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嗜血凶性
2024-05-22 11:04:19
作者: 昨日即過去
李莫愁出手很快。因為古墓派的輕功卓絕。所以她這一耳光一下,並沒有受到陳程的阻攔,立刻就把男人的臉打腫了。
陳程沒有阻攔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跟不上。他在李莫愁從他身側閃出去的時候,他完全可以出手將其留下的。在李莫愁舉起手掌的時候,他完全可以飛劍阻斷她的動作。
陳程並沒有這麼做。他一直在觀察李莫愁。他發現李莫愁沒有殺氣。有戾氣,但不等同於殺氣。所以他沒有阻攔。並不是他覺得讓李莫愁打人就是對的,但他覺得李莫愁或許需要一個發泄的契機。
「椅干蛇麼?」男人被這一耳光打得吐字都不清起來。這句話的正確意思應該是「你幹什麼」。
李莫愁將拂塵在空中兜轉一回,冷冰冰地說:「負心漢,該殺。我沒有殺你,已經是仁慈了。你再問,割了你舌頭。」
陳程緩緩搖頭:「李道長。負心漢固然做不得,可這始終是別人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又何必干涉。」其實他已經給足了李莫愁面子。他之前都是直呼她名字的,現在則規規矩矩叫她道長。
李莫愁冷眼看著他:「我恨負心漢,便要殺盡天下負心漢。你處處維護負心漢,想必你肯定就是個負心漢吧?」
那男子現在嘴稍稍恢復一點,指著李莫愁大罵起來:「你這個瘋婆子,我怎麼就負心漢了?」
陳程眼見這次李莫愁是真的動了殺意,伸出手來隔在兩人之間,說:「朋友,你先別激動。要不你給道長講講你的故事?」
那男子根本不搭理他,頗為激動,只想要打李莫愁。只是陳程隔在他面前,他又打不得李莫愁,只能先一拳朝著陳程打去。陳程硬受了這一拳,笑嘻嘻地說:「朋友,這些好了吧,你也打了我。咱們就別生氣了。給道長講講你的故事吧?」
他仍是相同的要求,只是男子揍了一拳回來,氣稍稍順了一點。
李莫愁瞟了一眼陳程,微微皺眉,心裡說不出的奇怪。雖然她知道陳程不怕這普通人的一拳,可這種丟臉的事,也虧得他做得出來。
男子此時沒有再把矛頭對準李莫愁,而是指著那女人跺著腳大罵:「你還好意思罵我負心漢。明明是你先拋棄我,要去跟那個精壯的阿三。誰知阿三看不上你,你現在又回來找我。我說過了,我現在只喜歡小蓮了,我不會再理你了。你居然還好意思罵我負心漢。你怎麼說得出口?」
陳程哦了一聲,轉頭看向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李莫愁則是極為惱火,只罵道:「荒唐!」也不知道在罵誰,是罵男子還是女子,或者是罵陳程。總歸不會是罵她自己。
她也不理這一男一女繼續相互辱罵,扭頭便走。陳程搖搖頭,跟了上去。兩人又沉默了一陣,陳程忽然說:「你覺得那男的到底算不算負心漢?」
李莫愁也是聰明之人,只聽這問題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提前說:「就算他勉強不算是負心漢,那麼真正的負心漢就該被原諒嗎?」她此刻頗為嘴硬,就這樣還要加上一個限制語,「勉強不算」。
陳程歪著頭看著她,也不說話。
兩人繼續又走出一截,直到李莫愁發火起來:「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陳程輕嘆一聲,說:「我在想一個問題。陸立鼎到底負了誰?他怎麼就成了真正的負心漢了。」
李莫愁面色一寒:「我又不是什麼懲惡揚善的人,我教訓負心漢,單純是我討厭。我殺陸立鼎,單純是陸展元對不起我。他是不是負心漢,我都會殺他。當然了,你陳大俠足夠強,打敗我,也可以逼我立下十年盟約。只是,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陳程頷首:「是了,你是個女魔頭。」
李莫愁並沒有少被人叫過女魔頭,她也總是冷然面對。但今天被陳程這麼叫,卻讓她心裡不太舒坦。並不是陳程對她來說,與別人有什麼不同。而是陳程之前的話,她聽得懂,是想要勸她的。想要勸她的人,想來不會覺得她是魔頭。
可現在陳程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想法已經變了。
她很願意當女魔頭,甚至希望女魔頭這個稱謂可以嚇到任何人。但是偶爾有人覺得她其實並不是魔頭,也會讓她心中稍有一絲欣慰。
只是這個世間,這麼想的人又少了一個。
不等李莫愁的心緒平靜下來,陳程又說:「我想想。有哪些人被稱為魔頭呢?梅超風,她練九陰白骨爪,可殺不少無辜人。歐陽鋒,西毒嘛,殺人無數可不是吹出來的。東方不敗,這個就不說了。你也是女魔頭,不知道你殺了哪些人呢?說來聽聽。」
李莫愁張開嘴,就要為自己辯解幾句,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好像還真不能與上面這些人相提並論,手上的殺孽實在拿不出手。思索了一陣,她才說:「我在沅江六十三家船盟殺了許多人。」
陳程立刻止步,朝著她長揖一禮:「多謝。」然後又是一禮:「多謝。」
李莫愁顰眉看向他,疑惑地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程說:「第一個禮,是謝你救過我。第二個禮,是謝你為宋國鋤奸。」
李莫愁下意識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提防:「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陳程解釋:「其實你殺沅江船盟的時候,我是知道的。當時我武功低微,正在被他們追殺。你殺了他們,我的追殺令就解了。所以,不得不說,是你救了我。」
李莫愁不太相信。不過陳程也確實在說謊。他當時雖然不如現在的功力,但沅江船盟算個啥,包括孫三霸、第五軒之流,對於他來說也不算個啥。
陳程又說:「而沅江船盟追殺我,是因為他們甘當金國走狗。所以,你殺了他們,為宋國可謂立下一功。殺得好。」
李莫愁躊躇一陣:「不用謝我,我本意只是討厭他們有個『沅』字,而是盟主還是一個負心漢。與你無關。」
陳程搖頭:「有關,當然有關了。殺了人,為什麼殺人並不重要。你有冤屈,我有哀愁,誰又一生如意呢?但人該不該死,卻十分重要。他該死,你殺了他,就不是什麼錯過,甚至可能成為英雄。憑什麼洪七公殺惡人,他就是英雄。你殺惡人,就成了女魔頭。對不對?」
李莫愁心中默默念了一遍陳程的話,最後卻倔強地說:「我就是女魔頭。」
陳程拱手:「失敬失敬,女魔頭道長。那麼你還殺了誰,說出來讓我開開眼界。」
李莫愁想了很久,只哼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她沒有說,是因為她說不出來。她的殺孽到現在還並不多。
事實上在原來的時空里,她在殺了陸立鼎一家以後,才感覺到一種無法無天的快感。在此之前,她對於她反感的「負心漢」只是小懲大誡一番,甚至會折磨一番,但她還沒有殺過人。
殺陸立鼎對於李莫愁來說,就像是動物園的老虎吃到了人血,被激發了凶性,便從籠中困獸,變回了山林凶獸。
而那一天,因為陳程陰差陽錯的原因,對於李莫愁來說,還沒有來到。
陳程看著李莫愁,說:「就像沅江船盟的盟主一樣,他該死。你殺了他,只會得到讚譽。而陸立鼎不該死……」
李莫愁再次打斷他:「夠了。我們說過的是決鬥。我不是來聽你教誨的!」
說話間,手一抖,拂塵朝著陳程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