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終試
2024-05-22 06:49:21
作者: 竹夾朵
進入面試的六人在規定時間前二十分鐘就等在了面試地點門口,幾個人也互相暗暗打量著彼此。
沒一會兒,會議室走來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三個年長的為首,幾個年輕的跟隨著。
一個戴著護士帽的女孩兒說:「一會兒回喊名字進門,喊到誰誰進來考試,不允許偷聽或者作弊行為,請大家稍候。」
面試老師們已經進去了,交代注意事項的護士說完後也進了會議室,然後關上了門。
幾個年輕人穿著白大褂還搬了兩個箱子進去,等待考試的幾個人都看見了,面色各不相同。
阮菲還是淡淡的,而郭威卻有些焦躁,跟上次的胸有成竹迥然不同。
蘇半夏用嘴呼吸了一下,喘勻了氣,讓自己再鎮定一些。
「阮菲,喬玉婷,可以進來了。」護士出來叫了一聲,通過短暫開啟的門,蘇半夏看見裡面桌子一字排開,後面坐著幾個大夫,看著跟蘇半夏經歷過的考研面試現場似的。
在公示的名單上,阮菲是第一個,喬玉婷是第四個。
郭威更焦躁了,在門口走來走去,甚至還想貼在門上聽裡面在說什麼。
門口監考的小年輕斥道:「幹什麼呢!」
郭威悻悻把頭縮了回去,繼續在門口轉著圈。
大概十幾分鐘,阮菲和喬玉婷出來了,前者仍舊一臉淡然,後者卻是愁眉苦臉,甚至眼眶還有些紅。
這是挨罵了?面個試不至於的吧。
「下一組,蘇立夏,晁解放。」
晁解放看著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跟自己的名字不太相稱,但卻有些不修邊幅,衣服有些破爛鬍子也沒刮。他聽見自己的名字就往裡走,蘇半夏趕緊跟上。
裡面桌子後坐著三個大夫,兩男一女,看上去都有些上歲數,尤其是中間那個,估摸著得七十多歲了。
「坐。」中間的老大夫和藹地指指桌子前的兩個凳子。
兩個考生拘謹地坐下。
蘇半夏瞧著面前的老者,怎麼看怎麼眼熟。
「小同志你看我幹什麼呀?這麼聚精會神的。」中間老大夫看蘇半夏定定地盯著自己瞧,好奇地問道。
「我看您眼熟。」蘇半夏下意思回答,說完就想打自己的嘴,「我、我不是套近乎啊。」
「哈哈哈哈,沒事兒,套近乎我也不認識你。」
蘇半夏沒再說話,她與晁解放面前的桌子上被放上了兩張紙,紙上堆著一堆黑褐色的東西,有一股很濃的中藥味兒。
是藥渣,難道是分辨藥渣?
「第一道題,把你們面前的藥渣原來是什麼中藥告訴我們,每個人有三分鐘時間辨認。」
「說就可以嗎?」晁解放問道。
邊上的女大夫回答道:「直接說就可以,你們每個人的藥渣都不一樣,是剛從藥房那邊端過來的。」
怪不得,都是新鮮的呢,這下想作弊也做不了,誰知道是哪個病人的藥,又誰知道他得了什麼病。
蘇半夏把報紙托在自己手裡,用手指仔細撥弄著藥渣,通過眼睛和鼻子,仔細辨認後,蘇半夏心裡都是黑線。
這是誰的藥方,可千萬別讓她知道是誰,要不然很尷尬!
