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孤很欣慰

2024-05-22 09:52:05 作者: 我不是趙高

  李邀月聽見這話,心裡一驚,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就看見一臉凝重的唐柔,手裡握著一柄長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又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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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邀月見到這一幕,立刻做出判斷。

  同時,又有點無奈。

  她和方修一起出行,一共只有兩次。

  偏偏這兩次都碰到了刺客。

  也不知道是她的運氣太差,還是方修這傢伙遇見刺客的概率太高。

  咻!

  就在她腹誹的時候,空氣中忽然迸發聲浪。

  緊接著,就看見數枚箭矢從遠處射來,速度極快!

  轉瞬間,箭矢就來到跟前。

  電光火石之間,唐柔擋在了兩人的身前,揮舞手裡的長劍,成功擋下了飛來的箭矢。

  「好快的劍!」

  李邀月看見唐柔出劍的姿勢,瞳孔微微收縮,心中十分驚詫。

  怪不得方修會讓這個女人做他的貼身侍衛。

  實力確實強悍!

  李邀月這麼想著,不由的轉頭看了方修一眼。

  然後就看見方修站在原地,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傢伙怎麼能做到這麼淡定,難道是因為被刺殺的多了,已經習慣了?」

  李邀月看著方修,冒出這樣的想法。

  埋伏在四周的刺客,見一擊不中,紛紛現身,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兩人。

  粗略估計,刺客至少有十幾人!

  李邀月知道方修的懷裡裝著一把很厲害的短火銃,輕而易舉就能對付十幾個人,因而並不慌亂。

  而擋在她身前的唐柔,看見現身的刺客,則是微微一怔,眸子裡露出一抹恍惚之色。

  這些刺客,她全都認識!

  都是她爹培養的打手,實力只能算是中流,連一般的精銳士卒都比不上。

  她對付他們,一隻手足以。

  但是。

  在人群之中卻有一個人,限制了她的腳步,讓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個人正是她爹!

  很顯然。

  她爹就是利用與她的父女之情,襲擊方修和李邀月。

  明面上,方修和李邀月的侍衛只有唐柔一人。

  只要唐柔有所顧忌,他們刺殺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提高。

  「殺!」

  一聲怒喝。

  唐柔她爹,唐榮復握著長劍,奔向方修。

  刺客們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距離方修等人只有幾步。

  眼見他們就要衝到跟前。

  唐柔終於動了。

  她銀牙緊咬,揮舞長劍,刺向沖在最前方的幾人。

  轉瞬間。

  幾人的雙腿就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劇痛襲來,無法承受,捂著腿,倒在地上。

  唐榮復見到這一幕,仍舊沒有絲毫退縮,繼續前進。

  唐柔站在原地,眸子裡出現一抹血絲,盯著不遠處的唐榮復,銀牙緊咬。

  身後。

  方修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用手肘戳了戳李邀月,壓低聲音道:「陛下猜一猜,她會不會對自己的親爹下手?」

  李邀月聽見這個問題,微微一怔,不明白方修是什麼意思。

  但是,看見方修的眼神,聰慧如她,很快意識到,刺客之中竟有這個貼身女侍衛的親爹!

  這一刻。

  她忽然明白,方修為何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閒逛。

  顯然,他已經提前得知,有刺客埋伏在珍寶齋的附近,準備刺殺。

  他出來閒逛,就是想要藉此試探那個女侍衛。

  「用這樣的手段,逼迫這個女侍衛做出選擇,真夠殘忍。」

  李邀月轉頭看了一眼方修,在心裡給出這樣的評價。

  另一邊。

  隨著刺客們的靠近。

  唐柔再次出手,幾道劍光閃過,又有幾名刺客發出哀嚎,抱著腿,倒在了地上。

  但是唐榮復和他身邊的幾名刺客,仍舊沒有受到阻攔。

  因為唐柔心裡清楚,只要她出手,唐榮復必當會落入方修的手裡,到時候就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不管怎麼說,唐榮復都是她的親爹,又有誰會忍心將自己的親爹送入牢獄之中,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眼見唐榮復越來越近。

