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死了可別怨我

  用了一個上午，終於，整座城都被搜尋了一遍，所有屍體被他們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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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各自拉著一輛巨大的板車，沉默的走出城池，向城外一座山走去。

  山腳下，有一個巨坑，這是楚玄為十萬人開闢出的埋骨地。

  看著坑中密密麻麻的屍體，眾人再也忍不住，流露出真情。

  顧欣彤仰頭看著天空，強忍著眼角的淚水。

  陸羽攥緊了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跳。

  許直臉色陰沉，指節被捏的發白……

  十萬人！

  在此之前，這只是一個數字。可現在，這是他們親眼見到的一具具屍體，他們曾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的心還沒麻木，無法做到冰冷無情。

  所以，他們悲傷，憤怒……想要殺人！

  莫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嗓子卻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心頭仿佛壓了一塊石頭，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最終，他沙啞著聲音說道：「楚玄師兄，我要留在這裡，為這些人報仇！」

  其餘眾人全都點了點頭。

  若是就此離開，他們過不了心中那一關。

  楚玄沒有說話，拔出星隕劍，靈力灌入，一劍劈出。

  嗤！

  前方的山直接被豎著削下一塊，露出一面平滑的崖壁。

  泥石墜落，剛好將大坑掩埋。

  而後楚玄不斷出劍，隨著一道道劍光落下，崖壁之上出現了幾個字——

  榕山城十萬眾生之墓！

  劍落，楚玄閉上了眼睛，心中湧出一絲殺意。

  轟！

  陡然間，一股無比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宣洩而出，宛若海潮一般，仿佛將整片天地都籠罩！

  猝不及防之下，莫風等人被這股殺意波及，瞬間變得滿臉蒼白，連意識都變得模糊了。

  有人沒能承受住，身形一晃，直接栽倒在地。

  這是楚玄的殺意，卻又不只是他心中醞釀的殺意。

  這些殺意，由榕山城十萬人的意念匯聚而來。

  這些意念隱藏極深，連楚玄都沒察覺到，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化出一縷，纏繞在楚玄身上。

  直至楚玄將他們埋葬，這些積蓄的意念終於被楚玄的殺意引動，一瞬間爆發開來！

  楚玄也沒預料到這一點，被嚇了一跳。

  看到莫風等人的異狀，他意念一動，就想收斂這股殺意。

  可馬上他就驚咦一聲。

  他竟然沒法收斂這股殺意！

  「這是怎麼回事？！」

  靈識瞬間外放而出，下一刻，楚玄瞳孔一縮。

  這股殺意，竟然覆蓋了十數里的範圍！

  而且，殺意籠罩之內，似乎自成一體，和外界分割成了兩片天地！

  恍惚間，他在這方「小天地」中看到了什麼。

  細看之下，那竟然是一道道人影！

  此刻，這些人影將他圍在中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些人臉上帶著笑容，看著楚玄，滿臉感激。

  他們嘴唇嚅動，似乎在訴說著什麼，說完之後，就對著楚玄恭敬的彎腰施禮。

  禮畢，人影消散。

  隨著一道道人影消失，這方「小世界」的範圍逐漸縮小，可殺意卻更加凝實。

  最終，人影全部消失，殺意籠罩的範圍也固定了下來。

  以楚玄為中心，百丈之內，全都被殺意覆蓋！

  楚玄仿佛明白了什麼。

  那些人影，是古榕城死去的十萬眾生！

  他因為一腔憤怒，為他們報了仇；因為心中的悲憫，為他們收屍、將他們埋葬。

  而這些意念，便是十萬眾生對他的感激。

  這是殺意？

  不！

  「這是眾生意！」楚玄低聲呢喃，語氣堅定。

  一瞬間，他有一種撥雲見霧之感。

  脫胎境，他已經走到了盡頭。下一步，他就該選擇、參悟自己的道，從而踏上先天之境！

  此前他從未考慮過這些，可現在，不用他選擇了。

  至尊之道！

  這是最適合他的道，也是他本就該走的道！

  何為至尊？

  至高，至貴，至強！

  統御眾生，也善待眾生，以眾生為基，以蒼生為石！

  一朝頓悟，楚玄頓覺豁然開朗。

  這時，有人喊了他一聲：「楚玄！」

  「嗯？」

  楚玄下意識扭頭，就見許直額頭冒汗，艱難的抵抗著恐怖的殺氣。

  「你再不收斂，我們就頂不住了！」

  楚玄聞言，心念一動，殺意立刻消散。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問題，這股殺意變得如臂揮使，仿佛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噗通一聲，許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最注重的讀書人的禮儀也不顧及了。

  在他身旁，陸羽同樣狼狽不堪，此刻他看著楚玄，一臉後怕的問：「這麼恐怖的殺意，你到底殺了多少人啊？」

  不等楚玄回答，許直沒好氣的說道：「得了吧，這可不是普通的殺意。」

  他看著楚玄，一臉驚嘆：「沒想到，你竟然凝聚了領域！」

  這可是領域啊！

  想他秋山書院中的一位前輩，讀書數百年，想要藉此領悟領域，都沒能成功。

  若是讓那位前輩知道，楚玄竟然凝聚了領域，那位前輩非得慪死！

  別說那位前輩了，整個玄天大陸，哪怕是那些先天境的強者，都無法凝聚領域。

  就連他，都只在古籍中見到過。

  可現在，楚玄竟然成功了！

  還是以脫胎境的境界凝聚的！

  許直承認，他嫉妒了。

  陸羽好奇的問道：「什麼事領域？」

  楚玄也看向許直，他也想知道。

  許直嘆道：「領域，由修士意念所化。意念本是無形，可若修士某種意念極強，便能干涉天地，自成一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在領域之中，其主人便是這方天地的主宰，實力會變得更強！任何人在其中與之交戰，便是和天地為敵，實力、意志都會被壓制。」

  「除非以同等領域抗衡，不然沒有任何辦法！」

  他瞥了楚玄一眼，說道：「就我所知，玄天大陸上，擁有領域的人，唯有他一個！」

  「嘶！」

  陸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楚玄，一臉驚異。

  知道楚玄強，卻沒想到楚玄強到這個地步。

  這時，楚玄說道：「幫我保密。」

  許直和陸羽對視一眼，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用楚玄說，他們也知道這個秘密的重要性。

  一旦暴露，楚玄將會遭受滅頂之災！

  到時候，對楚玄動手的，就不是現在這些人了。

  一番變故，此地只有三人還醒著，其餘人全部昏迷。

  三人將其他人喚醒，而後楚玄說道：「行了，你們回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莫風說道：「楚玄師兄，我要留在這裡。」

  其餘人紛紛應和，「我們也一樣！」

  楚玄搖頭道：「會死的。」

  「死就死吧。」

  陸羽咧嘴笑道：「若是就這麼離開，我念頭不通達，我怕我會忍不住廢了自己。」

  看到他們堅定的眼神，楚玄笑了，「死了可別怨我。」

  眾人見狀，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