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溫儀被強迫

  「不可能！沒有人可以培育出七心海棠！」

  凌退思僵硬的身體慢慢癱軟下來，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猶自還發出怒吼。

  他是用毒的頂尖高手，他甚至可以精準地控制，讓誰完全昏迷，讓誰只是不能動但可以說話。以他的閱歷，自然是知道沒人能培育這種天下奇毒。

  

  陳程拍拍程靈素的肩：「妹子，起來了，別躺了。把七心海棠給他看看吧。這人是不是傻？都被毒翻了，還在喊不可能。」

  程靈素笑嘻嘻地坐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朵七心海棠。展示完畢以後，她開始救人。只見她雙手翻飛，無數藥丸藥粉從指尖流出。

  不多時，跟著陳程來的人，與凌霜華丁典狄雲三位都坐了起來。

  除了陳程和後來的李文秀馬家駿，其餘人是真被程靈素給迷暈了過去。不會武功的，怕他們中途控住不住身體。丁典狄雲，怕他們忍不住想要殺人。

  陳程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稍稍在溫儀身上停了停，然後快速回到凌退思身上。他說：「凌退思，你以為我跟你這麼多廢話是幹什麼？」

  其餘孩子被徐錚和部分宋情六處帶著，在客棧等他們。但陳程帶了溫儀來。因為溫儀與凌霜華母女，有太多相似之處。

  他這麼做，其實是可笑。哪有婚禮，不讓自己朋友參加，卻讓這些人在客棧等候的。

  只是這場婚禮，假就假在這裡。

  陳程拿它當假的。

  凌退思也知道他拿它當假的。

  陳程又知道凌退思知道他拿它當假的。

  所幸，沒有繼續套娃下去。

  凌退思有些癲狂地笑起來：「你果然是在拖時間，我恨！」

  陳程搖頭說：「你錯了，你真以為我在拖時間。七心海棠若是取你性命，容易得很。隨時都可以。又或者，我妹子不毒倒丁典狄雲，你也是個死。

  「另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要殺你，同樣易如反掌。別把你當一回事。你雖然夠壞。但一旦金波旬花一被破。這裡可殺你的人太多了。

  「我不過是在救你女兒而已。說是你女兒，我覺得都有點侮辱她。

  「我只是想讓她聽你自己說，你是個什麼樣的爛人。知道你有多該死！她會放下你逼她發下的誓言。

  「你逼她發誓不能見丁典，否則母親在地獄受永劫之苦。

  「凌霜華，你記住！他是你的殺母仇人，他不配讓你發誓！從今以後，你就和丁典好好活，若有天劫，全算在我身上就好了。」

  陳程還真從來沒把這些封建迷信，當一回事。

  凌霜華掀掉蓋頭，看著丁典痛哭流涕。她已經絕望太久。哪怕是程靈素讓她相信自己，她也沒有真的奢望過什麼。

  因為有那條誓言在，她看不到再與丁典在一起的希望。她最大的願望也不過就是，希望丁典脫離牢獄。

  而現在詛咒，可以說不重要了。那個冷酷無情父親的生死，她本來也是不在意。但聽到自己娘親原來是這樣一番經歷，更讓她連凌退思即將死在她面前也不在乎了。

  她想要投入丁典懷中，可在大庭廣眾之下，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又是害羞的。

  便在此時，有人把她擁入了懷裡。她有些錯愕地看著面前這個才見過一面的大姐姐。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安心。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鹿，把頭埋在大姐姐的肩上，看著就在對面的戀人丁典，咬著嘴唇，想哭又想笑。

  溫儀摟著凌霜華，也不知道是摟著另一個自己，還是摟著自己的女兒。她明白陳程為什麼要帶她來了。

  陳程這個人，總是很讓人溫暖呢。

  唉，她在想什麼呢。

  只見陳程一揮手，說：「好了，大家都離開吧，這裡我來善後。妹子、李文秀幫我就行了。」

  再怎麼說，一個荊州知府死在這裡，他也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的。這事並不複雜，只要他有說得通的理由，往賈似道那裡一報，就能解決。

  凌退思攤在地上，七竅流血。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起來：「梁武帝的寶藏。我就差一步……」比起求饒、詛咒和直接瘋的人，他的表現還不算太難看。

