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誰有問題

2024-05-22 06:49:12 作者: 竹夾朵

  錢珊珊沒再作妖,她發現蘇半夏這個女人確實有些邪門兒。

  你說她不懂吧,她自從出了這個門就沒出過錯兒,比如知道桌面上的毛巾是用來擦手的。按照一般鄉下人進這麼高級的餐廳,恐怕桌面上的東西動都不敢動。

  但要說她懂吧,一切的一切都以一種非常詭異且粗暴的方式進行下去,比如上電梯,比如牛排「做熟」。

  而在侍者問吃什麼飯後甜點的時候,蘇半夏沒有絲毫猶豫地說:「要一份提拉米蘇,一份蛋撻,再打包兩盒蛋撻一會兒我帶走。」

  錢珊珊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她知道的有點兒過於多了。

  等菜的時候,蘇晨要去上廁所,蘇半夏陪著他去。錢珊珊跟桌子上的人說了一聲就跟著去了。

  

  高級酒店的廁所跟後世的廁所已經很接近了,蘇半夏先進到女廁所看了一下,裡面是馬桶。

  她不能進男廁所,就教蘇晨用馬桶。

  「掀開蓋兒,上完之後按一下後面那個水箱上的按鈕,有兩個按哪個都行,姐姐在這兒等你啊。」

  交代完,蘇晨自己進了男廁所去上廁所,這一席話也全被躲在廁所門外的錢珊珊聽見了。

  她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偷偷看了看蘇半夏的背影,她咬咬牙回了餐廳。

  蘇半夏帶著蘇晨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牛排已經上來了。

  「蘇同志,來點兒喝的吧,咱都是女的,就別喝酒了,你來點啥?」薛琳拿著刀叉說道。

  沒等蘇半夏說話,錢珊珊搶話道:「來點兒咖啡吧,這兒的咖啡挺好喝的。美式或者意式,行嗎蘇同志?」

  蘇半夏還以為錢珊珊是想讓自己出醜,貌似隨意道:「可以啊,我弟弟就不喝咖啡了,給他來杯果汁就行。」

  錢珊珊手緊緊攥著叉子,看著蘇半夏教蘇晨用刀叉吃飯。

  「右手刀,左手叉,要是切不開,姐姐可以幫你。」

  蘇晨搖搖頭,「我自己行。」

  蘇半夏點點頭,開始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

  錢珊珊靜靜注視著,她動作很熟練,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吃,心裡的猜測更確定了些。

  「蘇同志以前吃過牛排?」錢珊珊開口問道。

  蘇半夏切肉的動作一頓,「沒有,我以前聽別人說過。」

  錢珊珊不信,聽別人說過,姿勢也能這麼流暢嗎?刀子切在牛排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牛排也很順利地被分割成小塊兒。

  反觀蘇晨才是人第一次吃牛排的樣子,即使有蘇半夏在一邊教著,刀子也不受控制地跟盤子產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但蘇半夏完全沒有,她還教蘇晨怎麼切不會切到盤子。

  更詭異了。

  她一個鄉下土婦,上哪能接觸到這個?來家屬院之後就更不可能了,她才來了幾天能跟人有這麼深的交情?

  沒一會兒,兩個侍者端著飲品上來了。

  六杯美式咖啡,一杯橙子汁,橙子汁被放在蘇晨面前。

  錢珊珊抿了一口咖啡,旁邊的女孩兒們臉上都微微皺起,但蘇半夏卻面無表情咽了下去。

  「好喝嗎?」

  蘇半夏看向錢珊珊,勾唇笑道:「好喝。」

  錢珊珊低頭,繼續吃飯。

  咖啡確實好喝,蘇半夏在大學期間喝了太多的沖泡型的濃縮咖啡,都是為了考試背書。後來在外面租了房子,哥哥送她一台咖啡機,她就開始喝自己磨的咖啡了。

  許久不喝,還有些想念,而且這家餐廳的咖啡豆品種很好,油脂豐富,比她以前自己做的要好喝很多。

  蘇半夏又喝了一口,露出一個笑容,這麼好的咖啡,一會兒問問他們賣不賣咖啡粉。

  錢珊珊看似在吃飯,但餘光絲毫沒有移開,蘇半夏竟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現在極少有中國人喝這麼苦的美式能享受,坐在錢珊珊旁邊的薛琳和李艷表情就很痛苦。

