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輕舟太湖碧

  「程靈素12歲，只比我妹妹大兩歲。西湖武校里，這個歲數的孩子，在做什麼？

  「在讀書，在玩耍，在學各種各樣的有趣知識，也在學各種各樣的新遊戲，交各式各樣的新朋友。但絕沒有一天到晚的勾心鬥角。」

  「大師，程靈素才只有12歲。而且心地如此善良，連二師兄三師姐想要殺她，她也不過就說教了一番，就輕輕放過了。

  「你居然為你的師門敗類，就拿她當制約這些人混蛋的工具。她是人啊，她這麼可愛的孩子，你忍心嗎？」

  「你看她的身高、發育、黃毛丫頭似的。你看我妹妹，比她小兩歲。她這是典型的營養不良。

  

  「你是大師，你不在乎口福欲。她只是個孩子，肉蛋奶都沒得吃。12歲長得跟10歲似的。你真是對她好嗎？

  「我承認我並不是只看中她的天賦。我還想替她謀一份前程。依我說，若是她一直在你這裡與你的混帳同門們鬥智鬥勇，只怕她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她雖然聰明，可是她太善良了。不肯下死手的人，永遠鬥不過心狠手辣的傢伙。

  「當然，我不是讓大師你教她如何狠心。那就不是善良可愛還漂亮的程靈素了。沒有這些，她也無法在光芒四射。

  「大師，你是高人。若面前是地獄，你入地獄，你就是菩薩。可你讓程靈素進去，你忍心嗎？」

  程靈素看著陳程滔滔不絕，有些驚恐。她驚恐陳程居然敢這麼跟師父說話。就算是比陳程武功還厲害的人，也不會是師父的對手，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惹惱了師父，陳程可不好過。

  而且若是師父誤會這件事有她的參與，該多傷心啊。他的關門弟子，與前幾位一樣，心依然不在這裡。

  但是她又沒捨得打斷陳程。因為陳程是真心為她好的，這些話說得光華璀璨。她這一生，從沒有聽說誰這樣為她好。

  終於，陳程說完了。程靈素忙說：「師父，我……」

  微嗔大師抬手打斷她的話，慢慢地說：「陳施主，你知道和尚應該忌什麼嗎？」

  和尚要打機鋒了。陳程哪知道他想說什麼，於是乾脆用最無腦的說法：「忌酒肉？」

  微嗔大師說：「貪、嗔、痴。我就是和尚，按理我應該忌嗔。結果我不但不忌，還直接跟人說我就是一嗔，很容易生氣的人。可見我佛法不精。今天聽了施主的話，聽君一席話，勝念十年經。靈素，我且問你，你要老實說。你願意跟著這位陳施主去西湖武校嗎？」

  程靈素眼中有淚：「我……不願意。我要陪在師父身邊。」

  微嗔哈哈一笑：「你平時都在花圃種花，也就是一個月能見一兩面，哪裡就是陪著我了。何況，你剛才猶豫了。你留在這裡，只是想要陪我的話，那你可以走了。」

  程靈素大哭起來：「不要趕我走，師父。」

  微嗔笑得更開懷了一些：「為師哪是趕你走。只是讓你西湖武校求學。去了那裡，你難道就不是我弟子了，就不能隨時回來看我了嗎？」

  程靈素的哭聲平緩了許多，但始終不肯答應下來。

  微嗔對著陳程說：「陳施主，你剛才這樣說老衲。老衲是不喜歡的。只是老衲居然沒有生氣。明明我是微嗔，又不是無嗔。阿彌陀佛。」

  ……

  休息了一天，陳程準備離開了。最終程靈素還是跟著他一起走了。走得並不爽利，甚至在路上還哭過一回。但終究還是小孩子，又難得了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小夥伴，心情慢慢還是好了起來。