  只是有誰會同情呢？

  無數漠然的眼神望著他。只有凌霜華看向他的眼神，還稍稍有些複雜。但溫儀摟緊她，把她帶走了。溫儀自己就知道，遇到這樣的父親，是怎麼一種體驗。

  她自己不敢公然與父親決裂，但至少可以告訴別人脫離苦海吧。

  出了府衙，溫儀說：「我家大人說，今天一切都是準備好的，你們可以成親的。」

  聽起來有些趕。這邊爹還沒咽氣，那邊就讓人結婚。不過兩人為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久到他們兩人都以為，這不會是這輩子會發生的事。

  當然了，陳程還有一個用意。今日對於凌霜華來說，太殘忍。但是對於這種嬌小姐，強烈的衝擊下，也更需要有人撫慰。

  這個人可以是溫儀。但溫儀能做的有限。更適合的人，當然是丁典。

  立刻有了人響應。傻小子狄雲說：「那好啊，丁大哥，你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狄雲與師妹戚芳，也是難言的痛。他等師妹，也像是丁典等凌霜華。他自己是沒有希望了。可丁大哥能得到凌霜華。他也是很開心。

  就像是給了他一個希望。

  他說得很高興，但卻流下淚來。然後竟然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從旁經過的駿馬上。

  白馬上乘的是個少女，二十歲上下年紀，白衫飄飄，左肩上懸著一朵紅綢制的大花，臉色微黑，相貌甚為俏麗。

  少女生氣地抽了狄雲一鞭。狄雲呆呆的，不避不閃。少女便生不出氣來，只得悶悶地一提韁繩，撥馬而走。

  一行人就有丁典狄雲馬家駿三位高手，只是大家都沒朝著少女多看一眼。也沒有聽到後面的人叫她，水笙。

  大家到了陳程提前給兩人租下的屋子。東西都已經備好了，大家很快給兩人布置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婚房。

  直到這時，丁典和凌霜華都還如墜夢境，渾渾噩噩的。

  狄雲只傻乎乎地給大家倒酒。大家喝，他也喝。

  溫儀也喝。

  溫儀不知道為什麼，嫻靜地坐在一旁，見到凌霜華結婚，心裡似乎有一絲難言的平靜。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偶爾抿一小口酒。

  有狄雲的存在，哪怕她只是喝了一小口。狄雲也會很快給她滿上。

  溫儀本來酒量就很小。於是她喝醉了。

  她覺得自己很熱，又很瘋。她想扯開自己的衣服，想要去盪鞦韆。

  這個院子，她明明記得是沒有鞦韆的。她自然想不到她只是喝醉了。她自覺在鞦韆上晃蕩著，就看到夏雪宜向她走來。

  她有些害怕，她明明不該害怕夏雪宜的。

  但夏雪宜還是緊緊抱住她。她拼命推開他，還使勁咬著他的手。

  最後夏雪宜把她摔在床上。她痛哭流涕起來：「別碰我。你已經那樣得到我了，我不想再給你了。你走開！」

  然後她就什麼也不知道。

  第二天，她頭痛欲裂地醒過來。她極少飲酒的，這樣的宿醉，讓她十分難受。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原來是躺在客棧自己的床上。

  她看看自己的衣服，外面一團糟，那裡面穿得卻十分完好。顯然，這種亂，是她自己在床上胡亂翻滾造成的。

  她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迎面遇到程靈素，程靈素看向她，目光中透著古怪的笑意。

  她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然後遇到徐錚。徐錚看她的眼神則有一種審視。

  然後是曲非煙，眉頭緊鎖的樣子，似乎不大開心。

  然後是李文秀，抿嘴一笑，卻不知道在笑什麼。

  大約她喝醉這件事，讓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

  走到拐角，便聽到田青文的聲音：「歸鍾，你別碰我啊，你是不是準備學老師。」

  歸鐘有些疑惑：「我學陳叔做什麼？」

  田青文哼了一聲：「我看他就是道貌岸然。你沒聽姓溫那個女人昨晚說什麼嗎？」

  溫儀一怔，說的是她。她便不邁步轉出去了，想聽兩人怎麼說。

  歸鍾說：「陳叔把她抱回來，是因為她喝醉。李師娘抱她，她又不許。」

  溫儀臉紅了，原來昨天是陳程把她抱回來的。一時間甚至覺得腳都有些軟。

  田青文說：「這就算是藉口吧。也不就不提了。可那姓溫的女人說『你上次已經強迫我了，你不能再強迫我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溫儀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是煮沸的桃子。

  接著，是歸鐘的聲音：「我怎麼知道。會不會就跟你一樣，強迫鍾小三幫你掃地？」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