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華夏的禮儀

  「什麼叫禮儀？你尊重我，那麼投我以木瓜注，報之以瓊琚。你不尊重我，那麼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你打掉我手下的帽子，我也打掉你的帽子。

  「且試試吧，我畢竟也是神槍手！」

  陳程端著槍，不緊不慢地說。

  眾人都是駭然，這才回過神來，陳程自稱是西湖第四的槍手，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這是說他槍法其實很一般啊。可他非要開這一槍，這不等於就是說他要殺人嗎？

  雷蒙臉上抽搐著，陰晴不定。他覺得陳程一定會藉機殺他。他在猶豫要不要拼一下。他有兩把手槍，若是對方不能第一下殺掉他，他應該可以衝過去換兩條命。

  但他是高貴的葡萄牙人啊，換兩個黃皮有什麼意義？而且他還換不掉距離更遠的陳程。

  在他猶疑不定之時，陳程又說：「雷蒙先生，麻煩別動。我打移動靶，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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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立刻摧垮了雷蒙的鬥志。原來他骨子裡，還是希望陳程能只打中他帽子的。

  砰！

  槍響。陳程收槍，杵槍而立。

  雷蒙帽子落地，全身仍在顫抖，與剛被他擊掉帽子的皇城司人並沒有兩樣。

  陳程冷笑一聲：「原來你也會怕啊。」

  然後又稍稍提高聲音：「原來打帽子這麼簡單啊，我當歐洲第一神槍手的成就，很難達成。文秀，雖然你比我差一點，不過去歐洲，也能混一個第一神槍手了。」

  李文秀當然不會開槍。甚至宋情六處的十個槍手，也只是樣子貨。

  他只是在踐踏這些葡萄牙人的狂妄。讓他們知道，自己還不配。

  他也稍稍慶幸，自己居然一槍命中。

  反正他也做好了準備失手。他的槍法麼，馬馬虎虎。打中，打不中，都是可能的。

  失手了，極大概率雷蒙就死了。這種人死了就死了。他自然另有一套說法。

  不過，顯然還是打中，更能讓葡萄牙畏懼一點。

  陳程又朗聲說：「現在，我建議我們按華夏的禮儀。不攜帶任何武器，參加會議。會議有腦子和紙筆，就夠了。誰贊成？誰反對？」

  葡萄牙人面面相覷，雷蒙身邊的軍官，立刻站起來說：「大人，我願意繳槍。」

  陳程點頭說：「你叫什麼名字？」

  「彼得。」

  陳程指了指一旁的竹筐，說「上來放到這裡，就可以了。」

  彼得立刻走上來，將槍和劍取下，扔了進去。陳程與他握了握手，說：「你是華夏人民的好朋友。待會自信聽。對於你，我有一些優惠政策。」

  有了表率，立刻有人陸陸續續上來，繳納武器。西洋美人也走了上來，將一把手槍扔進竹筐，然後主動過來跟陳程握手：「大人，我叫若克琳，很高興認識你。」

  陳程微微皺眉，不知道自己哪裡值得她高興了。也不吭聲，只禮貌性將手碰了碰。

  好在李文秀是哈薩克部落長大的，男女關係雖不如歐洲人開放，卻也沒宋人那麼講男女大防。若換成馬春花，之後很驚訝外國人的大膽。

  最後所有葡萄牙人都交了武器，只餘下雷蒙還提著兩把手槍，站在那裡強撐。

  陳程也不為難他，只說：「雷蒙先生既然不願意交武器，那麼請吧。會場不歡迎你。」

  皇城司與宋情六處的人共同讓開一條道路，將其讓了出去。雷蒙咬牙切齒，悻悻地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你不過槍厲害，敢不敢和我比劍？」

