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待我回家，代我回家，帶我回家！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來里斯本的目的是什麼？」

  葡萄國首都里斯本港口，一名碼頭士兵，攔住了一行包裹頭巾臉上戴著面巾的人，眼神警惕的詢問著他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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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的戰艦再次來到了西方的消息，已經在葡萄國高層傳開了。

  想到前幾年乾的蠢事，葡萄國高層又慌張又心虛，生怕大明直接過來吊打他們。

  兩國力量強弱，葡萄國的高層心裡還是有數的。

  前幾年僅是拿下一個船隊，他們就付出了五六千的傷亡，而且還是趁機偷襲的。

  此時的葡萄國人口才100萬左右，能調用的軍隊也就是七八萬人左右，而且還算上各地的防守軍。

  大明如今有備而來，葡萄國高層們心中滿是危機感，生怕大明為了復仇調動十幾萬軍隊，直接把他們碾壓而死。

  為了抵抗大明，葡萄國高層一邊聯繫周圍的國家結交盟友，準備共同抵抗大明，一邊盤查各個港口要地，防止有奸細混入其中，跟大明來個裡應外合。

  「這位騎士先生，我們是從阿曼來的，來這裡是做生意的。」

  經過一段時間營養補充的阿莫，臉上有了紅潤，個子也長高了許多。

  穿著一身阿拉伯服飾的他，一臉微笑的跟士兵解釋著，同時隱蔽的將幾個銀幣塞到了士兵手中。

  感受到手中金錢帶來的冰涼，士兵警惕的眼神放鬆了許多，偷偷摸摸的掂了掂手中銀幣的重量，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人心是貪婪的，這傢伙見阿莫出手那麼大方，就還想趁機再撈一筆。

  將錢揣入懷中，士兵眯著眼睛看向了阿莫身後，幾十個包裹嚴嚴實實的人。

  「他們怎麼回事，為什麼包裹的這麼嚴實，把面巾都摘下來，我要一一檢查。」

  所謂的檢查只是表面化，其實士兵真正的含義，是想讓阿莫再掏點錢出來。

  阿莫雖然年輕，但在底層摸爬滾打了那麼久，人情世故不說都懂，也知道個七七八八，自然一語就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臉上笑容未減，又從懷中摸了一下，伸手揣到了士兵的手中。

  無意中撇到那一縷金光，士兵眼中閃過了一抹貪婪。

  「最近海上風浪大，他們都生病了，剛吃過藥，見不了風，所以包裹的嚴實了一點。」

  「不行，這是上面的交代，任何人都要檢查。」

  好不容易碰到了冤大頭，士兵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將其放走，他可還是有兩個情人要養呢，不多撈一點，自己就上不了床了。

  「先生，我跟劉易斯騎士是好友，還請通融一下。」

  阿莫臉上的笑容更勝了，又摸出了幾枚銀幣，塞到了士兵手中。

  摸了摸袖中的錢，士兵雖然有些不滿意，可考慮著對方可能認識什麼大人物，猶豫了一下在阿莫的通行證上蓋了章。

  「老實一點，不要在裡面惹事，否則別說認識什麼騎士了，就是認識貴族也要受到處罰。」

  「是是是，多謝騎士先生！」

  阿莫微笑的連連點頭，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通行證，用阿拉伯語招呼身後的人立刻出發。

  「你們小心一點，這裡戒備很嚴，能別說話就別說話。」

  走進碼頭，阿莫臉上帶著笑容觀察著周圍，口中用大明官話交代的身後之人。

  「放心吧小張爺，咱們兄弟都省了。」

  跟在阿莫身後的一個高大男子，用最低的聲音回了一句。

  一行人東繞八繞，確認身後沒有跟蹤之後，阿莫拿出了一筆錢，在碼頭周圍租了一間小院子，一行人住了進去。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能不出門就別出門，我去給你們打探消息。」

  幾十個進了院子依舊蒙著面的漢子沒吭聲，齊齊的點了點頭。

  他們都不會阿拉伯話，更不會說葡萄國語，正所謂隔牆有耳，要是他們用官話交流，被他人聽到了，那行蹤就暴露了。

  臨到門口，手抓到門把手上，阿莫猶豫了一下，回頭看著送他到門口的漢子。

  「如果…我說是如果。如果我天黑之前沒回來，告訴我表哥，請他把我太奶奶屍骨帶回去，還有照顧好我妹妹，等她長大了給她找個好人家，這是我欠她的。」

  漢子鄭重的點了點頭，抬手敬了個禮。

  「呼！」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阿莫整了整心情，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走出了門。

