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皇后的命運

  郭藥師看著手中的紙，心中一陣古怪。

  這張紙是一個士兵撿到的。士兵看不懂漢字，直接交到了郭藥師的手中。郭藥師自然能看懂漢字，只是也不能完全看懂這上面的意思。

  很明顯這是一封加密的密信。從紙張的折損程度來看，只怕已經存在了半年之久。上面有四個地點，不過是後面加上去的。

  

  四個地點分別是荊州、新疆、羅剎、遼國。除了這些剩下的就很難看明白了。荊州下面寫著「花」與「官」，新疆寫的是「李」，後面又補了一個字是「青」，還有一個把塗抹掉的「漢」字。羅剎下面寫的是「公」和「床」。另外幾乎每個後面都寫著「正」字。

  正字很簡單，代表的是次數。一個正就是五次。郭藥師對漢人這個習慣是了解的。嚴格來說，他自己就是漢人。

  郭藥師感到一絲不安，從裡面嗅出了一絲陰謀的味道。一個從四個地方發起的天羅地網。參與者之一是荊州的官。

  正當他還在躊躇的時候，忽聽一聲「陛下駕到」。他立刻將紙條揣入懷中，跪伏在地。

  耶律洪基走了進來，聲音極其陰冷：「平身。郭藥師，朕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朕的人，還是耶律宗室的人，又或者是蕭氏的人？」

  剛剛站起來的郭藥師內心極為震盪，立刻又重複跪了下去，拼命磕頭：「末將誓死效忠陛下。」

  耶律洪基說：「好了，可以了。朕只是想要確認這一點。因為朕要你去做一件事。這件事你必須按朕要求的做，也必須按朕要求的說。你聽懂了嗎？」

  郭藥師是個聰明人，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將被安排去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說不定他還需要背黑鍋。但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根本沒得選。他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而把屁股翹得更高。

  「末將忠心，日月可鑑。末將效忠遼國，更效忠陛下。」

  耶律洪基說：「好，我現在要你去殺皇后。」

  郭藥師全身微微一顫，一時間也不敢言語。

  耶律洪基又說：「你想抗旨？」

  郭藥師顫聲說：「末將遵旨。」

  耶律洪基沉默了一陣，才說：「你不問為什麼嗎？」

  郭藥師此刻心中稍稍平靜，已經組織好了語言：「末將說過，末將是忠臣，只忠於陛下。」

  耶律洪基的聲音稍稍寬和一點：「朕現在拔營離開，去打獵。你先將皇后控制起來，等到朕走遠了，你將她殺了。不過，你要記住朕沒有下達過這項命令，皇后是被伶人毒死的。」

  郭藥師揣測著此事可能和那幾個莫名闖入、又莫名離開的伶人有關。但他並不敢多說什麼，只高呼著：「末將遵旨。」

  ……

  獵場的皇后大帳里。蕭觀音看著窗外的落霞，口中唱著：「……人生短短几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哪，西邊黃河流……」

  原本輕快的調子，在她口中唱得頗為酸楚。她似乎還能感到左臉被皇帝一腳踢中的地方在隱隱作痛。

  她雖然有些幼稚，但並不是真傻。她知道與皇帝之間再也沒有情分了。就算是這次修好以後，也不過把她當做一個泥菩薩供起來，心中更是悽苦。

  腦中唯有「伊凡」最後唱給她這首歌的時候，還帶有一絲溫情。有些遺憾，她都沒有來得及問伊凡叫做什麼名字。

  「喲，姐姐好興致啊。」

  蕭觀音循聲看去，便看到穆貴妃走了進來。她知道穆貴妃是現在耶律洪基最寵信的妃子。除了美貌，穆貴妃最擅長討好耶律洪基，從不指責他打獵。

  蕭觀音只以為這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她雖然生性溫婉，不過在後宮這個染缸，也沒有那麼出淤泥而不染。她便有些不快起來：「貴妃上門，怎麼沒有聽到通傳？」

