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的怨種同學

  林憶哲來到派出所，他跟派出所里的民警是老熟人了。

  民警一看到他就問：「是辦事還是報警?」

  林憶哲說道：「我來看看你們廣播裡說的那位老人家。」

  民警：「你是他什麼人？」

  林憶哲：「只是跟這位老人家有過一面之緣。」

  民警說道：「我們現在在尋找他的家人，你就不要來添亂了，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情的話，出門右轉，回家。謝謝配合。」

  林憶哲不肯離開。

  「我雖然不是他的家人，但是關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民警說道：「這位老人家患有痴呆症，你能怎麼關心他？是能給他治病還是能帶他回家？」

  一位民警從旁邊路過，聽到他們兩人說話，便問林憶哲：「既然你說你認識這位老人家，那你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嗎？或者他家人的聯繫方式。」

  林憶哲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只是一面之緣。他說他想買漆器，我當時忙著要去給依依送飯，就沒和他多聊，讓他自己去我們家買漆器。」

  民警一聽，還真是這麼回事。

  「這位老人家一直在說他買了東西弄丟了，我們問了半天才問出來，他買的東西是一批漆器。」民警說。

  林憶哲心中一緊，「那那些漆器找到了嗎？」

  「哪有那麼容易？我們蜀江鎮也不小，到處搜找一遍的話也得要好幾天。更何況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找到他的家人。」

  「那趕緊找啊。」林憶哲說。

  民警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

  「哪有那麼容易，我們不知道他家人的聯繫方式，問了半天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剛才你說你和他認識，結果你也不知道他家裡人的聯繫方式。」

  民警揮揮手，「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你家裡的事情也夠多的。」

  林憶哲說道：「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們說，最近鎮上來了一群人開著一輛貨車到處賣漆器，他們那個是假貨，卻按真貨的價格來賣。看上去便宜一點，實際上搞的卻是坑蒙拐騙的那一套。你們要盯著點。」

  「行行行，我會讓同事們在巡邏的時候多注意一點。」

  林憶哲從派出所走了出去，但剛走到門口，又不放心地折了回來。

  「能讓我看看那個老人家嗎？我之前跟他見面的時候發現他挺正常的，怎麼一下子就老年痴呆了？」

  這時候旁邊一位姓李的警官走了過來，老遠就看到了林憶哲。

  「憶哲，你怎麼在這兒？」

  林憶哲仔細一看，正是他的同學李強。

  「老同學，你們這裡不是有一位跟家人走散的老人嗎？我之前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當時見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沒想到幾個小時沒見他就老年痴呆了，我想去看看他，看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強把林憶哲帶到了派出所的側院，老人在一張小桌子前坐著喝茶，動作遲緩，痴痴傻傻。

  林憶哲坐到他的對面，身體前傾，輕聲問：「老人家，你還記得我嗎？」

  老人疑惑地看著林憶哲，打量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林憶哲以為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的時候，老人突然長長地哦了一聲，迷茫渾濁的眼睛裡也突然有了一絲亮光，「是你我的學生。」

  林憶哲在賣假貨的魏老闆他們面前，的確假裝自己是老先生的學生。

  「行行行，你這麼說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李強有些好奇：「你是他學生？我怎麼不知道？」

  林憶哲說道：「當然不是了，先前我看他被一群賣假貨的人騙，為了幫他脫身，所以才這麼說的。」

  老人家突然就拉住了林憶哲的手，「走走走，我們回學校去，這一點都不好。冷冷清清的，也沒人陪我喝茶。」

  民警們都要上班，當然沒時間陪他喝茶。

  「東方老師，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兒啊？」

  老人一本正經地說：「學校就是我的家！我們是祖國的園丁，要時時刻刻關心祖國花朵的成長。」

  「……」林憶哲語塞。

  林憶哲來看看這位老人，主要是想關心一下，看他有沒有上當受騙，於是問身邊的民警：「他沒被騙吧？」

  民警說道：「除了在你們家買過漆器之外，好像沒有花過什麼錢。」

  「那就好，那就好，之前有人把一件破玩意兒當成古董賣給他，要了5萬塊錢的天價。」

  李強說道：「還好他碰見了你，不然就麻煩了。」

  林憶哲被老人家纏得有些不舒服，表面笑著，實際上用力掰開老人家的手，想脫身！

  「既然老人家沒什麼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李強，以後有空多來我家裡坐坐。」

  東方惑纏著林憶哲的手，「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就走了？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走。」

  林憶哲尷尬得臉發紅，「東方老師，現在已經放學了，我需要回家了。你也需要在這兒等你的家人來接，再見。」

  「什麼再見？我不回家，我要跟你走。」

  林憶哲疑惑不解，「你跟我走幹嘛？我家裡已經有4位老人了，每天聽他們4個嘮叨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現在再來一位老人，我不得瘋了？」

  老人家擲地有聲地說出了兩個字：「家訪。」

  林憶哲後悔了，要是自己剛才簡單問幾句就離開，不就沒這些事兒了嗎？

  李強說道：「要不你就先把他帶到你們家去，我這邊找到他們的家屬了，就讓他們到你們家來接人。」

  「不是，李強，你這是什麼話？他跟我非親非故的，把他帶回家裡，怎麼跟我父母說？要是老人家出了點意外，又怎麼跟他家人交代？」

  李強說：「把他留在所里也不是辦法，連他住的地方都沒有。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聯繫到他的家人。你就當做好事，先把他留在你們家。」

  李強拍了拍林憶哲的肩膀，「我是因為絕對相信你，才敢做這個決定。要是換了其他人，萬萬不敢把這麼艱巨的任務交給他。」

  林憶哲把李強拉到一邊，「雖然我們是多年的同學，但你對我未必了解，我表面上看著斯文，有擔當，實際上我偷奸耍滑、偷雞摸狗、小肚雞腸，一肚子的壞水。」

  「我相信你。」李強選擇性耳聾。

  李強又道：「其實剛才在你來之前，我們組的同事就已經開過會，討論過這位老人家的安頓問題，我本來就打算帶著他到你們家去。你們家有大院子、大通鋪，那麼多人住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最主要的是，你們家的人宅心仁厚，都很善良，安頓老人家再合適不過。我一早一晚，都會來你們家看看。」

  林憶哲懂了，「我把你當老同學，你把我當大冤種。」

  「這麼說話就見外了。」李強又拍了拍林憶哲的肩膀，「現在正是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要挺身而出，勇於擔當啊。」

  「得了吧李強，不要再給我洗腦了，是你需要我，跟國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強嘿嘿一笑，「走吧，我帶你們回去。」

  老人家一聽李強要帶他到林憶哲家裡去，高興壞了，像個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

  上車的時候，老人家還湊到林憶哲的耳邊，壞笑著說起了悄悄話：「等會兒我可要告你的狀。」

  林憶哲欲哭無淚，想殺了李強的心都有了，又怕那小子扣他一個襲警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