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凌波識觀音
2024-05-22 11:05:33
作者: 昨日即過去
陳程追不上李莫愁。
他又不會輕功,也就比普通人快那麼一點點。平時要追上江湖人,本就是困難重重。
於是他只能大喊:「李道長,勿要傷人!」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李莫愁聽到負心漢,就不管不顧跳出來,哪注意到彼時在船上的陳程。而那男女二人則是齊聲說:「你是李莫愁?」
李莫愁將拂塵搭在左手上,看著陳程,一臉嗔怒:「怎麼?你又要替負心漢出頭?這麼同情負心漢,想必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非也非也……」
陳程起了一個頭,馬上覺得自己這是哪裡學的臭毛病,忙換了一個口氣:「道長,勿要傷人。與他是不是負心漢無關。」
那女人此時揮著手上小錘說:「李道長,我知道你最恨負心漢了。快替我將這姓馮的手打斷,讓他以後沒辦法去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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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程臉上一抽,這馮姓男子用手來當負心漢麼?嘉興江湖的人真會玩。
好在旁人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猥瑣心思。李莫愁看向陳程:「你一定要管,是不是?」
女人此時不吱聲了,也看向陳程。她原是聽著李莫愁的名字,知道赤練仙子威名遠播,又見陳程輕功還不如她自己,不免看輕了陳程。想著只需要討好李莫愁就行。
現在見到李莫愁居然沒有直接一掌劈死陳程,還多問了一句。她心裡不覺怪異。
要麼坊間傳言李莫愁是脾氣暴烈、一點就燃的性子,這是錯的。要麼陳程是個能讓李莫愁忌憚的人。
那馮姓男子此時卻說:「李道長,我知道你武功高強,我不是你對手。不過我的師門,可不是你昨天殺得雞犬不寧的陸立鼎莊上……」
陳程忽然想起離此不遠還有陸立鼎一家人。
他之所以沒有順道去拜訪,是因為他早就已經寫了私信給陸立鼎講了治安疏的事。不論從哪個角度,陸立鼎都答應得非常痛快,甚至還成為第一個交「會費」的豪紳。
陸立鼎的莊園居然被李莫愁殺得雞犬不寧!
他聞言大怒:「女魔頭,你忘了你怎麼答應我的嗎?」李莫愁之前與他約下即使要動陸立鼎也必須與他再戰過。
李莫愁則是冷笑一聲:「那又如何?負心漢,你覺得不服氣就來打過。」
陳程心中悔恨之極。當初正是因為他向陸立鼎夫婦一力承諾,才讓他們放心返鄉。如今,他們一家子的事自然帳要算在他頭上。
而且,他還有什麼面目面對陸無雙和程英。他又如何面對曲非煙。這三人對他是何等信任,相信他承諾的,李莫愁絕不會再來找麻煩!
一時間,他煞氣大盛,立刻一招「星耀千海」搶攻出去。
陳程本是溫和之人。他很少動殺心,更很少先下手為強。
但這一次,他殺念熾熱,宛若地心真火。
他有些癲狂地笑起來,就在片刻之前,他追殺李莫愁的原因還是為了李莫愁好,免得她墮入魔道。可他似乎忘了,這本來就是一個女魔頭。
那麼就讓他來降妖除魔!
他與李莫愁交手過一次。那一次選擇的戰場是西湖湖心的船上。對外宣布是平手,其實是他讓了李莫愁,否則李莫愁現在已經是死人。
想到這裡,他更是恨意難當。是他的錯!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過這個魔頭。
李莫愁自己則不認為自己弱於陳程,她認為當初是因為自己不識水性,才吃了大虧。現在在陸地上,她可不畏懼陳程。
她平時只怕過兩個人,一個是她與小龍女的師父,一個是天龍寺的枯榮大師。甚至後者,以她今時今日的武功,也不足為慮了。
只是,她發現她錯了。她一直低估了陳程。她以為陳程不過是和她水平相當的高手罷了。
但她現在覺得,便是令她忌憚的全真教,也無人可以勝過陳程(她並不知道周伯通的厲害)。
青冥百里vs赤練神掌!
