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紫衫女

  拜月皇都。

  「你確定那紫衫女入了清月坊？」

  喜悅掃了眼巷道縱橫交錯的民坊，蹙眉看向旁側的拜月老者。

  「不敢欺瞞大人！那、那紫衫魔女真的進了清月坊，有曾經被她順手解救過的人族認得她手腕上的印記……」

  那拜月老者連連點頭，神態惶恐。

  這惶恐其實不是對喜悅，而是對那個「紫衫魔女」。

  紫衫魔女因喜穿紫衫，又一直不知真實名姓，因而被外界如此稱呼。

  其人精通幻形易容、心狠手辣，在拜月皇朝、墨儒皇朝以及血瞳帝朝都是名聲很大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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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這名聲為何會大，那卻是因為紫衫魔女專門獵殺三族貴族，且來去如影、從未被逮到過。

  自紫衫魔女五十多年前正式登台，已然獵殺了三族上百個地藏境貴族，地藏境以下更是不計其數。

  類似滅門之類的舉動，也是家常便飯。

  因而，三族民間對其極為恐懼，幾乎是聞之色變。

  當然，紫衫魔女也殺人族，只不過數量比之三族少了很多，是以三族高層雖無法肯定，但認為她是人族的可能性最大。

  十年前，紫衫魔女在獵殺血瞳帝朝一位王爺時中了埋伏，可她雖然被重創，卻仍舊在死忠的保護下殺出了重圍。

  自那之後，紫衫魔女才銷聲匿跡，十年間再不曾出現過。

  卻沒想到，一個月前，那紫衫魔女再度出世。

  這一個月來，她已然殺了墨儒皇朝、血瞳帝朝不少貴族，而那位當初僥倖逃過一命的血瞳王爺，就在前幾日也被其摘了首級。

  要說那血瞳王爺也是倒霉，前腳剛剛向大周帝朝獻了降，後腳便被紫衫魔女趁機取了命。

  事實上，這也正是喜悅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的原因。

  一方面，對於血瞳帝朝各方貴族的處置方案尚且不曾定下，那紫衫女如此殺戮、而且還能大搖大擺的安然離去，未免讓大周有些掛不住臉。

  雖然眼下大周的相應人員還不曾全部到位，可總歸是有失顏面。

  另一方面，司廠宮對於這紫衫女的興趣也極大，尤其是九幽宮方面。

  能夠擺脫司廠宮數輪圍捕，對方的本領可見一斑。

  倘若對方是人族的話，那便是一個不俗的人才。

  如果是異族，那也要儘早扼殺，以免到處禍害。

  喜悅正在沉思時，一道道暗影忽然從各處匯攏而來。

  未幾，兩道人影出現在眼前。

  「見過喜婕妤。」

  蒙昂與左壽同時施禮。

  按說在外執行任務時，應該以職位稱呼為妥。

  只不過二人都比較謹慎，念及自身職位比對方高，因此便以宮中的規矩稱呼。

  「蒙司主、左廠公。」

  喜悅微微頷首示意。

  對於這兩人的到來，她並不意外。

  陛下而今就在拜月皇都，這裡離著皇宮也不遠，得知有難纏的高手潛入，他們自然無法坐得住。

  尤其是手下的各大殿主、衛主都在其他勢力執行任務，無人可用之下，他們也只能親自出動。

  「喜婕妤，關於這紫衫女的來歷，可有收穫？」

  蒙昂一邊指揮著手下對清月坊展開合圍，一邊朝著喜悅探問。

  「不曾。」

  喜悅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出口的氣息吹動面前的輕紗微微晃動。

  「查遍了三族相關案牘，也不曾找到有用信息。

  至於那紫衫女身邊的人，也是各個種族都有，而且一旦被俘就會立馬自盡、又或者被引動暗毒毒斃，連一句話都問不出。」

  「倒是個暗諜奇才……」

  左壽眼光大亮，喃喃輕語。

  蒙昂贊同點頭，其後卻又眼光一冷。

  「不過，前提得是，她乃人族。」

  一刻鐘後，收到了所有布置就位的信號後，蒙昂與左壽齊齊看向喜悅。

  喜悅略一沉吟，而後緩緩點頭。

  「收網吧。」

  ……

  清月坊，核心位置，一處占地不俗、高門大宅的庭院。

  「紫衫魔女！你、你莫要猖狂！我拜月皇朝已然向大周獻降，而今乃是大周奴族，你若敢殺我，大周不會放過你的！」

  染血的庭院中，一名拜月老者躲在護衛的身後，指著前方的一道紫衫身影色厲內荏的威脅著，心中滿是後悔。

  早知這紫衫魔女會盯上他，他就應該利利索索的給即將到來的大周官員騰出庭院，而不是既捨不得這個、又捨不得那個的耽擱時間。

  「奴族？嘻嘻，你都說了自己只是一個奴隸，那大周又豈會為了你一個老臭骯髒的奴隸大動干戈？」

  紫衫女嘻嘻輕笑著，聲音清脆像是泉水叮咚、絲竹奏樂，極為悅耳。

  「想當年，你們那是何等威風啊，破城、屠殺，闖宅、奸婬，還以人為馬、縱聲狂笑。