蘇半夏分辨完畢,舉手示意。
「直說就可以。」女大夫道。
「有瑪卡、黃芪、肉蓯蓉,嗯……鎖陽、杜仲、枸杞,還應該有一味……」蘇半夏仔細辨認著。
女大夫笑得和煦,「還有一味是什麼呢?」
蘇半夏翻找著,在邊邊角角里找到了,「是地黃。」
評委們沒說什麼,看向一邊的晁解放,晁解放有些冒汗,他磕磕巴巴得:「有甘草……麥、麥冬,還有……還有川黃連……」
再次沉默了兩分鐘後,晁解放紅著臉道:「對不起,中藥煮成藥渣我不太認識。」
中間的老大夫沒斥責也沒冷臉,「根據你們辨認出的藥材,確認病患所患何病?這次男同志先說。」
老大夫是好意,他一眼能看出女孩比男孩水平高一些,女孩兒先說,男孩大概就張不開嘴了。
晁解放舔舔有些乾的嘴唇,「根據……根據目前的藥材,估計病人是肺部的毛病,但不知道其餘的藥材不能精準得知病人病情。」
「若是肺炎,這方子中的藥你能不能補齊?」
晁解放眼睛一亮,張嘴背出了兩張藥方,「這兩張方子對肺炎的病人都很有效。」
老大夫面色沒有變化,捋了捋鬍子,看向蘇半夏,「女同志可以說了。」
蘇半夏沒扭捏,「病人腎虧陽虛,年齡大概率是年過四十的中年男性,或有不舉之症。而且看藥材用量,病情還比較嚴重,若再沒有見效就需調藥方了。」
「怎麼改?」
蘇半夏心裡閃過十數張常規藥方,但還是誠摯道:「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沒見到病人,不能隨意更改藥方。」
這一回答,跟前面晁解放的回答截然不同,晁解放也心知高下立見了,臉色有些灰敗。
這一題就算過了,兩個助手又搬上來兩個半人石膏像。
每人拿到一張紙和一卷膠帶,旁邊還放著一把剪刀。
「根據你們的題目,在石膏像上貼出來相應的位置,每人八分鐘。」
蘇半夏的紙上有八個穴位,八分鐘。
晁解放那邊大概也是八個穴位,但看他貼的位置,兩個人的題應該是不同的。
蘇半夏也沒再浪費時間,按照題目上的題拿著手上輸液的膠帶剪成直徑不到半厘米的圓,然後逐一貼到相應的位置。
風池,曲池,合谷,缺盆。
列缺,神庭,水溝,京門。
一個一個貼上去,蘇半夏感覺自己又回到小時候跟著爺爺認穴位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一個自己在塑料模特身上找著穴位。
不同的是當年是拿著可褪色筆在塑料模特上圈,現在是拿著膠帶在石膏像上粘。
當年的塑料模特還是爺爺找對門成衣店的老闆娘花錢買下來的,小時候沒少因為半夜上廁所時客廳杵著的假人像被嚇哭。
找穴位這一題晁解放答得不錯,蘇半夏貼完的時候,他已經貼好了等待老師驗看。
第三題是給面前的老師把脈。
是的,給面前的兩位老師把脈。蘇半夏給面前的女大夫把,晁解放給他對面的男大夫把。
晁解放面前的男大夫看起來胖乎乎的慈眉善目,前面兩題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看見兩人有些緊張的樣子說了第一句。
「隨便把,又不是讓你們開藥怕什麼的。」
蘇半夏面前的女大夫也露出了鼓勵的目光。
話說到這兒,蘇半夏大著膽子上手掀開了女大夫袖口的一角,把她的手腕放在了桌面上軟枕上。
每人限時五分鐘,把到什麼說什麼。
其實五分鐘很短,正常大夫把脈十幾二十分鐘是要的,病情嚴重複雜的,老大夫把上個把小時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五分鐘,太短了。
自蘇半夏上手之後,身後就站著一個助手為她計時。
蘇半夏的指腹仔細感受著每一次的生命跌宕,閉目細察著。
脈象淺,是表病,搏動有力,身體大體是健康的。
待蘇半夏繼續感受的時候,女大夫將手縮了回去。
蘇半夏睜開眼,女大夫笑吟吟道:「時間到了。」
與此同時,旁邊晁解放的時間也到了。
他慚愧一笑,「我什麼也沒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