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6 當年花開

  春暖花開，圓明園裡一片生機盎然。

  寧櫻在後宮之中，也沒少聽聞端親王在前朝的這些事兒。

  如今兒子得了一片好評，儼然已經是百姓心中獨一無二的太子，

  寧櫻想到了胤禛之前的嚴苛。

  以及他將審斷之權最後交到了弘暉手上的行為。

  

  本來還以為是弘暉最終勸動了皇阿瑪，但是此時前後聯繫起來，寧櫻忽然就若有所思了。

  ……

  五月頭，端午剛過，弘晝的嫡福晉瓜爾佳氏就發動了。

  雖然是頭胎，但是瓜爾佳氏也算是福氣大，運氣好，居然生產的異常順利，只花了四五個時辰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接生嬤嬤都大呼有福。

  她生下來的是個小阿哥，別看個頭不算大，但是哭聲響亮，手腳也有勁，裹在襁褓之中動個不停。

  霜溪也在這之前生了——生的是個小格格。

  瓜爾佳氏這一下出了一大口氣——她如今已經是和親王嫡長子的額娘了。

  嬤嬤樂的眉眼都開了花，在旁邊一邊伺候著瓜爾佳氏喝湯，一邊就趁著無人的時候小聲道：「福晉，奴才之前怎麼說來著？讓您先別著急，福晉是有福之人！那霜姑娘，就算懷在了福晉前面，也未必就能生下個小阿哥，怎麼樣？如今都被奴才說中了罷？」

  瓜爾佳氏心情好極了，一邊微微側頭就著嬤嬤的手喝湯，一邊便笑著道：「快別說了！」

  三格格聽說了弘晝嫡福晉產子，也過來看瓜爾佳氏了。

  畢竟是公主之尊，瓜爾佳氏本來還在床上的，聽說公主來了，連忙伸手給婢女，就要被攙扶著下床，趕緊被三格格給勸阻了：「你這時候可不能亂動！」

  三格格帶了不少補品，還有其他給小孩子的禮物——什么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精緻可愛。

  瓜爾佳氏倚靠在床頭，看著就笑：「孩子如今還這么小，這些小玩具。我只能替他收著，等過幾年再拿出來玩了。」

  三格格也笑：「弘晝弟弟小時候就是愛玩這些的。這麼些年過去了，小孩子的玩具卻還是這些形制，我在宮裡皇阿瑪那裡倒是也瞧見了不少西洋玩意兒，但是有的零件細碎，給小孩子玩不妥當。」

  瓜爾佳氏聽著就是一愣——她還沒聽懂。

  三格格知道她是剛剛做母親的人，於是給她解釋了幾句——小孩兒好奇心重，最喜歡把抓在手上的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

  要是有那種零碎的小部件，被塞進嘴裡，咽下肚子裡，可不得了。

  她就記得，自己小時候，額娘對於這一方面是很細心的，有的動物玩偶上面只是用扣子做了眼睛，也被額娘讓奴才們給去掉了。

  換成了用黑色絲線縫成的眼睛。

  「你先休息著。」

  三格格想到童年的事兒，又想著自己女兒如今都快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額娘也已經老了。

  她不由得有些感慨，站起身就親昵地拍了拍瓜爾佳氏的手背。

  瓜爾佳氏的視線跟著她往上挪，一臉依依不捨：「公主常來走走。」

  ……

  出了瓜爾佳氏的院子，三格格沒有立即回去，轉頭又往霜溪那兒去了。

  她是公主的身份，霜溪從前又曾經是她園子裡的舊仆——即使如今做了弘晝的侍妾，論規矩也是該來見她的。

  但是這樣一來的話，動靜就難免大了。

  三格格不想折騰出水花，所以才自個兒過去。

  ……

  霜溪住的小院在西北角上，地方雖然略微小了一些，景色卻分外清幽。

  聽說公主來了，霜溪一邊抱著女兒在哄，一邊還以為是聽錯了。

  等到確認是三格格過來了，她趕緊站起身就出來迎接。

  抱著女兒給三格格跪下，霜溪道：「奴才……」

  三格格轉臉就示意人上前去，把霜溪給扶起來了：「你如今也是王爺的人了。」

  她抿了抿嘴唇。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徹底，霜溪卻懂三格格的意思。

  三格格走過去就看霜溪懷中的小格格了。

  「呀，這孩子真漂亮！」

  三格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感慨。

  不是可愛，就是漂亮。

  一眼就能預見的那種漂亮。

  畢竟是做母親的人，自己的女兒被一誇獎，霜溪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充滿母愛的微笑。

  三格格問她：「王爺給小格格起名了嗎？」

  提到弘晝，霜溪臉上的神情變得分外溫軟起來，眼睛裡也閃起了星星一樣的光芒。

  三格格是從小看著阿瑪如何疼愛額娘的，自己婚後又被丈夫呵護入微。

  一見霜溪的神情，她心裡就有數了——別看表面上只是住著這麼一所小院，私下裡，弘晝一定對霜溪極好。

  光是剛才過來，瞧著這院子裡奴才們的神情，三格格就能看出來了。

  別看奴才們只是奴才，但做誰的奴才也是有講究的。

  主子有底氣有指望，奴才們跟著主子，眼神和精氣神也不會發虛。

  聽到三格格的問話，霜溪回答便說王爺已經給小女兒起了名字。

  但是因為孩子年紀還小，所以並沒有報上去。

  等到後面到了合適的時機，和嫡福晉生的小阿哥一起上摺子，送到萬歲面前去。

  只是孩子現在年紀還太小，尤其是嫡福晉的小阿哥，都還沒有滿月呢。

  宮裡的規矩——即使是要看宗室里的孩子，也要等到孩子至少三四個月，才會讓命婦們帶進宮裡去。

  三格格聽著就微笑，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額娘看見孩子們的情景。

  她想：額娘這一下肯定會高興壞了。

  又添了一個可愛的孫子和一個漂亮的孫女。

  多開心！

  ……

  後宮之中，轉眼到了五月十四。

  這一天，胤禛鄭重其事地連降了兩道諭旨——卻都是和政事毫無關係的內容。

  第一道是要內務府敬事房將當年太皇太后賞賜的數珠，還有康熙賞賜的數珠都拿來。

  兩串數珠，和怡親王留下來的鼻煙壺歸於一處。

  他要好好看一看這三樣東西。

  第二道旨意便是將佛經《日課經懺》拿來，還特地吩咐了要將套殼、面簽子俱各換新。

  其實他還有所需要的第三樣東西——只不過此物並沒有由宮內庫房收藏，而是一直珍藏在他自己的書房裡。

  是當年還在皇子潛邸的時候，和櫻兒一起用的一套櫻花圖案粉紅瑪瑙杯盤。

  這套杯盤的年歲也夠久了，他剛開始意識到自己對格格寧氏動了真心的時候，這套賞賜的杯盤就已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