  唐柔攥著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只可惜這聲呵斥,並沒有阻擋唐榮復的腳步。

  唐柔充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唐榮復,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是揮舞手中劍,盡一名侍衛的職責。

  還是放唐榮復過去,讓方修和李邀月置於危險之中。

  亦或者乾脆轉身帶方修和李邀月離開。

  無論哪一種選擇,最終的結果,她都無法接受。

  就在她銀牙緊咬,近乎崩潰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方修的聲音。

  「拿下他們!」

  下一秒。

  一張大網忽然從天而降,將唐榮復在內的幾名刺客困在了原地。

  緊接著,十幾名影衛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到方修的跟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除了方修之外的每一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原來方修早在暗中布置了侍衛。

  李邀月心裡這麼想。

  而唐柔則是有點兒恍惚。

  她沒想到,這些影衛竟然隱藏的如此之好,就連她也沒有絲毫的察覺。

  原來,無論她做出怎樣的選擇,對最後的結果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唐柔這麼想著,神色變得無比的複雜。

  這個時候,肩膀處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

  緊接著就聽見方修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邊響起。

  「你沒把劍對準孤,孤很欣慰。」

  這話聽著很像武俠話本里的句子。

  若是放在平時,唐柔一定會默默的將它記在心裡,然後在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模仿著來上一句。

  但是此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時候。

  方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鑑於你這次表現的不錯,你爹的命,孤會留著。」

  平淡的語氣,讓唐柔渾身一震。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

  原來這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在方修的掌控之中。

  甚至這一次的刺殺,極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一種被欺騙,被玩弄的惱怒從心底涌了上來。

  唐柔轉過身子,死死的盯著方修,心中的憤怒,絲毫不加掩飾。

  方修見狀,道:「為何用這種眼神看孤。」

  唐柔仍是死死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方修眉頭一挑,一副頗為感嘆的模樣,道:「孤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以德報怨,孤沒讓你做最後的抉擇,你不感謝孤也就罷了,還用這種眼神看孤,實在令人心寒啊......」

  唐柔聽見這話,微微一怔,隨即目光移向一邊,不說話了。

  確實。

  在她面臨幾乎可以說是人生最艱難的抉擇的時候。

  方修選擇了結束這一切。

  否則,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對她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痛苦。

  方修見唐柔醒悟過來,不再多說,邁步走到唐榮復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你就是那個喜歡做白日夢的可憐蟲?」

  唐榮復聽見這充滿蔑視的話語,咬緊了牙,道:「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吧!」

  方修聽見這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道:「你不過是個沉浸在自己做國主的幻想中,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女兒,拉著一群人為你送命的可笑之人罷了,哪來的臉面稱自己為士。」

  唐榮復從未受過這樣的侮辱,一雙眼睛立刻充了血,倔強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方修,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你!」

  方修一臉的不屑,道:「不服氣?覺得孤說的不對?實話告訴你,但凡如今還有雍州的百姓記得夜國,孤還會敬你幾分!但是,除了你這個可笑之人之外,可還有人記得所謂的夜國?孤說你是個喜歡做白日夢的可憐蟲,有何不妥?」

  「當然,若是有些本事,做一做白日夢也沒什麼不妥,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離譜的夢想,有朝一日能否實現,但是如你這般,做事毫無章法,隨隨便便就能被人利用的傢伙,也沉浸在幻想之中,就實在令人發笑!

  真不知道你爹是如何想的,竟然讓你統領夜國餘孽,若是孤有你這樣平庸的兒子,早就放棄了重新建立夜國的可笑想法。」

  這番話,字字誅心!

