晌，苦笑一聲，咆哮著答應了下來。

  陳程見狀，緩緩搖頭，冷笑一聲：「狄雲，戚芳，你們捨不得殺。我來殺！有罪就有罰！天不管，人不管。我管！」

  太淵劍出！青冥百里！

  狄雲出手！

  神照經+血刀經。當世兩大奇功，這是丁典也不能企及的高度。

  可狄雲的目標赫然是陳程！

  狄云：「陳大俠，還請你滿足我師妹最後的遺願！求你了。」

  陳程愕然，居然還有這樣的龜人？

  這樣的惡人，不殺等著過年嗎？

  他冷哼一聲：「狄雲，誰的遺願，也不關我的事！我要殺的人，從來都是因為該死！」

  陳程戰狄雲！

  這是他遭遇的第五位金書主角，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連城訣的武學層級並不高。但是狄雲的武功確實奇高，甚至高於袁承志，更高於陳家洛。

  陳程戰袁承志是落於下風的。此刻再戰狄雲。

  那麼結果只有一個。狄雲，焉能擋陳程！

  現在的陳程已非吳下阿蒙。他可是在華山見過西毒北丐同歸於盡的巔峰之戰。從他們一正一反的九陰真經殘篇里，悟出了更上一層的道。

  而且，他還在歐陽鋒身上驗證過更高層面的武學。須彌納芥子！

  他已經不是與狄雲幾個月前第一次見面的陳程。

  劍氣縱橫。

  巔峰狄雲亦不能相抗！

  陳程並不理會，轉向已經嚇傻的萬圭。

  萬圭忽然大喊起來：「別殺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告訴你凌退思一直在找的寶藏，在哪裡？」

  陳程納劍入鞘：「好，我答應你，你說吧。」

  萬圭大聲說：「你不許反悔。」

  陳程冷笑一聲：「我不反悔。我只是很討厭你。但是我沒有一定要殺你的理由。狄雲這烏龜和戚芳這聖母都不殺你，我操什麼心？」

  不太確定陳程的具體意思。但誰都知道，他說的可不是好話。

  萬圭說：「江陵城南偏西的寺廟。你自己去找吧。」

  陳程頷首，他此來，本來就是找著寶藏。結果得來全不費功夫。

  其實這也是巧。若是他在凌退思死後就開始找。凌退思幾十年都沒找到的寶藏，憑什麼他幾天就能找到。

  這寶藏除了丁典知道，剩下唯一的線索就在戚長發留給女兒的劍譜上。那劍譜沾水，就會顯露線索。

  可惜誰也不知道這個秘密。直到水笙被抓，她的未婚夫不敢惹血刀老祖，遷怒於狄雲，造謠說狄雲死了。

  這讓生活極其不如意的戚芳聞之落淚，淚水打濕劍譜，這才將其顯示了出來。

  原本世界線的推演就是如此。所以陳程來得好不如說來得巧，剛好撞上這一幕。

  陳程搖頭，說：「滾，我不會殺你的。」

  他轉身看向程靈素，程靈素點點頭。點頭的意思，就是說，她能救戚芳。

  原著里，狄雲來得更晚，他又不會醫術，戚芳自然是回天乏術。而現在，此刻有集毒手藥王、蝶谷醫仙、閻王敵、毒仙、針神等人真傳，而有所小成的程靈素。

  其實在他見到戚芳的那一刻，程靈素就已經暗示她自己能救了。

  否則，陳程的第一選擇肯定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只是，他被戚芳給弄得哭笑不得了，乾脆讓她自己多難受一會兒吧。

  萬圭得了陳程的承諾，轉身就往外跑。只跑出兩步，魅影閃現，一劍封喉，他捂著自己的脖子，看著這個陳程的女人，心裡充滿懊喪。

  萬家一家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說話不算話，對於他們來說是常規操作。

  陳程說不殺他，可是沒說其他人不殺他。

  殺他者，李文秀。

  陳程沒有和李文秀提過一句。但李文秀是他平生第一知己。他在想什麼，李文秀豈能不知道？

  別說李文秀，就算曲非煙和程靈素也知道，萬圭必須死！

  狄雲驚愕起來：「陳大俠，你耍賴！」

  他聽陳程明明說放過萬圭的。他是一個老實人，怎麼也想不到還可以這樣。

  只是陳程是他亦師亦友的大哥丁典的老師，他自然覺得陳程該是好人，一時也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了。

