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紅藥葬夏雪

  陳程插著手，看著袁承志與何錫守兩人安葬洪七公與歐陽鋒。

  袁承志因為自己的父親是傳說中的英雄，所以他有一種很強的英雄情結。

  他見到英雄，就下意識想要尊重。比如他的「師父」夏雪宜。他只是因為夏雪宜武功高強，身世悽慘，就將其當做偶像一般。

  其實他只是單純地由這兩點映射到了他的父親。

  現在他的英雄情結又發作了。在請示了穆人清以後，他當起了收屍人。

  陳程才不願插手這檔子事。寧願和李文秀坐在一旁看熱鬧。

  夏雪宜死亡的山洞裡，溫儀正在給夏青青講她自己的故事。

  這是陳程給她的建議。讓溫儀把自己的故事，從她現在心中所想的角度，再講一次。

  

  程靈素看過了何紅藥，她果然是瘋了，而且是再也好不了那種，除非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

  陳程很奇怪：「她是怎麼搞成這樣的？」

  程靈素也很奇怪：「看樣子，她像是練了一種逆轉經脈的武功，這門武功傷了她經絡，也傷了她的腦子。」

  陳程懂了：「逆轉九陰真經！歐陽鋒居然肯教她這樣？這可是連楊過都沒有教過的武功。」

  其實還真不是歐陽鋒想要教她。

  實在是歐陽鋒想讓她指路找到楊過。何紅藥先是怕得要死，後來發現自己仍然有能力把歐陽鋒耍得團團轉。

  她便說楊過來了華山。其實是她想來華山。因為陳程告訴她，夏雪宜死在了華山。

  歐陽鋒見她斷了腿，走得慢，不耐煩得很，就說教她一門可以快速恢復的武功。這門武功自然就是他從錯誤的九陰真經里摘取的一段。

  何紅藥知道歐陽鋒不會害她，便學了這段。結果以她的基礎和資質，單是這一點，就把自己練瘋了。

  歐陽鋒被引來以後，遇到了洪七公。他隱約覺得此人乃是自己的平生大敵，也不管何紅藥，就同洪七公戰在一處。

  何紅藥被其拋一旁，意外跌落到洞口，居然讓她發現了極其隱秘的金蛇郎君墓入口。

  見到金蛇郎君的墓，以她對夏雪宜的念念不忘，自然是很快就辨認了出來。

  作為她這一生最愛恨交加的人，在她瘋了，自然是選擇性地忘記她難以接受的事實，只虛構了一個她想要的結果。

  這也就是一行人過來見到的兩幕。

  洪七公在這裡，自然是來找蜈蚣吃的。他每過一陣，就會雲遊到這裡。華山派的一群人，除了劍聖風清揚，根本沒有人知道有他這位絕頂高手來去過。

  在另一個時空，原本是該兩年後，洪七公才該在此遇到歐陽鋒，兩人戰得力竭，雙雙而亡。

  現在由於陳程的緣故，提前了兩年。兩人的身體機能都要好些。但缺少楊過這麼一個阻止兩人死拼的人。兩人更早地就拼死了。

  兩年後，在楊過不斷干涉下，這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兩個人才耗死。

  溫儀帶著泣不成聲的夏青青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溫儀對女兒說了，她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好人，是用不正當手段得到的自己。她不會反對女兒對父親的想念。

