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四十五度俯視地

  他抓住她的手臂一拉，她整個人就撲到了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他說。

  步謠乖乖地被他抱著，一臉懵逼，「什麼遊戲？」

  陸衍清了清嗓子，一臉的正經：「如果你可以堅持一天不上網，你就可以獲得一個親親。」

  「如果你可以堅持兩天不上網，你可以獲得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百依百順、全網最乖的男朋友。」

  「如果你可以堅持一周不上網，你可以獲得我積攢了二十年的所有存款。」

  他揉著她的腦袋，滿臉慈祥道：「你今年才五歲，爸爸不希望你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網上，乖，聽話。」

  

  一副教導網癮少女的口氣。

  步謠：「……」媽的智障。

  她白了他一眼，隨口道：「不上網我上什麼？」

  陸衍立刻風情萬種地躺下，一臉躺平任調戲的模樣，「懂我的意思吧？」

  步謠：「……」自己人，別發騷。

  「是我又被人黑了吧？」她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早在她輸掉比賽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陸衍也不打算瞞她，低聲道：「小胖已經在處理了，最近幾天就別上網了，拿別人放的屁來懲罰自己是傻逼才會有的行為。」

  說完他又拍了拍她的腦袋，「乖，聽話。」

  他這一聲軟綿綿的『聽話』聽得步謠心都要化了，點了點頭，當著他的面就把微博、貼吧什麼的全卸載了，她現在也確實沒心情去理會這些噴子。

  「真乖，獎勵一個親親。」陸衍彎了彎眼睛，唇一點點靠近。

  等他們倆胡鬧完起床，步琰早餐都已經吃完了。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上，雙手托腮，眼神放空，一副空巢老人孤單寂寞冷的模樣。

  媽的，想早戀。

  簡單吃過早飯之後，步謠又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幼稚鬼去醫院，經過一天一夜的觀察，方萍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方萍的意識是清醒了，只是還不能說話，只能動動手指、眨眨眼睛，各部分身體機能都需要慢慢恢復。

  剛走到病房門口，陸衍就又開始做作起來了，先是對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照了照自己的帥臉，又轉頭問步謠：「我今天帥不帥？」

  步謠伸手替他摁了摁他頭頂倔強而挺立的一撮呆毛，「帥。」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又回頭看向步琰，「我進門的時候先邁哪只腳會顯得我更帥一點？」

  步琰的粉絲濾鏡簡直要厚到外太空，眨巴著他的星星眼道：「相信我，像你這種顏值，就是從下水道里爬進去那都帥得慘絕人寰、驚天動地！」

  步謠簡直沒眼看這兩個智障：「我媽為什麼會注意你進門的是哪只腳？她現在躺在床上根本動不了好嗎？」

  被她這麼一提醒，陸衍突然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拍照的時候仰拍比俯拍顯臉大，咱媽躺在床上看我那不就成了大餅臉了？」

  「這還不簡單？」步琰積極地為自己愛豆出謀劃策，「你跟她說話的時候可以選擇四十五度俯視地！到時候我媽睜眼一看，臥槽這個小伙子睫毛真他娘的長，眼神真他媽的憂鬱，微微頷首的樣子簡直直擊每一個少女的心靈，這就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女婿！」

  陸衍：「……我覺得我有點慘。」

  步琰：「此話怎講？」

  陸衍：「別的男主都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為什麼輪到我就變成了四十五度俯視地？」

  「因為你騷。」步謠忍無可忍地把他往裡推，「我求求你了快進去吧，品如的衣櫃要被你們倆搬空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陸衍死死地扒著門框，「我用哪種聲音喊媽會顯得更加好聽，讓她覺得，臥槽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聲音！」

  緊接著，步謠就聽到他開始用各種語氣對著她花式叫媽。

  有慵懶的、邪魅的、低沉的、明快的、陰鬱的、病嬌的……

  更騷的是，每一種語氣還特麼四個聲調全讀一遍，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傻兒子在上字母課：媽（mā）、媽（má）、媽（mǎ）、媽（mà）。

  步琰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愛豆，腦子裡只浮現出八個字：他好騷啊，我好喜歡！

  步謠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乖兒子，進去之後叫外婆。」

  陸衍：「……」所以哪一種聲音好聽？

  做足了心理準備之後，陸衍才終於懷著他那顆比去全球五百強企業面試還要忐忑的心，走進了病房。

  步謠怕他再作妖，沒等他開口說話，就搶先開口道：「媽，這是陸衍，你們之前見過的。」

  方萍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聽到了。

  陸衍四十五度俯視地，乖巧地叫了聲『阿姨』之後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滿腦子的騷操作都忘的一乾二淨。