  身後的漢子在其走出去後，快速的觀察了一下左右，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才關上了門，轉身進了屋。

  回到屋中漢子沒說話，手快速打著戰術交流手勢。

  幾十個漢子收到命令，從後窗跳了出去，躲避著行人，躲在了一個他們觀察過的安全地帶，屋中只留下了那個漢子。

  狡兔三窟，又身處在異國他鄉，肩上背負著重要的任務，任何異族人都不值得相信，哪怕這個人是太子爺的表弟也不行。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到達黃昏。

  「咚咚咚，咚咚！」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小院中響起。

  躺在屋中床上閉目養神的漢子，猛的睜開了眼睛，同時右手也抓住了放在懷中的槍柄。

  「魯圖開門了，我談生意回來了！」

  門外響起了一聲阿拉伯語。

  漢子確認跟自己知道的那個聲調一樣後，用著含糊的語氣應了一聲，來到門邊先從門縫觀察了一下情況，確認只有阿莫一人，才打開了門，迎對方走了進來。

  屋中只剩下一人，阿莫並沒有意外，也沒有詢問其他人去哪了。

  跟在表哥身邊這麼久，他懂得了一個大明的規矩，那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

  「怎麼樣？」

  看著關門的阿莫，漢子聲音壓的極低，有些緊張的詢問對方打聽的情況。

  阿莫將手指豎在嘴邊，沖其搖了搖頭帶著對方走進了屋。

  「先帶我離開這裡，我被人跟蹤了。」

  進入屋中，阿莫用最快的速度小聲的說了一句。

  漢子神情一凝，一把將對方扛在肩膀上，從屋子的後窗跳了出去，然後在小巷中七拐八拐消失的無影無蹤。

  「嘭！」

  兩人身形剛消失沒多久，院門被一腳踹開，一隊手持武器的葡萄國士兵，在剛才那個碼頭收錢士兵的帶領下闖了進來。

  「該死，讓他們跑了，這幫人絕對有問題。」

  一群人衝進屋中，七翻八翻沒有找到人後，領隊的軍官低聲咒罵了一句。

  隨後或許心中不爽，抬手扇了那個收錢士兵一巴掌。

  「你個混蛋，我的功勞全部被你毀了，真該把你送到絞刑架。」

  收錢的士兵捂著臉低著頭，唯唯諾諾不敢吭聲。

  「去周圍搜查，他們是外地人，不熟悉這裡的地形，跑不了多遠。」

  又踹了一腳收錢的士兵，軍官一揮手，下令向周圍搜查。

  軍官沒有向上面匯報，打算獨自帶著自己的小隊行動。

  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沒有幾個人會無償的把自己的好處貢獻出去給他人。

  而且今天這事還是他手下的失職，如果讓自己的對頭知道了，哪怕自己抓住了那群人，估計也撈不到功勞，甚至還會受到處罰。

  碼頭一個裝滿貨物的倉庫中，阿莫一行人聚集在這裡。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咱們的人應該還有約60人活著，本來他們是在碼頭干苦力活的，但葡萄國得知了咱們的船去了亞丁，害怕這些兄弟們收到消息發生暴亂，便把他們關在了碼頭的一個牢獄裡，至於現在是生是死，還有多少人活著就不確定。」

  阿莫快速的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為了打探到這個消息，他可是花了十幾個金幣和幾十個銀幣。

  「位置在哪？小張爺你打聽清楚了沒有。」

  帶隊的漢子，確認了還有自己人活著，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又提了起來。

  「不知道！」

  阿莫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消息是他從一個喝醉酒的官員那裡得到的，對方也是聽說的，但那些人具體關在了哪個牢房，就不清楚了。

  沒等眾人失望，阿莫又接著道：「但是里斯本只有三座牢房，除了一個在王宮裡之外，剩餘的兩個都在城外。」

  「咱們的人不是什麼重要犯人，我想應該不會關在王宮裡，他們最大的可能，會關在王宮城外的兩個牢房中。」

  剛有些失望的領隊軍官，連忙詢問道：「你知道那兩個地方在哪裡嗎。」

  阿莫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了一張簡易的地圖，鋪在了眾人面前，伸手點了兩個位置。