  陳程伸出一隻手，想要將被自己打倒在地的狄雲拉起來。他說：「狄雲，你若是閒得慌，就多關心關心你師妹。再想想，以後帶她去哪裡療養。」

  狄雲聞言一驚：「戚師妹她？」

  程靈素取出一顆藥丸來，生生造化丹。再重的外傷，也沒事。這是極珍貴的藥材製成。若是用來救不相干的人，任誰都捨不得。

  但程靈素本就是玲瓏剔透之心，她對世間所有的人，都有最大的善意。

  再加上，她遇到了一個極為賞識她善心的大哥哥。她並不算特別在乎。

  另一方面，這些珍貴的藥材，大部分對於陳程還真不算罕有，他真有能耐弄來。

  她給戚芳餵下一顆，又將她的傷口包紮好，淡淡地說：「傷了元氣，以後只怕再做不得重活了。」

  狄雲此刻哪裡還顧得戚芳能不能做重活。能活下來，已經是上天對於他們最大的恩賜。

  狄雲激動地朝著陳程說：「謝謝你，陳大俠。」

  「謝謝你，程姑娘。」

  「謝謝你，徐大俠！」

  陳程點頭：「你可真要謝謝我師兄。若不是他多問了這一句，再晚些，你師妹可真保不住了。」

  徐錚聞言也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又大哭起來：「程哥兒，是我救下的他師妹，是嗎？」

  陳程點頭：「是的，師兄，是你救下的。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徐錚愣住了，不哭不笑地看著陳程，然後猛然上前抱住陳程，又用另一隻手招呼狄雲，將狄雲也抱入懷中。

  「我救了狄雲的師妹。我救了狄雲的師妹！」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在一個時空，馬春花被福康安欺辱而死。他無能為力。彼時的他早就死了。可是這種怨念，似乎穿梭了時空，讓他一直揮之不去。

  直到此刻，他救下了戚芳，他大哭起來，像個小孩。

  為這一刻，他似乎已經準備了兩個時空那麼遠！

  陳程看著程靈素給戚芳繼續治療，輕輕拍著徐錚的後背，低聲吟唱起來：

  「兄弟你瘦了，看著疲憊啊。

  「一路風塵蓋不住，歲月的臉頰。

  「兄弟你變了，變得沉默了。

  「說說吧，那些放在心裡的話。

  「兄弟我們的青春，就是長在那心底。

  「經過風吹雨打，才會開的花。」

  徐錚摟緊陳程，想起他初見陳程時，在西湖邊毒打陳程的場景，哭得更大聲了：「程哥兒……」

  「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裡話。

  「說盡這些年你的委屈，和滄桑變化。

  「兄弟抱一下，為歲月的牽掛。

  「為那心中曾翻滾的，洶湧的浪花。

  「為哥們並肩走過的，青春的年華。」

  那一天，徐錚哭得死去活來。

  那一天，狄雲也哭了。

  那一天，陳程卻笑得陽光燦爛。

  那一天，戚芳放下了被洗腦成傻子一般的賢妻良母的準則。萬圭殺了她爹，又想殺她，還想殺她的女兒空心菜。

  那一天，水笙覺得她像個多餘的人。

  那一天，狄雲卻對戚芳說，他現在最喜歡的是水笙。

  那一天，在世間感覺到太多陰暗的水笙，與狄雲立下了攜手一生的誓言。

  那一天，狄雲對水笙，他也喜歡戚芳，也想和戚芳生活一輩子，想與戚芳一起照顧空心菜。

  那一天，連城訣的故事裡，除卻已經隱居的丁典和凌霜華，剩下唯一的三個好人，迎來他們的美好未來。

  那一天，陳程看著李文秀帶著兩位妹妹，治療戚芳，給整件事善後，飄然而去。

  那一天，連城訣的故事裡，全員壞人都將受到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