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借住一晚
2024-05-22 06:49:42
作者: 竹夾朵
程延跟年長的警察熱切寒暄著,一個是退役軍人,一個是在役軍官,天然帶著幾分親切感。
蘇半夏坐在沙發上跟程海大眼瞪小眼。
「晁解放,身上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麼?」蘇半夏問道。
晁解放吃完面就窩在沙發的一角,衣領擋著自己的臉,頭髮亂糟糟的,跟前幾天那個雖衣衫破舊但斯斯文文的晁解放判若兩人。
他的臉還埋在衣領里,眼角的淤青導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眼睛許是被傷到了眼球紅彤彤的像沁了血一般。
終於程延跟老警察寒暄完了。
「程團長年輕有為啊,部隊裡要都是這樣的軍人,我們國家的國防何愁不興!」
程延謙虛笑笑,「都是國家的培養!」
寒暄環節結束了,老警察也進入了正題。
「案發地點,我們的警員去看過了,應該是熟人作案。」老警察看了一眼晁解放,「可是問他什麼都不說,還是建議你們家人多勸導,這樣也有助於我們破案。」
程延點頭。
「我們還是會盡力追查的,不過線索少地方又偏僻,沒有目擊者,你們還是做個心理準備,近段時間他出門儘量跟人一起。」
程延一一應下。
就這麼兩個陌生人以親屬的名義把晁解放從派出所領了出來。
在大門口,老警察依依不捨地看著程延,嘴上還念叨著往昔的崢嶸歲月,直到程海的一個噴嚏打斷了他的豪情壯志。
「所長……我傍晚在門口蹲了那麼久,現在又站在門口沒個完,我都感冒了!」
所長被打斷了心情不好,斥道:「就你嬌貴!」
話題被打斷了,再接上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一行三人在所長的殷切目光下,走進了黑漆漆的路上。
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再回頭看派出所像是小小螢火一般。
「好了,就到這兒吧,麻煩你們了。」晁解放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程延在前面推著車,蘇半夏跟在後輪的位置,晁解放的身位比蘇半夏更往後一米。
此刻他停下了腳步,定定地不走了。
「你去哪兒啊?回家?我們送你。」蘇半夏道。
晁解放搖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你們送。」
「然後再讓他們打一頓 ?」程延冷聲言,「這次你運氣好被熱心群眾給發現了,還給你叫了警察,晚上被逮住了死半路里都沒人知道。」
晁解放往後退了兩步,「他們不會再打我了。」
程延嘴角一勾,「他們?啊……你果然知道他們是誰啊。」
晁解放自知失言,丟下一句「我自己回去」轉身就跑。
程延把車子一扔,動作敏捷地追過去,「小崽子——」
半分鐘後晁解放被程延單手困著兩個臂膀壓在了地上,程延單腿跪在晁解放後背上,「我要讓你跑了,這個兵我馬上讓給你當!」
晁解放掙扎了一會兒發現徒勞,竟臉貼著地「嗚嗚」哭了起來,「都欺負我,我做錯什麼了?你們幹什麼啊?」
蘇半夏扯扯自己打結的書包帶子,上前拽了拽程延的衣服。
「讓他起來吧。」
程延鬆了手,晁解放也沒起來,哭得更大聲了。
元宵佳節,沒有月亮,倒是有悽慘的哭聲作為配樂,這節過的也是稀奇。這附近要是住著人,說不得當成鬼哭。
許久之後,晁解放哭聲減弱,蘇半夏蹲在他腦袋前,「你先前不是要死要活叫我小姑嗎?跟小姑回個家這麼難為你啊?」
晁解放流完了眼淚,還趴在原地沒有動彈,臉埋在胳膊里。
「我叫你小姑,不是為了攀關係,我就是要對得起我爺爺。」
晁解放這麼說,蘇半夏也不意外,搓了搓凍紅的臉頰,「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是我小姑的事兒我們倆知道就行了,別人知道會連累你的,我不想那樣。」
不知道晁解放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但在原主的記憶里,他爺爺很早就被下放到農場去了。
爺爺是個被下放到壞分子,那身為直系親屬的晁解放以及他父母,日子可想而知。
「先跟我們回去住一晚上,明天再說。」蘇半夏曲指敲敲他的頭,「快起來,別人看見像什麼樣子,以為我跟程延期男霸女呢。」
晁解放坐起身來,還是不應聲。
「就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你就走,行了吧?」
晁解放垂著頭不回話。
程延在軍營里見多了令行禁止有問必答多兵,就見不得這賴賴唧唧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德行。
他上手把晁解放拖起來,「趕緊的,我都在趙所長面前承認我是你小姑父了,現在把你扔在這兒,傳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兒擱!快點兒的!」
晁解放被拽的晃晃悠悠,但好歹是跟著走了。
「跟緊了啊,掉隊了我收拾你!」程延警告慢吞吞的晁解放,晁解放沉默點點頭。
程延這才有工夫去扶被他摔在一邊兒的自行車,「老子的自行車,摔壞了都是你小子的事。」
一路走,一路行,三人在八點半的時候到了家。
程歡和蘇晨都好奇的看著家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尤其是程歡一個豆蔻年華剛開始出羅的女孩兒也目不轉睛。晁解放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青紫的臉都擋不住血氣上涌,他下意識抬手捂臉,摸到傷口「嘶」地一聲。
「這位晁解放哥哥今天在我們家藉助一晚,家裡沒有多餘的床了,蘇晨,委屈你一下可不可以?」蘇半夏徵求著蘇晨的意見。
蘇晨看向狼狽的晁解放,渾身髒兮兮的還帶著不知哪裡來的傷,蘇晨本能地眼裡泛起抗拒。
「你還記得你之前肚子疼嗎?疼的你渾身打滾那次。」
蘇晨點頭,他有限的人生中更有限的記憶里,少有的一次記憶深刻的大病。
「給你看病的那個老爺爺,就是這個晁解放哥哥的爺爺。」
蘇晨是個早熟的孩子,但在一些人情世故上和正常孩子一樣。
「我……好吧。」
晁解放吸了吸鼻子,「拿板凳拼一下就行。」
程歡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客廳的幾個小凳子,她在程家的時候好歹還有一個破床板呢,「那哪能住人啊?凍死你了!」
晁解放木著身子,「我一直這麼睡,沒凍死。」
蘇晨撅撅嘴,「你睡屋裡,我謝謝你爺爺給我看病。」
晁解放抬了抬眼皮剛想拒絕,蘇半夏從臥室的衣櫃裡把被子抱出來了,蘇晨「哼」了一聲,「我姐姐的新被子呢,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