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深夜的滂沱大雨中，一個懷抱一隻藍色布娃娃，全身濕透的女孩邊打電話邊跑著，她沒有撐傘，豆大的雨打在臉上，流進眼裡。

  白兮兮看著女孩衝進夜色，穿過那個熟悉的路口，而同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打著左轉向燈拐彎著，眼看著勞斯萊斯很快就要撞上女孩，她驚恐萬分的衝著女孩喊道，「停下，快停下。」

  可女孩像是聽不見她的聲音，腳步未停。

  直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女孩被撞飛得很高，猶如一個斷線的風箏。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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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兮兮捂住耳朵，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在她的尖叫聲中，她眼睜睜看著女孩從高處重重掉落，手中的藍色布娃娃滾了出去，女孩轉過頭來，兩隻帶血的黑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竟是她的模樣。

  「謹逸哥，你撞人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的響起，如同一個永遠停不下來的魔咒。

  「不要撞我。」白兮兮尖叫著睜開眼，突然的光線刺痛她的雙眼，竟是流下了眼淚。

  「兮兮，你醒醒，你沒事吧？」墨老夫人擔憂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眨眨眼，咧嘴苦澀一笑。

  她這是被撞死了嗎，不然怎麼會看見奶奶。

  墨老夫人被她這幅痴呆的模樣嚇傻了，不會是被撞壞了腦袋吧，可明明車子沒碰到她啊。

  她拉著白兮兮柔軟卻冰涼的手，一直發抖，「兮兮，你別嚇我，你哪裡不舒服嗎？」

  墨謹逸薄唇緊抿，目光幽暗深邃的凝視著她，心裡像是打翻了陳酷，五味交雜。

  手掌上的溫暖傳入皮膚，竟是那樣的真實。

  白兮兮從噩夢的陰影中回過神來，知道這不是一場夢。

  她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在病床上，而噩夢中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床頭眼神複雜的望著她。

  呼吸一滯，她身體輕輕顫抖著。

  而她這一細小的動作被他看在了眼裡，濃眉下意識的蹙起。

  她在怕他？

  白兮兮故作平靜的掠過他，望著墨老夫人，艱難擠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奶奶您怎麼會在這裡？」

  墨老夫人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卻是直接掠過沈碧梅的戲份。

  聽完她的陳述，白兮兮哭笑不得。

  如果這次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不是奶奶，她當真會以為他是見她沒死成，再撞一次。

  很多事情總是巧合得仿佛天命安排。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視線落在桌上的水壺上，聲音還帶著幾分剛醒過來的沙啞。

  「水，我想喝水。」

  墨謹逸離桌子最近，墨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催促道，「還不快點給兮兮倒水喝。」

  墨謹逸從水壺裡倒出一杯溫水，遞給了墨老夫人，眉色淡淡的，也讓人看不出情緒。

  墨老夫人沒有接，氣勢洶洶道，「你餵她喝啊。」

  顯然，奶奶還在生他的氣。

  墨謹逸眉心收緊，端著水杯沒動，幽深的眸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盯著她。

  白兮兮被看得不自在，伸出手，「不用麻煩，我自己來。」

  她掙扎著要坐起身來，但是身體虛弱，再加上腿不能動，像一條蚯蚓艱難的挪動著。

  「兮兮，你別亂動。」墨老夫人急忙制止她，同時踢了墨謹逸一腳，「腿瘸啦。」

  力道並沒有多大，墨謹逸看得出，奶奶這是想重新撮合他倆。

  鬼神使差的，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白兮兮停下動作，抬頭望著面前熟悉的臉龐。

  疲憊的眼神，憔悴的臉，這是昨晚沒睡好。

  顯然，他這是昨晚在醫院陪白顏顏陪了一晚。

  也是，白月光出了事，他當然會寸步不離的陪著。

  心尖痛了一下，像針扎。

  在墨謹逸扶她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

  而這微小的動作被他看在了眼裡。

  心裡頓時湧上一股無名怒火，心情極度煩躁，一張俊臉又沉又冷。

  「就這麼不想我碰你，嗯？」挑高的尾音帶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白兮兮不卑不亢的對上他陰沉的黑眸，紅唇微張，一個簡單卻決然的字眼飄出。

  「是。」

  墨謹逸瞬間就抓狂了，這女人膽兒肥了，還真敢應。

  大概就是要故意跟她唱反調，她不讓他碰，他偏就要碰，不僅要碰，他還要抱。

  大手一伸，他直接摟住她的腰，攬向自己，而他卻順勢一屁股坐在床邊，她落入懷裡，余驚未定的仰著小臉，而他則低著頭看她。

  鼻尖對著鼻尖，呼吸纏繞著呼吸，兩人的眼裡都倒映著對方熟悉的臉龐，仿佛收納了整個世界。

  溫熱、柔軟的觸感就在懷裡，屬於女孩身上好聞的玉蘭清香飄入鼻翼里，這熟悉的味道讓他莫名的眷戀，仿佛孩童找回了最愛的玩具。

  讓他想要好好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染指。

  很突然的，他就想到了那個吻，唇瓣如同又甜又軟的QQ糖，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喉嚨發緊，唇乾舌燥，陰冷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異樣的情愫，濃郁又強烈，支配著他的理智，全身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掠奪氣息，讓白兮兮莫名的害怕。

  「放開我，我可以自己坐。」

  懷裡的女孩不自在的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但是因為身體虛弱又掙脫不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這翻掙扎卻像是一根羽毛撓在匍匐待掠的雄獅的心頭上，一股怪異的電流從心尖溢出，流向四肢。

  他緊繃著神經，目光陰鬱得要滴出水來，呼吸急促。

  空氣變得曖昧，墨老夫人不知道何時已經悄然退出，順手還帶上了門，獨留兩人。

  「別動。」男人附在她耳邊警告，嗓音又低又啞，熱氣卻都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又酥又麻。

  白兮兮的耳根都紅了，身體繃得直直的，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哪裡還敢亂動，將頭撇向一側。

  以前她不是沒想過盡夫妻之責，只是他一直不肯碰她，哪怕她穿著情趣睡裙勾引他，依然不能撩動他半分。

  她甚至也懷疑過，他是不是那裡不行。

  可是這一刻，她深切的發現，原來，他那方面完全沒有問題。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墨謹逸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努力壓下那股燥熱，定了定神，端起水杯，送到她面前。

  「喝吧。」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故作鎮定。

  「我自己來。」白兮兮伸手欲接，卻被他繞過，她抬起的手落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