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客戶

  白髮老頭一臉詫異地望著眼前的幾位年輕人。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魏將成似笑非笑地靠近老人，「你先前不是想買我們這位兄弟的傳家寶嘛？怎麼現在又不買了？」

  

  白髮老頭疑惑地望著他。

  「我沒想買什麼東西啊，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魏將成幾個人面面相覷。

  老蔣在魏將成的耳邊嘀咕了一句：「這老頭子該不會是老年痴呆症吧？」

  他們越是這樣緊逼著、不懷好意地看著白髮老頭，白髮老頭就更加相信林憶哲所說的是真的。

  白髮老頭黑了臉，「你們別攔著我，讓開。」

  老蔣往前面一站，兇巴巴地對白髮老頭東方惑說：「做生意呢，講究誠信，你剛才說想買我們的東西，我們就給你拿過來了。把錢給我，我們把東西給你，錢貨兩清，就不攔著你了。」

  東方惑擺手，直往後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買什麼東西。」

  老蔣想對白髮老頭動粗，卻被魏將成給攔了下來。

  魏將成給其他小弟遞了一個眼神，那小弟便和顏悅色地走到老頭身邊，耐心地對老頭講起來：「剛才我們在賣漆器，你說你想買一個，還看中了我們這兄弟的傳家寶貝。當時很多人都搶著要啊，還有人，現在都回去取錢去了，但是你說你想要。還讓我們馬上給你。」

  白髮老頭直搖頭，「不不不，我怎麼沒想起來？」

  「老頭子，你是不是有老年痴呆呀？」

  東方惑一臉真誠地問：「你怎麼知道我這個病？困擾我好久了，沒辦法，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哎，對了，年輕人，你來找我幹什麼？」

  那年輕人耐著性子又講了一遍：「剛才你想買漆器，看上了我們這位兄弟的傳家寶貝，你說你要拿5萬塊錢來買，現在你把5萬塊錢給我，我就把這傳家寶貝給你。」

  白髮老頭擺擺手，「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不買不買。」

  「老頭子，你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

  幾個年輕人追著白髮老頭。有的橫眉瞪眼，恨不得立馬就給白髮老頭一點顏色看看，有的則耐著性子，把當時賣漆器的場景，給他描述了一番。

  說著說著，白髮老頭突然抬頭，對著身後喊了一句：「這位同志，你幫幫我。他們看上去不像好人哪。」

  魏將成一伙人順著老人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就傻眼了。

  他們怎麼走走停停地來到派出所了？

  這可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被白髮老頭叫住的那位同志，正是派出所裡面的民警李強。

  他一看魏將成幾個人就皺起了眉頭，上前詢問。

  魏將成只想撈財，不想惹麻煩，給身邊人遞了一個眼色。

  所有人都默契地從派出所退了出來。

  白髮老頭看到他們離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派出所的民警關心地詢問白髮老頭：「老人家你沒事吧？」

  東方惑說道：「現在沒事了，剛才那幾個年輕人非要逼著我買他們手上的假貨。」

  李強道：「出門在外，多加小心總是好的。你住在什麼地方？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東方惑說道：「這個倒不用。不過我的確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蜀江鎮的漆器傳承了好幾百年了，不知道上哪兒可以買到一件正規的、像樣的？」

  李強感慨道：「我們蜀江鎮的漆器在舊時期那可是相當有名的，多少人慕名而來。你要買漆器的話，那肯定要去雲家和林家看看。」

  「這樣吧老人家，正好我等會要去那一帶巡邏，捎你一段。」

  白髮老頭感激不盡，「那就太謝謝你了，年輕人。」

  車上，東方惑和民警李強相聊甚歡。

  車到了，白髮老頭從車上下來。

  「注意安全啊，東方大爺。」

  東方大爺沖他招招手。

  老人家走入寬敞的大巷子，看到高大的門楣上寫著雲家大漆4個字。

  老人家看到這4個字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濕紅了。

  當年妻子出嫁時那一套大漆器物，正是出自雲家大漆坊。

  「老伴兒……我找到這個地方了。」

  東方惑看到大門半掩著，抬手敲了敲門。

  一位學徒剛被雲師傅給訓了話，垂頭喪氣地走來開門。

  見門外站著個陌生的面孔，便收斂起了一身的情緒，變得精神了些，熱情禮貌地問：「大爺您找誰？」

  東方惑並沒有注意到年輕人的聲音，他滿眼都是這古樸古香的大院子。

  「這的確和我想像當中的一樣。」

  老人家十分感慨。

  小徒弟打量了一圈老人家。

  「大爺，你是來買漆器的嗎？」

  東方惑這才注意到年輕人一直在跟他說話，點點頭，「沒錯，我來看看漆器。」

  小徒弟一聽有人要買漆器，頓時熱情起來，急忙把老人家往大院子裡領。

  「那你可是找對地方了。」

  東方惑在小徒弟的帶領下，穿過雲家的大院子。

  一件件正在陰乾的素胎，一件件做到一半的半成品，還有洗淨鉛華的精巧成品……

  空氣中瀰漫著大漆的味道……

  東方惑心中深受震撼。

  當他跟著小徒弟來到擺放漆器的大倉庫，看到一件件華美無比的大漆物件時，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要是老伴看到這些小東西，一定會喜歡的。

  他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老太太剛嫁給他的那一天，滿屋子的漆器華美嬌貴，它們讓當天的婚禮變得絢爛喜慶。

  「老人家你隨便挑選。」

  每一件漆器都精美無比，讓東方惑著實不知道該選哪一件。

  東方惑把小徒弟叫到身邊：「年輕人，要不你幫我介紹介紹。」

  小學徒指著一個首飾盒，對老人家介紹起來：「這件首飾盒是用高檔實木做出來的，是鏍細漆器當中的一種。」』

  這個首飾盒非常的精緻華貴，上面是纏枝花瓣，枝葉是潤目的深藍色，花枝是精純的金色，流白恰到好處。

  東方惑看得嘖嘖稱奇。

  「的確是漂亮啊，太漂亮了。」

  「要是我家老伴兒也能看到這些精就太好了。只可惜……她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請問這個首飾盒多少錢？」

  在開口詢問之前，東方惑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這麼精緻華貴的東西，少不了要一兩千塊錢。

  小學徒拿出一個本子，翻看了半天，仔仔細細地翻找，終於找到了這個首飾盒的標價：「180塊。」

  東方花的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小學徒以為他是嫌太貴了，悄悄湊到老人家的耳邊，提醒了一句：「其實你也可以稍稍還點價。」

  「雖然180這個價格已經很低了，但是，我們已經很久沒開張了，你適當還價，估計雲師傅也會賣給你的。

  東方惑問起其他漆器：」那這些呢，它們又是什麼價格？」

  小學徒翻看起本子來：「每個物件的價格都不一樣，主要是根據它們做工的複雜程度和物件的大小、耗費的材料有一些差別。」

  「比如那一尊高大的花瓶，價格就要貴一些，要1000塊錢。」

  「而老人家你面前的手掌大小的小首飾盒。只要50塊錢。」

  東方惑聽得連連點頭，他心裡已經有譜了。

  「那這樣，年輕人你挨個挨個給我介紹一下它們是什麼材質，有什麼特點，用途是什麼，等會兒你把我選好的，全部都搬到一邊，等我選完了我再一起付錢，你看合適嗎？」

  小學徒沒想到許久沒開張，一開張就遇到個大客戶，頓時激動得舌頭都要打結了。

  「這太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