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七心海棠花

  「我知道這幾位日月神教的兄弟，到底是哪裡來的？」

  陳程說。

  這讓這些人都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有幾分疑惑之色。

  陳程此刻也並不等對方有更多反應，就說下去：「這些人，是兩湖龍沙幫的舊部。」

  此言一出，大廳之中極為安靜，便是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過了一陣，凌退思才說：「我倒是小瞧你了，你連這個都知道。」

  陳程說：「這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不是嗎？我可是皇城司指揮使啊。凌幫主。」

  凌退思並不急於動手，反而問：「你還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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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程反問：「你願意聽？不怕我拖延時間？」

  凌退思哼了一聲：「你能拖夠十二個時辰？」

  「那倒不能。」陳程只能嘆息。

  凌退思說：「那便讓你說，又有何不可？」

  陳程說：「凌退思原本是兩湖龍沙幫的幫主。這龍沙幫的名聲也不大好。換一個說法，你其實就是一個江洋大盜的頭子。

  「在當江洋大盜的時候，你發現了一個絕色美人，也就是凌霜華的母親。於是擄走並強姦了她，由此生下了凌霜華。

  「本來你過著這樣無法無天的生活，甚是逍遙。不過，好景不長。龍沙幫招惹上了另一個惡霸，那就是血刀門的血刀老祖。

  「橫極一時的龍沙幫於是被推平，除了凌幫主，只餘下這幾個阿貓阿狗。」

  幾個裝日月神教的人都是大怒，想要上來毆打陳程一番。不過被凌退思的眼神所阻止，倒沒人敢動起來。

  陳程又說：「凌霜華的母親出身名門，不知道你要什麼法子，讓她通過娘家，替你洗掉了過去的黑點。想來她也有些傻，又是一個把強姦當做真愛的女人。

  「你自己也確實有能耐，居然讓你考中了進士，然後靠著娘家的勢力，居然當了翰林。

  「但你在當龍沙幫幫主的時候，一定得到了什麼秘密。這個秘密讓你寧願放著翰林不做，卻來荊州當知府。

  「正是因為這，凌霜華的母親才知道你卻來狗改不了吃屎。她開始與你離心離德。你為了不敗露，於是用金波旬花殺了她。對外當然是編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聽到這裡，丁典大怒：「凌退思，你該死至極！」

  凌退思不理丁典，只冷笑一聲：「妙極，妙極。你查得不錯。不過這些，只怕也有不少是你的推理吧？連這也能推理出來。你平時的草莽形象，看來都是假的了。」

  陳程與凌退思各說各的：「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的目標就是丁典的師父，梅念笙。你要的東西，就在他身上，或者只有他知道。

  「梅念笙在長沙的時候，被三個逆徒偷襲。三個逆徒的想法與你是一樣的。只是三個逆徒在他身上什麼也沒找到。

  「於是你便懷疑，東西是在長沙接待過梅念笙的易吉手上。所以你想要各種拉攏易吉。易吉不是平常江湖人，還是長沙大鄉紳，你不敢用純江湖手段對付他。

  「所以，你並不想易吉死。但是你的合作夥伴日月神教卻想他死。這一度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在丁典告訴了梅念笙的武功，我也想明白了。」