  「這裡和這裡，大概位置就在這兩個地方，我本來想去看看的，結果這兩個地方防守實在太嚴，我一個外國人過不去。」

  「夠用了！」

  漢子拿起了地圖，開始讓身邊的人記下路線。

  「小張爺，我帶兄弟們謝謝你了，以後有什麼吩咐，只要不違背殿下的命令，我們兄弟赴湯蹈火也要幫您辦到。」

  被漢子抓住手的阿莫，憨笑的撓了撓頭，「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

  因為大明隨時會來的原因，葡萄國首都里斯本最近實行了宵禁，晚上除了巡邏士兵之外，不允許任何人在外遊蕩。

  天一剛剛擦黑，原本在碼頭工作或者是遊蕩的葡萄國人，就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家。

  不快點不行啊，太陽落山還沒回去，被巡邏隊抓到，那就是一頓鞭刑。

  日常吃不飽身體羸弱的平民，可扛不住那一頓鞭，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天黑別出門是最好的選擇。

  「我帶著一半人去這個牢房，大劉你帶的人去另外一個牢房。」

  那間倉庫中，領頭軍官將所有換上夜行衣的人召集在一起，分配著接下來的任務。

  「咱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到咱們的人，帶他們到安全的地方，然後發射信號彈讓船隊過來，在混亂的時候，帶著兄弟們去船隊那裡集合，明白了沒有。」

  領頭的軍官，表情嚴肅的向所有人交代著作戰任務。

  在所有人點頭之後，他熄滅了手中微弱的火摺子，掀開上面擋著的布，跟對面的領隊大劉撞了撞拳頭，給了男人的祝福後，便帶人摸出了倉庫，向自己的目標而去。

  「偉大的真主啊，保佑他們平安的回來。」

  沒有參與此次任務的阿莫，看著遠去的兩隊背影，閉上眼睛為這些勇敢的士兵默默禱告。

  「踏踏踏…」

  巡邏的腳步聲，響起在寂靜的夜中。

  銀色的月光照耀在一隊身穿鎧甲的士兵身上，深冷的鎧甲與月光相處，反射出銀閃閃的光芒。

  這是一條在西方非常罕見的石板路，這條道路一頭通向碼頭，另外一頭通向一個城堡。

  那裡便是葡萄國的王都，若昂一世與其家人所居住之地。

  看了一眼燈火通明，傳來陣陣歌聲歡笑的王宮，鐵匠面巾下的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玩吧，鬧吧，待會有你們哭的。

  巡邏的腳步漸漸的遠去，鐵匠拍了拍身後的人，便第1個沖了出去，穿越過了街道。

  此次潛入里斯本的小隊，全部都是鄭和曾經帶領的船隊人員。

  一開始朱瞻圭是打算讓先鋒小隊去的，畢竟這支小隊是從整個軍團跳出來的優秀士兵，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小隊能比的。

  當然了，在此前提，穀子是不能去的。

  這個大個子雖然運氣好，但腦瓜子不靈光，去了別說幫忙了，不惹事就行燒高香了。

  可就在先鋒小隊準備出發的時候，跟隨著船隊負責領航，曾經跟著鄭和環遊世界的船員，集體的跪在了朱瞻圭的面前。

  作為整個隊伍軍銜最高的鐵架，聲淚俱下的請求朱瞻圭，把這個機會留給他們。

  用鐵匠的話來說：這些兄弟是他們弄丟的，這個恥辱也是他們留下的，理應他們把那些兄弟們給接出來，讓他們用自己的行動洗刷這個恥辱，向那些兄弟們贖罪。

  最終朱瞻圭被觸動，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們。

  一行十幾人穿過街道，很快來到了一個小城堡外。

  今天下午的時候，他們抓住了一個碼頭倉庫管理員，一陣手段之後，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情報。