  正餐的餐盤撤走之後,就上了飯後甜點。

  蘇半夏要的蛋撻和提拉米蘇被端上了桌子,蘇晨看著圓圓的蛋撻有些愣神。

  「要勺子挖著吃嗎?」蘇半夏拿起精鋼的小勺問蘇晨,蘇晨接過叉子在蘇半夏的示意之下挖上了蛋撻心。

  蘇晨的眼睛亮了起來,「好甜,好香。」

  「是吧?咱爸說的對吧?」

  蘇晨猛點頭,然後繼續挖著蛋撻心兒吃。

  蘇半夏拿著小勺子挖了一勺提拉米蘇,甜膩的口感充斥在口腔里。現在還沒有少糖的概念,不論是中餐的糖水還是西餐的甜點,都是越甜越好,吃了一口蘇半夏就放下了勺子。

  「你不吃了?」坐在蘇半夏旁邊的短髮女兵問道,「多浪費啊!」

  她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跟著嘲諷蘇半夏的人。

  蘇半夏友好笑笑,「太甜了,我一會兒打包帶走。」

  短髮女兵笑笑,繼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盤子裡的芝士蛋糕。

  錢珊珊心裡已經有定論了,只是她還不是特別確定。

  「蘇同志老家是什麼樣兒的?」薛琳啜著面前的咖啡,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蘇半夏輕笑一聲,「沒什麼不同,就是普通的農村,跟文化宣傳冊上的圖片差不多,廣闊天地。」

  「既然是廣闊天地,怎麼不在家裡建設家鄉?反而背井離鄉來了昌新港啊?」

  蘇半夏攪著杯子裡的咖啡,「那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

  「什麼理由?」薛琳追問道。

  蘇半夏轉頭看了看薛琳,薛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怎麼了?」

  蘇半夏搖頭,「我只是奇怪,小薛同志的父母就沒有教過你嗎?別人說有自己的理由就是不想說的意思,再問就不禮貌了。」

  薛琳臉色難看,她父母是市里紡織廠的幹部,找了一些關係才去當了兵免於下鄉,她一向自詡出身清白根正苗紅,現在卻被諷刺沒有家教。

  喬珊珊拉住了想發難的薛琳的手,「小薛也是關心,蘇同志被介意啊。」

  蘇半夏繼續品著咖啡,甚至讓侍應生給她續了一杯。

  「看來蘇同志很喜歡咖啡啊?以前喝過嗎?」錢珊珊笑著問。

  蘇半夏思索了片刻,說:「只是喜歡這個味道罷了,再說了不是錢同志推薦說好喝的嗎?我這人就是聽勸。」

  錢珊珊也注意到了蘇半夏思考的那一瞬間,沒有再說什麼。

  蘇晨一點一點吃完了兩個蛋撻,蘇半夏拿餐巾紙給他擦擦嘴,邊提出要告辭。

  侍者在蘇半夏站起身的時候,便將蘇半夏要的兩盒蛋撻拿了過來,聽到蘇半夏說打包蛋糕的時候,又去拿打包盒。

  小薛剛才被蘇半夏刺了一通,本就窩火,見蘇半夏這樣小家子氣,惡言沒有過腦子便脫口而出。

  「沒那個福氣就趕緊給人騰地方,來西餐廳還打包,丟不丟人!」

  這話說得有意思,有點兒話裡有話。

  錢珊珊見識過蘇半夏的嘴皮子,知道她最不怕硬碰硬,你跟她吵,她巴不得呢!

  果然,蘇半夏微微一笑,「我們打走欺壓我們的侵略者才多久啊?你就開始前一個沒見識後一個不配的,你們看上去也都是幹部子女,但往上數兩代也都是苦出身,怎麼會這麼狹隘,瞧不上我們農民子女,不知道你們父母知道了會怎麼想啊。我還是那句話,有哪家店鋪說平民老百姓不配進的,我馬上就去舉報,這年頭就是舉報通道暢通。」

  小薛臉色煞白。

  「還有啊,前幾年的饑荒才過去多久,你回家問問你爹媽你爺爺奶奶知不知道1942,浪費糧食什麼時候成了有見識了?浪費就是大方,帶走就是小氣?這是什麼道理?」

  「你哪個單位的?我倒是想知道哪個單位的思想工作這麼不牢靠。」

  眼看著蘇半夏問道了自己工作單位,薛琳嚇壞了,她只是跟錢珊珊在一起待了幾天,便耳濡目染覺得蘇半夏是個搶別人婚事的農村封建女人。

  可沒想到她這麼進退得宜,還會給人扣帽子。

  「你……珊珊……」薛琳求助般看向錢珊珊。

  錢珊珊暗罵薛琳真是沒用,被一句話嚇成這樣,但也只能提起好態度,「蘇同志,小薛不是那個意思,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蘇半夏輕笑,「得饒人處且饒人,誰饒我了?」

  錢珊珊不知怎麼回答,確實,自從進了這個門,在坐的每一個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侍者拎著一個小紙袋過來,裡面是打包好的提拉米蘇,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見過的大人物也不計其數,現在桌子上風雨欲來的景象對他們來說都是小場面。

  侍者甚至還微笑著說了一句「歡迎下次再來。」

  蘇半夏從兜里拿錢數出了三塊七放在了桌子上。

  「我看過菜單了,正好,謝謝錢同志帶我們見世面。」

  說完蘇半夏拎著打包好的甜品帶著蘇晨轉身離開。

  錢珊珊念叨著:「她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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