  凌退思露出請教的表情，說：「那你說說看。這一點，我也是不太明白。日月神教明明也是為那東西而來，他們為什麼想易吉死？」

  陳程笑起來：「這可是東方不敗的大秘密，你可敢聽？」

  凌退思也笑，冷笑：「你敢說，我就敢聽！」

  陳程嗯了一聲，便又繼續說：「梅念笙的武功，叫做神照經。可以使斷肢重生。狄雲琵琶骨被穿了鎖鏈，本已是廢人。

  「可學了神照經以後，不但身體康復了，還恢復了功力。

  「這樣的絕學，東方不敗自然也是喜歡的。因為他也缺了一點東西，哈哈哈。」

  凌退思皺起眉來：「快說，別賣關子。」

  陳程接著說：「東方不敗，修煉的是葵花寶典。這武功必須自宮。東方不敗現在是個太監。」

  眾人都是一驚，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凌退思才說：「休要胡言！」

  陳程反問：「你當我是騙你麼？」

  凌退思臉色微寒：「按你的說法，日月神教應該想要易吉活著，騙出神照經才是，為何又要殺他？」

  陳程說：「梅念笙的三個弟子，就有三種心思。日月神教又怎麼保證上下一心？自然是有人心向現教主東方不敗，有人則心向前教主任我行。

  「這些派系鬥爭之中，你想得到的，我偏要毀掉。你該不會陌生吧，畢竟你也是擅長此道的人。」

  凌退思不理會陳程言語中的譏諷，只是默默想著此事的可能性。

  陳程又說：「其實你早就動了殺心，是吧？」

  「哦？」

  陳程說：「凌霜華是你留來對付丁典的。你怎麼會把他嫁給我？你當時不過是在拖時間，想看我到底要幹什麼？

  「當時你還不知道殺了丁典，還有狄雲。你不會捨得殺凌霜華和丁典。而且，你擔心我此來，是賈似道給我的任務。

  「因為賈似道對你十多年不肯從荊州挪窩，很感興趣。只是他更感興趣你的賄賂，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你被我『逼得』答應婚事的那一刻起，你就想過，最壞的打算，就是殺我。」

  凌退思嘆息：「你若只是一個搶親的紈絝大俠，我是不希望走到這一步的。」

  陳程也嘆息：「不錯，殺我得不償失。你不惜朝著賈似道溜須拍馬，在荊州呆了十幾年，怎麼就捨得前功盡棄。

  「那你在荊州待這麼久是為何呢？

  「必定不是神照經。否則你把丁典換一處大牢就可以了。他又不一定非要關在荊州。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你要找的東西在荊州。而且它很大。若不是荊州知府這樣坐斷一方的人物，很難帶走它。

  「那麼，這東西，只能是，寶藏！」

  此言一出，空氣里又是一陣緊張起來。

  龍沙幫的人都沒有出聲。

  只有丁典奇聲道：「不錯，正是一個寶藏！」

  立刻便有剛才轉向問天的人大聲質問：「老大，你一直跟我們說是武功秘籍。還說到時一起練。原來是寶藏，你是不準備分給我們吧？」

  其餘幾人也都紛紛質問起來：「老大，你想吃獨食，這就是壞規矩了。當初不是你想吃獨食，擺了血刀老祖一道，怎麼會滅幫。你又來這套……」

  話語戛然而止，伴著眾人的暴喝：「老大你居然敢殺人，殺了我們，可就沒有日月神教了？倒是你拿什麼向朝廷交代！」

  凌退思冷冷地說：「那就不用你們操心了。你們只能怪陳程這個小子，太聰明，話又太多。到了地府，都找他算帳去吧。」

  眾人只聽一陣打鬥聲。不多時，就只剩凌退思一個人的聲音了。

  他對著陳程冷聲說：「看來你的這時間還真拖得不錯，硬是我不得不殺了他們滅口。你也算死得瞑目了。上路吧。」

  陳程做出拒絕的手勢：「上路？上什麼路？我還想活呢。」

  凌退思有些驚愕地說：「你的手怎麼可以動了？」

  陳程嗤笑一聲：「你真當你的金波旬花，天下無敵嗎？我根本就沒事啊。」說著他緩緩直起身子，坐了起來。

  然後他對著舉刀看向他的凌退思說：「你很生氣，又很惶恐。你覺得趁我還沒坐起來，搶先一步就殺了我。但是，你發現你不能動了。

  「你很緊張。你以為你中了金波旬花。明明你用來解毒的法子，你不會中毒的。

  「還記得易吉沒有被毒死的事嗎？金波旬花，並不無敵。它天生被某類其他毒藥克制。」

  「這類毒藥，提取自海棠。」

  「我現在用的是七心海棠，它不但可以克制你的金波旬花。而它本身，才是真的絕頂天下。」

  ……

  【配角傳】

  血刀老祖-《連城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