  他本就長得膚白貌美大長腿，基本款的白T恤牛仔褲都能穿出名模的氣質，襯得整個人乾淨又陽光。

  方萍對著他眨了眨眼睛，內心os卻是：人長得不錯，就是總感覺腦子裡缺了點啥……

  她才不會告訴他們，她默默聽著這個小伙子在門外喊了幾分鐘的媽。

  算了算了，謠謠喜歡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步謠都守在醫院，每天都要定時幫方萍按摩、翻身，做各種康復訓練。

  陸衍自然也沒放過這個刷好感度的機會，按摩的手法比步謠學的都認真，時不時地還會給方萍講故事解悶。

  為了迎合方萍這種中老年阿姨的興趣愛好，他放棄了自己的童話故事，改看了狗血言情劇，每天按摩時都要給方萍繪聲繪色地講上一段《情深深雨濛濛》，亦或是《回家的誘惑》，甚至是《鄉村愛情故事》。

  而方萍看他的眼神也從看傻子的眼神變成了步謠同款的，看自家傻兒子的眼神。

  看著她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陸隊長心甘情願地變成了一個免費的按摩工，還自帶說書的功能，步謠又是心疼又是感動。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2018年度KPL王者榮耀職業聯賽春季賽總決賽也即將開賽，屆時東部冠軍Diamond戰隊會和西部冠軍蒂花之秀戰隊同場競技，角逐出賽季總冠軍。

  而陸衍作為常年霸占KPL人氣排行榜榜首的高流量明星選手，很悲催地被KPL官方邀請去當總決賽的解說。

  一想到她家騷氣蓬勃的陸隊長即將和騷氣沖天的You同台互騷，步謠竟然還隱隱地有點小期待，甚至懷疑他們倆騷到嗨時會不會把解說台給掀了。

  又是傍晚，步謠提著保溫桶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陸衍坐在床邊幫方萍活動著手臂，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我們步謠謠可厲害了，別看她長得柔柔弱弱的，在賽場上比那些男孩子還要凶，還有很多很多可愛的小粉絲喜歡她，當然了，我是頭號鐵桿粉絲！」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子爬上他的肩頭，給他俊朗的眉眼鍍了一層柔光，他的唇角彎著，提到她時淺淡的眸中都漾著笑。

  只一眼就足以讓她心動很久。

  步謠聽到自己的心砰砰跳著，突然就想起了決賽前，他撒嬌一樣地趴在她的肩頭，滿臉認真地問她：我把戶口本交給你，你願意送我一份特別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嗎？

  還有兩年的時間，我等你慢慢回答。

  這一刻步謠卻覺得，不需要兩年了。

  她已經確定答案。

  他會鬧小彆扭，卻從不向她發脾氣。

  他不會照顧人，卻願意為她學習。

  他並不怎麼和長輩相處，卻努力去討她家人的歡心。

  那個賽場上的神，在愛上她之後，心甘情願地墮入了凡塵。

  他那麼好，她怎麼捨得拒絕。

  不過她也不急著告訴他，畢竟禮物要足夠驚喜不是嗎？

  陸衍一抬頭，就看到他話題中的主角正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提著保溫桶，含笑望著他，明亮的眸中滿是溫柔。

  偷偷誇獎被發現的他也不尷尬，低頭繼續對方萍道：「這個小姑娘可傲嬌了，你看，她還偷聽我們講故事！」

  步謠：「……」媽的智障。

  她抱著保溫桶走進去，開始準備給方萍餵飯，而她可愛的男朋友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念個不停：「阿姨我明天就要回槿市了，去KPL當解說嘉賓，你如果想我了可以和謠謠一起看直播。」

  步謠把煮好的粥倒到碗裡，低聲嘀咕：「鬼才會想你。」

  而這個幼稚老男人當著她的面就開始告上狀了，「阿姨你看，她還凶我！」

  步謠：「……」這恃寵而驕的既視感是怎麼肥四？

  步琰整個人都默默蹲到小角落裡，捧著手機打遊戲，弱小可憐又無助。

  自從陸神利用他的人（sha）格（diao）魅（qi）力（zhi）全方位地俘獲了他媽的芳心之後，他在這個家裡就徹底失去了地位。

  不知道的還以為陸衍才是方萍的親兒子。

  今天輪到步琰在醫院守夜，步謠給方萍餵完飯，又照例囑咐了步琰幾句，這才拉著陸衍回家，幫他收拾行李。

  路過小區樓下的健身器材區時，趁著四下無人，步謠還陪著她家大齡智障兒童玩了會兒蹺蹺板。

  當然了，以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兒，只要他不想，她根本就撬不動他。

  所以，當她被撬上天之後，就再也沒被放下來過。

  陸衍穩穩地壓著蹺蹺板的另一端，看著她卯足了勁兒撲騰，蹺蹺板卻紋絲不動的樣子，笑得滿臉戲謔：「你叫一聲老公，我就放你下來。」

  步謠看了一眼自己伸腳就能夠到地面的大長腿，用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我隨時可以下去。」