  眼前城堡，曾經是一個子爵的居住地，後這個子爵得罪了上一代國王，全家死於了政治鬥爭中。

  這家人死後，這座城堡也搬來過新主人，可後來不知從哪裡傳起了這裡鬧鬼的傳說，在死了幾個人後，這裡就空蕩了下來，後被葡萄國改成了一座監獄，負責關押觸犯律法的犯人。

  裡面有沒有那些兄弟鐵匠不知道，抓的那個舌頭，因為身份低也不清楚，他們只能親自進去試探。

  躲過城堡上的巡邏，一行人貼在了城堡的一個角落。

  檢查了一下人數，確認沒少後，鐵匠伸手點了點一個背著繩子的漢子。

  那漢子微微點頭，在身邊的夥伴幫助下，解下身上帶鉤子的繩子，整理了一番後，拿起綁鉤子的另一頭，旋轉了幾圈，手往上一抬，鉤子嗖的一聲飛了上去。

  「當！」

  包著布條的鉤子，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響。

  那漢子慢慢的收緊繩子，等到達一定距離時用力一拉，手中的繩子瞬間繃緊。

  伸手輕拽了幾下，確認真的安全，那漢子對周圍打了個手勢，第1個爬了上去。

  幾分鐘後，上方傳來了一陣蟋蟀的叫聲。

  鐵匠也回應了一聲，挨著拍身邊的人，讓他們趕緊上去，他則是留在最後負責斷後。

  一行人落在了城堡的城牆上，鐵匠看了一眼幾個警戒的人，對著其他人攥緊拳頭猛的一伸。

  十幾人每三人分成一個小隊，開始往不同方向而去。

  救人用不了這麼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蹤。

  救人的主力，是鐵匠帶領的三個人，其他人則是負責解決巡邏哨，以及控制城堡的城門機關。

  鐵匠所在的這座城堡頂層某個房間中，銀色的月光透過拳頭大小的鐵柵欄縫隙，照進了房間當中。

  空曠的屋子沒有任何生活用品，只有冰冷的地面和那嗆人的腐臭。

  透過微弱的月光，隱隱可見地面上躺著幾十個類似人形的物體。

  這些人形物體骨瘦如柴，在月光照射下，那碗骷髏的臉讓人看的渾身發寒。

  「狗叔，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寂靜的屋中傳來了一聲虛弱的詢問，一具瘦小的骷髏，眼神空洞的看著縫隙外面的圓月，嘴巴微張微合。

  沒人回答，沒人搭話。

  這個話題，他們這幾年來不止一次的聊過，每一次他們都充滿信心，但時間和痛苦的折磨，讓他們漸漸的對此不再抱有希望。

  他們相信殿下，相信鄭頭，相信大明不會放棄他們，可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身邊原本互相鼓勵的人，一個一個的被餓死，一個一個的被這幫白皮豬們折磨而死。

  他們期盼的救星沒來，他們期盼的希望沒到。

  可就算如此，他們對大明的忠誠依舊不改。

  很多人都無法忘記，那些被折磨生不如死的夥伴，在死前依舊高呼著大明萬歲的樣子。

  那些生病飢餓而死的夥伴，不斷的呼喊著，「回家…回家…帶我回家！」

  「待我回家時，必帶大軍征服蠻夷。」

  「如果我不能回家，請活著兄弟代我回家，告訴家中老母妻兒，吾勇武不凡，與敵人抗爭到底。」

  「如果我不幸戰死異鄉，請同胞夥伴莫要丟棄我，請將我的骨灰撒在家鄉的土地中，讓我回歸母親的懷抱。」

  月光照射的瘦小骷髏，嘴裡說著念著一個老書吏官，臨死前跟他講的話，那乾枯早已經沒有淚水的眼睛，慢慢的滲出了一絲水霧，覆蓋了整個眼睛。。

  「待我回家，代我回家，帶我回家！」

  一十二個字重如千斤，壓的滿屋的骷髏人身體微微顫抖。

  「噗！」

  一聲利刃穿透肉體的聲音響起，鐵匠小心將眼前這個巡邏的守衛放倒在地上。

  藉助牆壁洞上微弱的油燈，快速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伸手對後面揮了揮，4個人兩人手持手槍，另外兩人跟鐵匠一樣手持短刃，以戰術隊形快速前進。

  解決了幾個守衛後，一行人就摸進了城堡內部。

  由於不確定，那些被俘虜的兄弟有沒有關在這裡，再加上阿莫沒來，他們語言不通，無法詢問俘虜，只能一間一間的房間找。

  來到一個關閉的鐵門外，鐵匠透過縫隙快速的往裡面掃了一眼。

  確認裡面只有兩三個人後，便立刻轉身去尋找下一個房間。

  根據他們知道的情況，己方至少還有五六十人還活著，所以他們第一時間的目標，就是鎖定在人數多的牢房，如果沒有人數多的再一個個開門詢問。

  是自己人那最好，如果不是，呵呵！

  時間緩緩流逝，一個個房間被搜索，一個個守衛被放倒。

  眼看著這座城堡就要被搜索完了，至今還沒有找到那些被俘的夥伴，鐵匠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沒有找到那些夥伴的可能只有兩個。