  石金牛表達了自己想跟著陳程一起去西湖武校的願望。

  石金牛說得很扭捏。其實陳程早猜到了。石金牛給他天心解毒丹，可能是俠義使然。但肯陪著他一起「勇闖」白馬寺，心裡自然還有其他心思的。

  結果石金牛的要求如此簡單，令陳程都有些詫異了。

  不過陳程與他聊了幾句，發現此人不怎麼識字。想來只能把他編入宋情六處了。

  陳程打發他快馬先回衡山城。結果得到回報說，劉正風決定了東遷。於是與劉正風曲洋一道匯合。

  陳程原本是想要讓曲非煙與程靈素，隨劉正風曲洋一道回臨安的。可曲非煙不願意，找著藉口說自己中毒未愈。

  曲非煙這次中毒以後，被微嗔大師幾乎根治掉了這個毛病。但是陳程確實十分心疼，不免有些溺愛，便將其帶在身邊，一路上抽空讓她與程靈素自學，也不會拉下學業。

  曲非煙不走，那程靈素自然要留下來調理曲非煙。而且程靈素人生地不熟被一個人扔到武校，也是對她不太負責。

  何況，陳程一路上也準備好好調理一番程靈素的身子。營養不足的毛病，得治。

  給馬春花、徐錚各帶了一封信回去。讓他們好好安置劉正風一家子和曲洋。

  而他的馬車載著大大小小四位女子一同到了蘇州。

  蘇州，又稱姑蘇。

  這是陳程選定的整肅東南武林第一站。原因無他，正是因為這裡有東南武林最負盛名的人，南慕容，姑蘇慕容復。

  他的宋情六處早就行動起來，探明了慕容復最近在姑蘇家中，而不是在西夏。

  那他就正好正式拜訪一次。先消除之前與李延宗之間的不愉快，然後再談一談合作。

  當日他武功稍遜慕容復。不過現在麼，他的武功精進……了一些。不過除了武功，他還有火槍。

  ……

  太湖湖畔。

  蕭觀音很興奮地握著陳程的手：「弟弟，我要坐那艘船。」

  她本是北人，何曾有過泛舟碧湖的經歷。這太湖風光秀美，瀲灩無雙。便是她這樣的人間絕色，在天下秀景，都稍遜一分，怎能不心潮澎湃，喜難自持。

  陳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湖面綠波上飄來一葉小舟，一個綠衫少女手執雙槳，緩緩划水而來，口中唱著小曲。

  聽那曲子是：「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採蓮遲。晚來弄水船頭灘，笑脫紅裙裹鴨兒。」歌聲嬌柔無邪，歡悅動心。

  陳程見那船小，覺得自己人多，本是不願意的。但見蕭觀音喜歡，自然是立刻招手，沖那綠衫少女喊道：「能送我們去燕子塢嗎？」

  那少女劃著名小舟，來到岸邊，問：「這位公子要去燕子塢，阿有啥事體？」說話聲音極甜極清，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適。這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年紀，滿臉都是溫柔，滿身儘是秀氣。

  陳程初看這女子，略一錯愕，覺得此人有些面善，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他也沒有多想，便說：「我們想去拜訪慕容復公子。」

  那少女微笑道：「介末真正弗巧哉！慕容公子剛剛前日出仔門，公子早來得三日末，介就碰著公子哉。」

  陳程這麼一聽，便知道，這位女子必是慕容復府上的人。否則她怎麼知道慕容復的行蹤。只不過她卻在說謊。

  就在剛剛，陳程來此之前，他在客棧見到馬家駿的時候，馬家駿還向他保證，有情報顯示，慕容復就在家裡。

  他笑著問：「不知道姑娘是叫阿朱，還是阿碧？我看你一身綠衣，想必是叫阿碧吧。」

  那少女妙目一轉，說：「啊唷，我是阿碧。我只是服侍公子撫琴吹笛的小丫頭。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說這話的時候，她也不笑了，眼中反而有幾分警惕。顯然，在她想來，連她都調查得清清楚楚，多半和慕容復關係非常。不是非常好，就是非常糟。

  關係非常好的人，她自然都是認識的。此人她並不認識，多半是非常糟了。

  陳程聽到此人是阿碧，心裡卻更奇怪了。他敢保證，他此前從未見過阿碧。可他為什麼會覺得她眼熟呢？

  ……

  【配角傳】

  阿碧-《天龍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