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律法?可笑!

2024-05-22 09:51:10 作者: 我不是趙高

  那捕快顯然沒想到,眼前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竟敢當面頂撞他。

  怔了一下,臉上露出惱怒之色,怒道:「你個狗東西是不是找死!」

  此話一出。

  四名少年皆是怒了。

  他們只是在這集市上賣幾袋刺瓜,沒有做任何違反律法的事情,更沒有招惹任何人,即便如此,還要被捕快這般刁難。

  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按照大乾律法,是要杖責三十的!」

  劉斌不甘示弱的與捕快對視,大聲的道。

  

  作為生意小能手,他顯然對大乾律法有一定的了解。

  然而。

  那名捕快顯然不在乎他的威脅,嗤笑一聲,冷冷的道:「大乾律法?在這裡,老子就是大乾律法!」

  劉斌聽見這話,微微一怔,隨即表情變得無比憤怒。

  在長安的時候,他雖然也經常犯錯,但是從沒有違背過大乾律法。

  因為他心裡清楚,有海瑞盯著,就算他是戶部侍郎的兒子,違背了大乾律法,一樣要受到懲罰。

  然後就在這距離長安不到兩百里路的地方,竟然存在著將大乾律法視若無物的捕快。

  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可知道,你這般藐視大乾律法,依照律法,該當何罪!」

  劉斌伸手指著捕快,氣的聲音都有點兒發顫。

  捕快見他接二連三的提起所謂的大乾律法,覺得一陣莫名其妙,不屑道:

  「老子聽你說什麼大乾律法,都覺得可笑!老子再跟你說一遍,在這裡,老子說的話就是大乾律法!

  你剛才說什麼新商稅,老子不懂!老子只知道,但凡是在這裡賣貨,就算是什麼都沒賣出去,也得繳納銀子!」

  「你!」

  劉斌指著捕快,眸子裡滿是憤怒,卻拿他沒有一點兒辦法。

  這個時候。

  錢永沉聲道:「我們沒有銀子,又該如何?」

  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好辦,我看你們這幾袋刺瓜還算是新鮮,就留下來吧。」

  這下子,就連相對沉穩的錢永都忍不住的咬牙切齒起來。

  他們千里迢迢的跑來這個地方賣刺瓜,一袋都還沒賣出去,竟然還要把刺瓜留下來。

  這些捕快和土匪又有什麼區別!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甚至比土匪還要可惡!

  畢竟,人家土匪本來就是靠這個吃飯,不像這些捕快,一邊領著朝廷的俸祿,一邊搜刮民脂民膏。

  而且喪心病狂到連如此窮苦的百姓都不放過!

  錢永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情緒,道:「我們幾個是從長安來的,你讓我們走,我們就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捕快聽見這話,先是一怔,隨即一臉不屑道:「別說你們是從長安來的,就算你們是從皇宮出來的,今天也一樣要把銀子交了!」

  劉斌聽見這話,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提高聲調道:「你可知道我爹是誰!」

  捕快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你娘沒告訴你?」

  「......」

  劉斌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臉氣的通紅,眸子裡出現血絲,死死的盯著捕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爹是當今的戶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員!你今天要是敢欺負我,我便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爹,到時候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你爹是正三品的大員?」

  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譏諷道:「你要是戶部侍郎的公子,那老子就是丞相大人的公子!」

  「......」

  四名少年見捕快笑的前俯後仰,憤怒幾乎到達了極致。

  「狗娘養的東西!我實在忍不了了!揍他!」

  孫超看著面前的捕快,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憤怒,衝上去就要揍捕快。

  劉斌見狀,忙不迭的勸阻:「別!按照律法,攻擊捕快是大罪!」

  孫超咬牙切齒道:「他身為捕快,都不講大乾律法,咱們被欺負了,還要講大乾律法,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說完,再也不顧勸阻,沖了上去。