  至於你，當年以皇袍覆幼子、令其哭喊奔跑而射殺，也該有你的一份吧？」

  聽到紫衫女的這段話，那拜月老者頓時瞪大了眼睛，顫顫巍巍的指著紫衫女，滿臉的匪夷所思。

  「你、你你……」

  「這血債啊，它就像時間賜下的年輪，一旦刻上了烙印，總會有人來尋的。」

  紫衫女輕聲嘆息著，緩緩抬起了手。

  「殺！殺了她！」

  拜月老者厲聲嘶吼著，自己也猛地咬咬牙沖了過去。

  他曾是拜月皇朝的左將軍，而今雖然因為舊傷復發導致氣血有些衰敗，可終歸還是地藏境七重的修為，他就不信撐不了一時半刻！

  然而，事實很殘酷，他的刀勢瞬間便被破除，之後眼前便被紫色的螢光徹底圍攏，跟著便是天旋地轉的最後一抹意識。

  風聲很小、天地很靜，一雙小巧且精緻的紫色軟面靴出現在拜月老者的腦袋前。

  「小十七，這是害死你的最後一個，你的仇，算是報完了。

  可惜，當年的三大惡首，一個早死、一個被別人搶了先，還有最後一個縮在烏龜殼裡，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辦法。

  而且眼下遇到了對手，還不知能否繼續走得下去。

  便是能走下去，那最後一個，怕也很難親手宰掉。

  我，該如何辦……」

  略顯迷茫的輕喃聲中，紫衫女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十分普通的雪白面龐，那是拜月族的臉。

  輕挪著腳步在鮮血處處、一片死寂的庭院中徘徊半晌後，紫衫女猛地轉頭看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是拜月皇宮所在。

  「要不要……」

  紫衫女的眼神有些掙扎，捏在一起的手指來回交替著，遲疑不定。

  「太過冒險，倘若不成，便是自投羅網，恐難以逃離……」

  正在紫衫女掙扎遲疑之時，兩道黑影忽然越過院牆奔來，從那些陣法不曾被觸動可以看出，他們應該就是陣法的布置者。

  「紫主，我們被包圍了，外邊接應的人手已經失去聯繫，敵人很多、很強！」

  紫衫女眼睛微眯，但並不顯得意外，好似早就猜到了。

  原地沉吟數息後，淡聲開口。

  「將人都撤到這座庭院周遭，老規矩，留一個躲到庭院中的密室里，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這個字眼向來都是對於敵人而言，可這裡的不留活口明顯不是針對敵人，這不禁讓人有些汗毛倒立。

  可更讓人驚奇的是，那兩個黑衣人竟是一點都不猶豫，無比利索的點頭應下。

  之後，一人奔出院牆外，另一人則躲入了庭院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子。

  那間屋子下邊便是一處密室，那密室里本來躲著兩個拜月族的小孩，只不過此時都已經成為了屍體。

  時間緩緩流逝，密集的人影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將庭院所在方圓一里地徹底包裹。

  看著坐在庭院中那座五層閣樓樓頂、拎著酒罈子對月獨飲的身影，喜悅、蒙昂、左壽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那紫衫女的修為他們已經看出，乃是地藏境八重。

  這樣的修為屬實不弱，但真正讓他們感興趣的，還是對方那毫無所懼、頗為愜意的姿態。

  「有意思……」

  喜悅輕笑一聲，踏空而上。

  蒙昂眉頭微皺，朝著周圍打了幾個手勢，隨後與左壽一道跟上，護在喜悅兩側。

  「說說吧，為何不躲不逃？」

  隔著百丈距離站定，掃了眼下方的人影后，喜悅含笑看向那紫衫女。

  「嘻嘻，這位姐姐倒是有趣，我坐這裡喝酒又不犯法，為何要逃啊？」

  清脆的笑聲響起，頗有些古靈精怪的意味。

  喜悅瞄了眼庭院中都不曾有絲毫遮掩的屍體，目光古怪。

  不過她也沒有直接點破，想要看看對方想要耍什麼花樣。

  「你叫什麼？」

  「阿紫，阿嚏的阿，紫色的紫。姐姐呢？」

  阿紫嬉笑出聲，圓溜溜的大眼睛很是純真，好似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喜悅，喜悅的喜，喜悅的悅。」

  「噗嗤……」

  阿紫掩嘴偷笑一聲，「姐姐這名字有趣，姐姐本身更有趣。」

  喜悅嘴角含笑，盯著阿紫上上下下打量半晌，隨後出聲道：

  「看來妹妹跟姐姐的脾性很是有些相投。那妹妹可否告訴姐姐，你是拜月族？人族？還是，其他種族？」

  阿紫指了指自己的面孔，嘟起了嘴巴。

  「這不是很明顯嘛？姐姐為何明知故問？」

  「你應該清楚，姐姐是在給你機會。可你要是再不說實話，那即便你是人族，姐姐也不會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