  第一，那些兄弟不在這座牢房。

  第二，那就是那些兄弟沒撐住，現在已經死光了，或者只剩下了兩三個人，被關在了他們剛才看的房間當中。

  這兩個可能如果是第一個，鐵匠心裡還好受些。

  如果是第二個，鐵匠絕對會發瘋。

  他的弟弟有能可還在其中呢，想到幾年前他回去時，父母得知弟弟失蹤的消息，哭的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心中就是一陣揪心的疼。

  「鐵錘呀，鐵錘，你可一定要活著呀，咱爹咱娘還在家裡等著你呢，只要你還活著，咱家你想要啥要啥，哥還給你花錢娶媳婦，娶最漂亮的媳婦。」

  「老天爺呀，求求您了，保佑我弟弟活著，只要他活著，以後我年年給您老人家上最好的香，供最好的貢品。」

  想到曾經被自己拉入軍隊的弟弟，鐵匠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當初他跟著朱瞻圭出海掙了錢，回去以後見弟弟整日無事到處溜達，便舔著老臉求自己的長官，把自己的弟弟也收了下來，想著好給弟弟一個生活的保障，將來結婚也好接一點。

  後來兩兄弟所在的編隊，被鄭和借走跟著其再次下了西洋。

  初始的時候雖然危險艱苦了些，但兩兄弟運氣都不錯都活了下來，弟弟更是被鄭和賞識，帶在身邊做了隨從。

  那晚的襲擊，鐵匠是守在船上的，他弟弟則是跟著鄭和前去赴宴，結果他的弟弟就此就失蹤了。

  是生是死沒人知道，當時場面實在太混亂，根本無處可尋。

  從那以後，向來見誰都笑的鐵匠，臉上再也沒有了笑臉，整日發愁懊悔，短短几年時間，一個剛剛30歲的漢子，頭髮都全白了。

  在心中向老天祈求著保佑，鐵匠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或許是分神，又或許真的沒注意，在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鐵匠正好跟兩個從階梯上走下來的葡萄國護衛面對面。

  氣氛瞬間僵硬，雙方看到對方都愣了一下，不過鐵匠到底有事先準備。

  在對方還在發愣之時，他和身邊的一個夥伴，一個衝刺沖了上去。

  一人一個，伸手捂住對方要驚呼的嘴，另一手提起尖銳的短刃，狠狠的從對方的下顎捅了上去，尖銳之刺直入對方大腦。

  「呼！」

  暗暗的呼了一口氣，鐵匠將敵人屍體放在地上後，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讓自己提了提神，拋開那些現在不該有的雜念，帶的人繼續往上摸去。

  「嘭！」

  關閉的鐵門被重重的踹開，兩個喝的臉色通紅的葡萄國衛兵，因為剛才房間中傳出來的聲音，打擾了喝酒的興致，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他們也知道由於言語不通，他們說什麼地上的骷髏也聽不懂，所以直接掄起鞭子，對躺在地上躺得滿地的乾癟骷髏就抽了起來。

  用馬尾和各種繩子編織成的鞭子，抽打在一個個乾癟的骷髏身上，發出如打鼓的砰砰聲。

  發泄了一番，見地上的骷髏連吭都不吭一聲，兩個葡萄國士兵哈哈大笑，解開褲子對著他們面前瘦小的骷髏放起了水。

  一邊放水他們還一邊羞辱。

  「該死的黃皮猴子，你渴了吧，偉大的騎士老爺賞你一口黃酒喝，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響徹在屋子中，躺在地上的骷髏們，緊緊的捏緊了拳頭，牙根咬的疙疙瘩瘩。

  「我曰你娘！」

  就在骷髏們忍受屈辱，誓將此羞辱銘記在心的時候，一聲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咒罵，從門口響起。

  原本餓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的骷髏，猛的揚起了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昏暗的油燈光芒從門口照入，骷髏們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早已經模糊的眼，隱約看到一個黑影提著含光閃閃的兵刃沖了進來，撲在了那兩個葡萄國士兵身上，手中的利刃拼命的往裡面捅。

  暗紅溫熱的鮮血，從葡萄國士兵身上噴出，濺到了周圍躺在地上的骷髏身上臉上，甚至口中。

  剛才那個被葡萄國羞辱的瘦小骷髏，舌頭滾動了一下，咽下了那咸臭帶著騷氣的血液，耳聽著那熟悉多次在夢中出現的聲音，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墜落。

  可他的嘴裡卻沒有發出哭聲，反而響起了宛如惡魔哭泣般的咯咯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