  那捕快反應極快,見孫超沖了上來,順勢拔出腰間的長刀,架在身前,吼道:「你小子敢攻擊捕快!想找死嘛!」

  鋒利的刀刃在陽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

  孫超反應並不算慢,見他拔刀,忙不迭的停了下來。

  然而。

  捕快可不管他有沒有攻擊到自己,順勢就把刀架在了孫超的脖子上,同時呼喚其他的捕快。

  僅僅片刻。

  又有兩名捕快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這幾個小狗崽子,想要襲擊本捕頭,一律帶回衙門!」

  那名捕快冷冷的道。

  「知道了,趙哥!」

  另外兩名捕快聽見這話,全都拔出了刀,指向剩下的三名少年以及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小阿寧。

  錢永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三名捕快,冷冷的道:「你們會後悔的!」

  三名捕快皆是不屑一顧,沒好氣道:「小狗崽子,該後悔的是你!」

  「帶走!」

  一聲令下。

  四名少年和小阿寧全都被押到了當地衙門的地牢里。

  無論是四名少年,還是小阿寧,平生都是第一次進地牢。

  陰暗逼仄的環境,難免讓人覺得十分壓抑。

  刺鼻的氣味,更是讓嬌生慣養的少年們連連作嘔。

  此刻。

  他們披頭散髮的坐在地牢陰暗潮濕的地面上,神色無比的恍惚。

  在此之前,無論如何他們也想不到。

  只是想要賣出四袋刺瓜,竟是如此困難!

  先是被當地的惡霸刁難,再是被捕快刁難。

  即便如此,刺瓜還是一個都賣不出去。

  想要用這些刺瓜換取一點兒銀錢,還要花費兩個多時辰,跑到遠處的王集鎮,一來一回就是四個多時辰,再加上中間擺攤,販賣的時間,差不多就是整整一個白天。

  天還沒亮就從村子裡出發,天黑了才能回村,辛辛苦苦掙的銀子連一碗白面都未必能換來。

  此時此刻。

  四名少年終於明白了書上經常講的「民間疾苦」是什麼意思。

  若非是有了這一次的經歷,他們如何能知道,民間疾苦竟是這般的苦!

  「哎......」

  一聲充滿複雜情感的嘆息在地牢里響起,不知是四名少年中的哪一名發出的。

  「哥,額想回家,額想額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少年們花費了好久才安撫好的小阿寧,因為不安與恐懼,又哭了起來。

  「別哭,再過一會,哥哥們就帶你回家,帶你去找你爺。」

  孫超見小阿寧哭的可憐,心裡一顫,忙不迭的開口安撫。

  小阿寧仍舊只是哭。

  疲憊,飢餓,惶恐,不安......種種情緒加在一個沒見過市面的半大孩子身上,讓她壓根無法控制的哭泣。

  沒一會,外面就傳來獄卒不耐煩的聲音。

  「哭哭哭!再哭把你丟河裡去!」

  此話一出。

  四名少年神色更加憤怒。

  半個月的朝夕相處,早就讓他們接受了這個在熟人面前活潑可愛,在陌生人面前膽怯懦弱的小可憐。

  就算沒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聽到獄卒要把自己的妹妹扔進河裡,又有誰能忍得了!

  「你!」

  孫超站起身,想要和獄卒理論。

  還沒開口,就被劉斌攔了下來。

  「沒用的,說了也只會激怒那些狗一樣的東西。」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就是想賣幾袋刺瓜,他們欺人太甚!」

  孫超一臉的義憤填膺,咬牙切齒的道:「像他們這樣欺壓良善,不分青紅皂白隨意抓人的捕快,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我們府衙,捕快面對百姓,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就算不是和顏悅色,也沒他們這麼肆意張狂!」

  四人中,只有孫超來自外地,是徽州某府的商賈之子。

  此刻,他不由的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捕快。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和顏悅色,但也絕不像這裡的捕快一樣,隨意的欺壓百姓!

  「你如何知道,他們在面對百姓的時候是和顏悅色?」

  這個時候,劉斌看向孫超,開口問道。

  孫超張了張嘴,剛想要解釋。

  還沒開口,就聽見劉斌道:「他們在你面前是和顏悅色,可你是什麼身份?當地最大的商賈的兒子!