  「哦。」陸衍不情不願地伸腿把她放下來，又把她壓上去，嘀咕道：「還是別人家的小朋友好玩。」

  撬上去之後就只能在空中撲騰著兩條小短腿，奶聲奶氣地對他喊『哥哥快放我下來』。

  「腿太長怪我咯？」步謠白了他一眼，「所以你不喜歡你家的小朋友了？」

  陸衍瞥了一眼他家小朋友，眸光逐漸幽深，「喜歡。」

  緊接著又聽到他說：「如果能生個同款的小短腿陪我玩蹺蹺板，那就更喜歡了。」

  步謠：「……」同款的小短腿又是什麼鬼啊！

  她毫不懷疑這貨以後會跟孩子搶玩具玩……

  而他笑得眉眼彎彎地，還在暢想未來：「要叫一百次爸爸才放她下來！」

  步謠：「……」哦，誰家孩子這麼可憐。

  陪他玩過了蹺蹺板之後，她家傻兒子才終於乖乖地跟她回家。

  步謠前腳剛進門，後腳被被他摁在了門板上。

  陸衍一副黑幫老大要強搶良家婦女的模樣，手往門板上狠狠一拍，氣勢洶洶地問她：「說，做不做大哥的狗子？」

  步謠：「……」我就不能當個人嗎？

  沒等她回答，他的唇已經覆上，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

  然後她就聽到他附到她耳邊，道：「第二套中小學生廣播體操《床鋪在叫喚》正式開始。」

  步謠：「？？？」

  ……

  很多年後，步謠回想起往事，腦子裡全是魔性的《床鋪在叫喚》……

  呸，是《時代在召喚》。

  第二天早上醒來，步謠徹底癱了。

  而這個小妖精不僅一點事兒都沒有，反而還更精神了。

  步謠軟綿綿地推了他一把，聲音里都帶著睏倦：「你還要去趕飛機。」

  陸衍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賴在床上死活不肯起，像是賭氣不想去上學的小孩子。

  「再不起床要來不及了。」步謠提醒他。

  他『嚶』了一聲，委屈巴巴的樣子像只巨型犬，「不想走。」

  「乖，聽話。」步謠拍了拍他的狗頭，開玩笑道：「我還等著看你和You同台互騷，把他騷得生活不能自理呢。」

  陸衍笑意盈盈道：「我只想把你騷的不能自理。」

  說話間，他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還沒走我就開始想你了。」

  步謠：「……」

  知道她身體不舒服，陸衍也沒捨得再折騰她，抱著她溫存了一會兒之後才終於不情不願地起床，刷牙洗臉，收拾行李回槿市。

  步謠則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床上看著他進進出出地收拾東西，嘴裡還哼著歌兒。

  離近了她才聽清他唱的詞：「如果感到幸福你就啪啪啪，如果感到快樂你就啪啪啪……」

  步謠：「……」你他娘的可真是個音樂鬼才。

  看著他比哈士奇還要歡快的身影，步謠莫名生出了幾分幽怨，覺得他這睡完就走的作風，像極了渣男。

  陸·渣男·衍看看自己有些空曠的行李箱，又看看床上癱著的死魚，有那麼一瞬間想抱起她裝行李箱裡就走。

  等他把行李收拾好，步謠也終於身殘志堅地穿好了衣服，正準備滾下床，人就被他摁住了。

  步謠湊到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需要我揮舞著長手絹，和你上演一場感人至深的十八里相送嗎？」

  「身體不舒服就乖乖躺著休息。」陸衍親了親她的臉頰道：「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不需要步謠謠操心了。」

  然後他在步謠欣慰的目光中，拖著他的海綿寶寶行李箱，三步一回頭。

  「你每天記得按時想我，一天三次，一次八個小時。」

  步謠：「記得記得。」

  「還要記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步謠：「記得記得。」

  「再熱都不要喝冰水，洗完頭髮要吹乾，少吃辣椒。」

  步謠：「記得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