  穆貴妃嬌笑一聲：「若是通傳了，怎麼還聽得到這麼好聽的歌呢？又怎麼知道姐姐還在想著唱歌的男人呢？」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高明的陰陽怪氣。契丹人天生野蠻，哪怕是宮斗也經常變成物理宮斗，用不到太多綠茶技巧。

  所以蕭觀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再加上她確實此時就在想陳程。她想陳程，單純就是在想一個能打動她的伶人，所以心中頗為坦蕩，便說：「本宮已經讓他走了。」

  穆貴妃笑笑：「走了便走了吧。」說完她自己也並不告辭，直接就走出了帳外。只讓蕭觀音一陣驚奇，不知道她這是來幹嘛來了。

  穆貴妃退出大帳，對著在門口的耶律洪基輕聲說：「陛下，可知傳言非虛吧？」

  耶律洪基面色鐵青：「賤人，竟然勾搭上一個伶人。朕要她死……不過此事不能鬧大，否則朕顏面何存……讓朕想一想該怎麼辦才好？」

  穆貴妃覬覦皇后之位已久，只是遼國向來是耶律和蕭氏兩家聯姻，不少皇后都出於蕭氏。她的宗族勢力不能和蕭觀音抗衡，她平時也只能想想。

  最近她聽到有蕭家的人勸皇帝不要狩獵，多關心朝政。於是心中有了定計，吹起了枕邊風，讓耶律洪基更恨蕭觀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便覺得再添一把火，誣陷蕭觀音和伶人有染。

  這種直接給皇帝戴綠帽的行為，不激怒耶律洪基才怪了。她自認皇帝也好，皇后也罷，都是才智有限的人，一定會被她耍得團團轉。只是進去還沒有要套話來誣陷，蕭觀音這邊自己就承認了。讓她有些喜出望外。

  穆貴妃本來就是工於心計之人，日後她還會利用阿紫給蕭峰下迷藥，從而間接害死蕭峰和阿紫。連心思歹毒、又聰穎狡黠的阿紫都不是她對手，更何況單純的蕭觀音了。

  聽完耶律洪基的定計，她知道耶律洪基不想把此事鬧大，應該是秘密處決以後，再用這個名節問題去要挾蕭氏宗族。蕭氏順著他就罷了。若是不順著他，他借著這個名頭興大獄。

  穆貴妃只是笑笑：「陛下，臣妾也跟你一起去打獵。否則蕭家的人以後會記恨到臣妾頭上。」

  耶律洪基應允說：「那是自然，蕭家人非要找替罪羊，便是郭藥師。朕希望他能安心當一個忠臣。」

  ……

  蕭觀音見到郭藥師不請自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明悟了。只是她並沒有想到竟然會是賜死。

  與郭藥師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太監，他尖聲尖氣地說：「娘娘，你與伶人私通的事發了。」

  原本癱倒在地上的蕭觀音猛然抬起頭，看向那太監，聲音顫抖地說：「你們為什麼誣陷我，我什麼時候與伶人私通了？」

  太監冷笑一聲：「只是沒有被逮到罷了？你敢說你心裡沒有念著他？」

  這種情況，正常人便是真私通了也會矢口否認。可蕭觀音本來就有些單純，此刻又被嚇傻了，竟然不知道反駁，只是低聲說：「我只是念著他而已啊。」

  連一旁的梨音都忍不住哭泣起來：「娘娘啊，這種本來就沒有的事，怎麼能認下呢？」

  蕭觀音此時已經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只喃喃地說：「陛下居然要殺我，我原以為二十年夫妻，他不願再理我，已經是極限。他竟然要殺我……」

  太監不耐煩起來：「郭將軍，把咱家的毒酒給她們二人灌下去吧。」

  郭藥師嗯了一聲，看向自己身邊的侍衛。那侍衛並不接毒酒，卻是一劍出鞘，直接刺穿了太監喉嚨。

  一支歐式細劍，在遼國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