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疼就哭出來吧
2024-04-29 18:21:46
作者: 九霄六月
皇上被宇文奕的這一番話給說的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當年他沒辦法保護住自己最愛的女人,為了兒子也只能在皇后面前裝作毫不關心的樣子,如今這個兒子卻在他不知道的那一段空白成長了,出乎他的預料,更不在他的掌控當中!
「不管是太子,還是宇文博,朕都看得清,唯獨你,是朕不了解的孩子!」皇上說道:「你母親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這帝王家就是這樣,哪怕我是皇上,我能做到的也不多!」他不得不考慮皇后娘家的勢力,不然這天下就要亂了,天下一亂這江山也就坐不穩了。
宇文奕看著皇上,說道:「父皇近日鬢間又增添了幾縷銀絲。」
皇上一愣,隨即嘆氣:「朕的確是老了,你是想說這個吧?!」
宇文奕說道:「當年祖上建立隆慶的時候,立下祖訓,不割地,不賠款,不然就死了都不許入祖墳,必然挫骨揚灰受後世萬年唾罵。」說到這,宇文奕頓了頓,然後看向自己這位父皇,戲謔的說道:「可如今的帝王不需要向外邦低頭,卻要被邦內的朝臣牽著鼻子走了。」骨氣沒有了,這皇上當得也沒甚意思了,方才他說他不想當皇上,有一個半是假,他的確是想當皇上的,只是像他父皇這樣的皇上,他不想當!
皇上被宇文奕這一字一誅心的說法說的有些茫然了,換個人說了這話,怕是出去砍十次頭都夠了,可是宇文奕說了,他卻覺得再正常不過。
「你身上的確是有南黎的血脈,不過也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我。」皇上嘆氣,在兒子面前,他的確是顯得無能了。一個王朝如果要靠著一個女人的娘家來維持,那的確是他的悲哀。
宇文奕淡笑:「畢竟我是我母親的兒子,可惜,我母親去了那麼多年,父皇都不曾想要來了解您的兒子到底是怎樣的人!」有些路開始走了,他也不想中途折返了。玉宓在信上說蕭瑾璇好像對蕭侯說了什麼,之後蕭侯再看蕭瑾璇的眼神都變了,就好像他此時一樣,皇上也開始忌憚自己的兒子了。此時的他還真是和蕭瑾璇像極了,血親靠不住,能靠的也許只有自己,也許只有彼此了。
宇文奕和皇上的談話是怎樣結束的,宇文奕已經不去糾結了,現在只想出宮找蕭瑾璇,這滿腔的鬱悶怕是也只有和那一個人說了。
蕭瑾璇早上起得早,看著院子裡的樹上有幾隻喜鵲,心情卻是也開懷不起來。自從和蕭侯談話之後,蕭侯對她的態度就變得奇怪一些了。縱然早就對這個親爹沒有抱什麼奢望,但是如此的疏離卻還是讓蕭瑾璇不悅,弄得好像她是洪水猛獸一般。
玉宓手裡端著早膳,匆匆的跑進來說道:「小姐,六殿下來了!」
蕭瑾璇意外,這來得是不是太早了?這宮門也就才開沒一會兒呢吧?
宇文奕很快就進來了,看著蕭瑾璇面前擺著早膳,就直接大剌剌的坐下,笑著說道:「正好我也沒用早膳,在你這就解決了!」
玉宓趕緊再去端一份,蕭瑾璇也不在乎這一份早膳到底是餵了誰,就問道:「不開心?」
宇文奕一愣,就問:「我這樣子像是不開心的樣子?開什麼玩笑?」他明明是笑著的!
蕭瑾璇聽了就給宇文奕又夾了一筷子小菜,說道:「這個好吃,甜的,吃了心情會變好。」
對於蕭瑾璇這樣的關心,宇文奕也只能嘆氣,然後就衝著寶月說:「去倒茶。」實際上是想和蕭瑾璇單獨待一會兒。
玉宓這會兒也端著一份早膳進來,放下之後就和寶月一塊出去了。
院子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蕭瑾璇就問道:「不想說嗎?不想說就不說,吃飯吧。」
「說也說不清楚,有些事情一到嘴邊又懶得說,最後也只能憋在心裡頭了。」宇文奕說道:「倒是你,怎麼看得出我不開心的?我笑得明明那麼沒心沒肺的!」
蕭瑾璇聽著宇文奕的話也覺得有同感,有些事情最後只能自己憋在心裡,而且就算說出來又有幾人能懂得?
「雖然你是笑著的,但是我見過你的笑是什麼樣的,剛才那樣子,笑得比哭都難看,看得讓人難受。」蕭瑾璇說道,尤其那眼神里的哀傷,不是皮笑肉不笑就能掩飾住的。
宇文奕抬手在蕭瑾璇整齊的頭上使勁的揉搓了幾下,天下那麼大,但是能和他分享哀愁的人,卻只有眼前的這麼個臭丫頭!
「這長大了還得了?」宇文奕打趣道,現在就已經成精了,長大了還不得禍國殃民了?
蕭瑾璇苦笑,然後說道:「我現在的情況和你也差不多,不想笑就不用硬撐了。」然後抬手就在宇文奕的手臂上重重的擰了一把,問道:「疼嗎?」
「不疼。」宇文奕嘴硬,不過蕭瑾璇接著就加大力度,然後說:「疼嗎?疼了就哭吧!」
宇文奕先是笑,隨即眼圈就一紅,可到底眼淚沒有掉下來。他的確是心裡難受,太子和皇后與他為敵,宇文博與他為敵。他的父皇讓他放棄,全天下的人都在反對他走的路,這對他來說的確很累。他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人算計了半條命進去,學會反抗的時候,又告訴他不要反抗,只要討好他的兄弟就能讓兄弟饒他一命?!
蕭瑾璇起身走過去,宇文奕和自己畢竟不一樣,她這身體裡的靈魂是成熟的,可是宇文奕到底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男孩,雖然看著沉穩,但是也才開始察覺到全世界的惡意到底有多麼的讓人痛苦。
「掐得這麼疼嗎?那下次我不掐了。」蕭瑾璇說著就抱著宇文奕的頭,只要熬過了最痛苦的時刻,人就能得到新生了,就好像她一樣。
宇文奕靠在蕭瑾璇的懷裡,覺得這個小小的胸膛卻是那麼的溫暖,在他被全世界拋棄,被他的父親拋棄的時候,自己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就只有這樣單薄的一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