陳程一劍刺穿李莫愁的掌風。他的武功是道,道可以看穿所有武功的罅隙,哪怕只有一瞬,也躲不過他的眼睛。
而沒有人的武功沒有罅隙。哪怕是東方不敗、張三丰一級的宗師。區別只在能不能被他把握到而已。
李莫愁的武功雖高,還不足以讓他把握不到。
一劍飆血,劍尖點在李莫愁的眉心,讓她額頭好似化了一道梅花妝。
直到最後關頭,李莫愁的輕功救了她,才讓她只傷未死。
馮姓男子拍手說:「哈哈哈,毒婦沒有好下場。」這多半有些指桑罵槐的成分在裡面。他又接著說:「這毒婦連冰魄銀針都沒發出來,就慘敗,就這樣還到處惹事。可笑可笑。」
李莫愁退在兩丈外,一翻手腕,手指間夾著的赫然是三枚銀針。她恨恨地說:「你這負心漢。本想著上次你受我三根銀針,這次對你……網開一面。想不到我不忍射你,你也如此殺心。好,下次再見,我必殺你!」
說著將三枚銀針盡數打在地上,轉身便走。以她的輕功,陳程斷沒有追殺她的可能。
李莫愁額頭留著血,心裡又恨又惱地折回,正好遇到洪凌波。
「師父,你怎麼了?」洪凌波見狀大驚,充滿關切地迎上來。
李莫愁最是看洪凌波不順眼,每每都喜歡遷怒於她。
此刻正是遭受了她人生中最難堪的四件事之一(另三件,分別是被陸展元拋棄,被師父逐出師門,被枯榮大師打敗),見到洪凌波那張秀美的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一耳光就給洪凌波扇了過去:「你此刻必是心中高興得很吧?」
「別……別打她……」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抗議說。
李莫愁冷眼看向岸邊這個歲數與她相若,相貌絲毫不輸她的美人,臉上又是一冷,手中拂塵就朝著對方扇過去。
洪凌波立刻用手抓住拂塵,把手弄得血淋淋的。她有些急切地說:「師父,我的錯。你打我吧。不關這位姐姐的事。」
趁著這個當口,那女子已經從腰間取出了手槍。
能有手槍的美人,自然是蕭觀音。
陳程離去以後,她差點從船上跌落到水裡,幸得洪凌波剛剛路過,拉住她,才讓她沒有變成落湯雞。其實以她的水性,真掉進了水裡,便是被淹死也是有可能的。
蕭觀音自然是感念洪凌波的好意,與這位小妹妹說了一會兒話。
洪凌波本來跟著李莫愁,想要阻止師父逞凶。可想到師父昨天在陸家莊的氣沒發泄完,自己看來也是追不上了。
又見到面前這位姐姐,面若海棠,神態嬌媚,且有一種難言的溫柔。她心生出好感來,便乾脆與蕭觀音多說了一陣。
直到李莫愁敗退回來。
此刻,李莫愁見到洪凌波,臉上被自己一掌抽腫,手也在流血,雙目之中透著惶恐,但仍牢牢抓住拂塵。這位弟子總是怕她殺人,說她是好人,不想她被人恨。
她是好人?
李莫愁自己覺得既好笑又生氣。她可不是好人,她是女魔頭!
只是為什麼,一個個都不想她成魔呢?
這麼一想,她猛地一腳飛踹向洪凌波,大喝說:「那好,我以後就每天打你。我現在要走。你不怕死就繼續跟著我。」說完,意興闌珊地抽身就走。
洪凌波呢喃著:「師父,師父,別丟下我。」垂淚著跟了上去。
蕭觀音握著火槍的手在抖。她其實是不敢開槍的。她很怕李莫愁再打洪凌波。幸好她走了。
只是這真是幸好嗎?這個背插雙劍的小丫頭不會有事吧?
這小丫頭比她死去的兒子還小。她總是保護不了別人。想著,她的心情不覺大壞,跌跌撞撞地朝著陳程的方向跑過去。
跑到陳程面前的時候,那被稱為「負心漢」的男人看向蕭觀音,眼中充滿貪婪的光芒。
讓蕭觀音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