  但她自己，對夏雪宜，真的只是過去了。

  夏青青很難過，倒不是針對母親的「涼薄」，而是針對自己父親英雄光環的破碎。

  兩人商量了許久，最後覺得，既然何紅藥瘋了，就讓她在這裡給夏雪宜守墓吧。對大家而言，這都不是壞事。

  「謝謝你，師娘。」何惕守含淚說。

  她每一次叫師娘，都只是圖謀不軌地想要揩油。但這次，她見得很動情。

  對於她的姑姑，這個結局並不太壞。至少在幻想里，得到了一切。

  不過這一切，需要師娘的點頭。師娘，是那個男人的女兒。

  在另一個時空，何紅藥也找到了夏雪宜的墓地。不過那時她心中之後極端的恨意，所以她想要破壞夏雪宜的屍體。

  夏雪宜早就算到了有這麼一天，機關暗器噴發出來，要了何紅藥的命。

  對此，夏青青和袁承志還都覺得她活該。

  若何紅藥是女主角，她被男配角這麼騙了，這麼毀容。她恨一輩子，查先生也只會覺得很合理。

  可她只是一個配角。配角就該有配角的病。

  只是，此間有了龍套，陳程。

  這時，歸鍾笑嘻嘻地跑過來，沒臉沒皮地想要去牽田青文的手。他算是正式的華山門人，是有資格參加大會的。

  田青文略微嫌棄地躲開歸鍾，問：「你們開了半天會，說了些什麼啊？」

  換成成年人這麼問，就是犯忌諱的了。只是田青文一個小孩子。

  又是陳程的學生，華山派至少兩位弟子與陳程交情都不錯，斷不會因為一個小孩子犯忌，就喊打喊殺。

  歸鍾想了一陣，說：「剛開始說的，我都忘了，只記得最後說的事。他們各自說最近江湖上的大事。我說給你聽啊。」

  田青文有些傲慢地點點頭。其實她對江湖事，並不感興趣。

  她只是在享受，被歸鍾舔的感覺。而這一點，是讓歸二娘最想給她一耳光的。

  歸鍾說：「青城派隱居掌門司馬衛死了，被姑蘇慕容的人殺了。」

  林平之的目光投來，有很期待地看向陳程。

  司馬衛，青城派的上一任掌門。他因為準備研究武功，不想再管理庶務，把掌門傳給了余滄海，就隱居起來了。

  按理這個與世無爭的人，沒有人會去招惹他才對。

  只是慕容家世代瘋子。不能按常理來揣度。

  陳程雖然沒有聽過這個人，但是以他對天龍八部模糊的印象，他知道，這不是慕容復做的。而是慕容博那個神經病。

  林平之聽到司馬衛死了，就以為青城派必將大亂，以為遇到提前復仇的機會。

  陳程拍拍他肩膀：「不著急，有你親手復仇的時候。到時候，動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平之也知道，現在連槍都沒真正開過，現在說復仇確實早了一點。

  田青文真把她當成了公主，把歸鍾當作王春元，傲慢地說：「知道了，繼續說。」

  歸鍾又說起，血刀老祖重現江湖，「落花流水」南四俠一同去追擊。他不知道的是，血刀老祖抓走了大家有一面之緣的水笙。而狄雲也被意外捲入。

  丁典攜凌霜華隱居，不知所蹤。

  長樂幫幫主石破天從俠客島回來，俠客島沉了。

  接下來還說許多。

  田青文其實一件事都沒聽懂，仍說：「你就只聽說這麼一些嗎？」

  歸鍾忽地說：「還有一個大事。小師叔也因此要去北京城。」

  「袁兄要去北京？」陳程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果然，歸鍾說：「聽說有個大英雄小桂子公公，殺了滿清第一勇士鰲拜。」

  陳程也顧不得搭理小孩子之前的對話，忙朝著仍在於黃真說話的袁承志走去。

  「袁兄，你要去北京，做什麼？」

  袁承志回答：「清國皇帝康熙，只是一個小孩子。還沒有兒子，現在鰲拜已死，清國必亂。我在進京行刺了康熙，清國群龍無首。我漢人必可趁勢而起，推翻清國，光復天下。」

  袁承志本就是這麼簡單的人。他在另一個時空，也曾刺殺皇太極。結果目睹了多爾袞殺皇太極，自以為清國必亂。

  結果，他始終不明白，殺一個皇帝，根本不能改變國運。

  寄希望於搞暗殺，來獲得國家大勢上的勝利。歷史上這麼想的，幾乎就沒有成功的。

  陳程勸說：「袁兄，死一個皇帝罷了。清國多的是皇室血脈。據我所知，弘曆就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康熙小皇帝。殺了康熙，不過助他上位罷了。」

  袁承志沉默一陣，說：「陳兄不要再勸我了，我心意已決。這是一個大好機會，我決不能放過。」

  陳程苦笑一聲。之前兩人說到太行打游擊，慢慢擊破清國，袁承志也曾經一度認為是好方法。

  結果事到臨頭，又因為一點點渺茫的希望，寄希望於不現實的手段。

  看來，袁承志始終不是一個能成事的人。

  這時，忽聽背後的田青文忽然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陳程皺起眉，他一向對田青文很不待見，這在武校也不是秘密。

  換一個學生，這樣痛哭，他已經在安慰了。可田青文這麼哭，他只是覺得心煩。

  他本不想理會。但他看到程靈素牽起了田青文的手。

  程靈素，其心玲瓏剔透。

  陳程之前才跟無嗔大師保證過，自己言傳身教，必能教好程靈素。此刻，自己若是不聞不問，倒有些不妥了。

  陳程只得搖頭，走向田青文。

  走近幾步，便聽到她大聲說：「我爹，我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