  唐榮復聽了,恨得把後槽牙都快咬碎,同時劇烈的掙紮起來,口中喊著:「我要殺了你!」

  一旁。

  唐柔見到這一幕,神色複雜,終究是沒有開口。

  一方面,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父親受到這樣的折磨。

  另一方面,她心裡又清楚,自己的父親落到如今的下場,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與別人無關。

  甚至就在幾天前,她還語重心長的勸說過他,只可惜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來人!將他帶走,找個空閒的宅邸看著他,不要讓他死了!」

  這個時候,方修似乎懶得再跟他廢話,大手一揮,發出命令。

  「是!殿下!」

  影衛行禮,拖著唐榮復離開了這裡。

  僅僅片刻。

  街上就恢復了平靜。

  方修看向唐柔,眉頭一挑,問道:「有何感想?」

  唐柔咬了咬牙,沒有說話,選擇沉默。

  一旁。

  李邀月見到這一幕,總覺得似曾相識。

  曾幾何時,方修似乎也這樣羞辱過她!

  方式雖然不同。

  但給人的感覺卻相差無幾!

  如此看來,這個女侍衛也曾經得罪過方修。

  睚眥必報,是方修一貫的行事風格。

  方修見唐柔不說話,再次開口道:「放心,看在你和你姐這一年還算盡心的份上,孤會留你爹一命,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和你姐可以隨時去探望他。

  不過他能否恢復自由,就得看他自己的覺悟了。」

  唐柔聽見這話,微微發愣,下意識地抬眸看向方修。

  顯然她沒想到,方修對待刺殺自己的人,竟會如此的寬容。

  方修似乎是看出了唐柔的想法,眉頭一挑道:「不過是籠絡人心的手段罷了,你和你姐還是有些用處的。」

  「......」

  唐柔聽見這話,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實在無趣。

  「孤要來珍寶齋的消息,只有燕國的粘竿處知道,也不知道燕人給了你爹多少好處,讓你爹如此信任他們。」

  方修說到這,眸子裡迸發出一道寒光,語氣漸冷,道:「不過話說回來,燕國的粘竿處這一年也給孤找了不少麻煩,如今周國大局已定,等議政大臣會議走上正軌,是時候騰出空來收拾燕人了。」

  唐柔聽見這話,並沒有什麼感覺。

  她雖然喜歡江湖的刀光劍影,但並不喜歡打仗。

  江湖和沙場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沙場之上,個人的戰力壓根產生不了什麼影響。

  尤其是火槍和火炮普及之後,更是如此。

  李邀月聽了,眸子卻是一亮。

  因為她想到。

  如果打贏了燕國,珍寶齋的生意就可以更上一層樓。

  但是,下一秒,她的臉上就露出了恍惚之色。

  她明明已經跟珍寶齋沒有任何關係,為何會惦記珍寶齋的業績。

  在珍寶齋忙活了半年,她的格局小了。

  李邀月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這個時候。

  身旁傳來方修的聲音。

  「難得出來閒逛,再多走走,看中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孤來付錢。」

  若是楊玉環跟著出來,這一刻肯定是高興的蹦起來,然後抱著方修的腰,在他臉上親一口,激動的大喊,相爺最好了。

  但是,這個時候,跟在他身邊的是性格冷淡的李邀月,和中二病晚期的唐柔。

  因而,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方修也不尷尬,就在城裡漫無目的的閒逛起來。

  ............

  與此同時。

  距離晉南幾千里外的燕國。

  薊州最大的港口。

  一艘商船緩緩地靠了岸。

  燕國雖然施行海禁,但是並不算太嚴格。

  只要疏通好了關係。

  還是有一些海外的船只能躲過檢查,停靠在岸邊。

  今日停靠在港口的商船,是從海外一個名叫歐羅的大陸來的,上面裝載了大量的白銀,用來購買燕國的茶葉與香辛料。

  當然,燕國因為地理的原因,並不種植茶葉。

  但是他們的商賈會以平常的價格從乾、吳兩國購買茶葉,再轉手賣給歐羅人,一來一回就能淨賺幾千兩,乃至幾萬兩的銀子。

  因此,即便燕國朝廷施行海禁,仍舊有人冒險與這些海外之人做生意。

  風和日麗的晌午。

  商船上。

  一個金髮歐羅人走上甲板,來到水手旁邊,眉頭緊皺,問道:「人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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