  陳程差點笑出聲來。

  這橋段不是黃飛鴻、霍元甲一類片子裡最常見的嗎？高手面對敵人的火器，高傲地發出武功比試的邀請，然後重創敵人，揚我國威。

  只是，現在被火力壓制的高手換成了雷蒙，仗勢欺人的反派卻變成了陳程罷了。

  天道好輪迴。

  陳程當然是滿足他：「行，把我的劍取來。」當即有皇城司的人從外面取了他的細劍進來。

  葡萄牙人見他的劍居然是細劍，都大感奇怪，又覺得心裡一松。

  因為他們見識過一些會東方巫術的傢伙（其實就是武林高手），用的都是華夏劍。

  用西洋劍的，一定是邯鄲學步，東施效顰（這兩個詞在他們腦中還沒什麼，說出來的話，幾乎沒有華夏人能聽懂，因為他們自己都讀不對）。

  雷蒙將手槍放下，卻不拔劍，只問：「你輸了怎麼辦？」

  陳程甚至沒能直接回答出來，看了李文秀一眼，滿眼都是笑意。不過這種形象，好像更符合被英雄打臉的反派形象了。

  他反問：「你想我怎麼樣？」

  雷蒙大聲說：「輸了，你向我們葡萄牙人道歉。承認你不尊重我們的習慣。」

  陳程搖頭：「不行。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不尊重你們。是你們自己不自重。在華夏，永遠要講華夏的規矩。我無權以個人名義替華夏道歉。」

  葡萄牙人現在雖然暫時被陳程的兵丁所威服，但聽到他這話，還是大多臉上閃現過不以為然的表情。

  心虛的表現！

  陳程又說：「這樣吧，我輸了。你殺我，而且不讓其他人追討你的任何責任。」

  滿場譁然，甚至包括宋國人都被陳程驚呆的。只是李文秀淺淺一笑。作為陳程的知己，她怎會為陳程操不該操的心。

  雷蒙臉上先是閃現出一絲狂喜，又露出一絲忌憚。

  這時，忽一人大喊：「大人，雷蒙是濠鏡最好的葡萄牙劍客。」說話的，正是彼得。

  彼得是第一個響應陳程的人，本來就押了寶。若是陳程真死了，他肯定會被排擠出這個圈子。所以他有些不講「江湖規矩」地提醒陳程。

  陳程肅然：「厲害，厲害。槍劍雙絕。那麼，雷蒙現在你輸了，你準備怎麼辦？」

  雷蒙剛剛忌憚的，正是這個。陳程對自己這麼狠。莫不是要謀劃著名他的命？顯然他只能說一個對等的條件。

  就在他猶豫之際，陳程忽然說：「這樣，你輸了。你把槍留下。而且以後不許在濠鏡，佩戴任何火器。如何？」

  又是一陣譁然。

  這個條款根本不對等。陳程對自己太狠了。莫非他有強大的自信？

  雷蒙冷笑一聲：「好。」

  自大的敵人，這是找死！

  陳程可能以為雷蒙不知天高地厚。但雷蒙是真正和江湖高手比畫過的。他的劍術，並不弱於宋國武林的高手！

  當下，兩人各自拔劍。雷蒙姿勢飄逸帥氣，贏得葡萄牙共同喝彩。相比之下，陳程的動作簡直不值一哂，軟綿綿的如同老人一般，既不蒼勁，又不果決。

  雷蒙劍出，漂亮的直刺。

  陳程劍起，青冥百里。百里扶搖上。

  上字訣！以勢破敵！

  在另一個時空，雷蒙與夏青青斗得旗鼓相當。在這個時空，他遇到過的武林高手，也就只敢在濠鏡稱雄罷了。

  他居然敢撩陳程的虎鬚？

  「蠢」字怎麼寫的？想必一個外國人，是不知道的。

  只一劍，陳程撩飛雷蒙的細劍。接下來，以劍為鞭，鞭撻牛馬！

  頃刻間，他已經在雷蒙身上抽了幾十劍。細劍沒有刃，在平時對敵，是一大劣勢。在此刻，卻是優勢。只痛不傷。

  打得雷蒙嗷嗷大叫。

  陳程納劍入鞘，似乎他剛剛只是給被子撣灰一般，氣定神閒地說：「滾。」

  他這次倒沒有再客氣了。不是他得志便猖狂。而是對於歐洲人，不像武林俠士，若是得勢還以禮相迎，絕不會讚揚你謙和，從而對你心悅誠服，反而會鄙視你。

  他們覺得你不敢招惹他，就算贏了也只能小心翼翼賠笑。他們下次還敢！

  陳程前世的歷史上，華夏以德服人的媚眼可是拋給了太多次給這些洋大人看。陳程也可以講德，不過是武德！

  記吃不記打，畏威不畏德。

  對他們，陳程當有怒，華夏當有威。

  這才是華夏的禮儀。

  ……

  【配角傳】

  彼得、若克琳-《碧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