  那些捕快要拿你爹的好處,自然對你和顏悅色,可是對普通的百姓呢?卻未必是如此了。」

  劉斌仍舊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緩緩的道。

  孫超聽見這話,先是一怔,隨即陷入思考。

  很快他就意識到,劉斌說的沒錯。

  捕快對他和顏悅色,只是因為想從他爹這裡撈取好處。

  可對其他的百姓是否也是和顏悅色,就不知道了。

  或許,他們當地的捕快,對待窮苦百姓,比這裡的百姓更加的肆意張狂!

  「我原以為自己能夠靠一點兒碎銀,賺取上百兩,乃至上千兩的銀子,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有這樣的腦子!

  如今才知道,原來都是仰仗我爹,沒有我爹這個戶部侍郎,我什麼也不是,什麼也做不好,別說是掙銀子,就連養活自己都困難。」

  劉斌神色複雜,悠悠的道。

  其餘三名少年聽見這話,全都露出了認同之色。

  就連錢永,表情都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這半個月,他經歷的事情,足以顛覆他之前所有的觀念。

  在來到這裡之前,他自認已是看破紅塵。

  既然做不了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就是領兵打仗。

  不如瀟灑悠閒的度過這一生。

  人生苦短,與其埋頭苦讀,混個功名,不如及時行樂,遊戲人間。

  可是,來到了這裡。

  他漸漸的發現,人生中似乎還有比領兵打仗,遊戲人間更值得付出努力的事情。

  很簡單,就是讓這些窮苦百姓吃上飯。

  因為挨過餓,才知道挨餓的滋味究竟有多難受。

  挨了欺負,才知道被欺負的時候是多麼的絕望。

  不知為何。

  錢永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書院上課時,先生說過的一句話。

  叫......為什麼而什麼,為什麼而什麼。

  具體是什麼,他記不清了。

  只知道大概的意思是,為聖人讀書,為百姓讀書,為朝廷讀書。

  那時候的他對此不屑一顧。

  如今,竟是覺得無比的認同。

  「哥,額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哭過一陣的小阿寧,眼眶紅腫,抬頭看著四名少年,可憐巴巴的問道。

  四名少年安撫了幾句,不由的陷入沉默。

  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這鬼地方。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們走!」

  孫超抓著地牢的木欄,看向遠處的獄卒,提高聲調,大聲的問道。

  「進了地牢不交銀子還想走!你們還真是想得夠美!」

  獄卒嗤笑一聲,不屑道。

  聽見這話。

  少年們心裡咯噔一下。

  孫超面露焦急,道:「我們哪來的銀子交給你!」

  獄卒淡淡道:「這不關老子的事!」

  孫超聽見這話,更加焦急:「這可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一直被關在這裡。」

  沉默了幾息。

  錢永終於站了起來,開口道:「你給我送句話到李集村,告訴村上新來的男人,說錢永他們被關在地牢里,事後我給你五兩的銀子!」

  獄卒聽見這話,先是一怔,隨即目光望向錢永,皺眉道:「你說什麼?」

  錢永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獄卒聽了,一臉的不屑,冷冷道:「你個村里出來的小兔崽子,見過五兩銀子嗎?知不知道五兩銀子能買多少東西?」

  錢永沉默了幾息,道:「你仔細看看,我們幾個像是從村子裡出來的嗎?」

  獄卒上下打量了錢永幾人一會,發現他們好像和村裡的那些少年確實不同。

  猶豫了好一會,終於答應。

  「好,話傳到以後,你要是敢賴帳,老子帶人打斷你的腿!」

  之後,整整一夜,四名少年都沒怎麼睡著。

  倒是小阿寧,因為精疲力竭,蜷縮在錢永的懷裡,沉沉的睡去。

  翌日。

  漫長的等待後。

  地牢的門再次打開。

  一名穿著布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錢永見到他,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道:「你終於來了!」

  男人看向他,確認是丁字班的學生後,看向獄卒,淡淡道:「我不認識他們。」

  錢永聽見這話,表情瞬間僵住,整個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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