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老刁奴(3)
2024-05-22 05:27:58
作者: 瑾瑜
如此一番唱作俱佳,直將服侍在君璃身側的鎖兒氣了個柳眉倒豎,咬牙低聲與君璃道:「小姐,這樣沒規沒矩的老婆子,就該即刻拉出二門外,打上四十大板,看以後誰還敢這般囂張!」
話音剛落,君璃還沒答話,一旁竹香已先小聲道:「大奶奶,萬萬不可。這於嬤嬤是當年服侍過老太夫人的,連太夫人和各位夫人都要給她一二分顏面,大奶奶若貿然發落了她,只怕要落一個『不敬尊上』的罪名,且於大奶奶的名聲也不利,不若還是先問清楚了於嬤嬤到底有什麼事,再做定奪不遲,未知大奶奶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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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璃聞言,就禁不住冷笑起來,不管這於婆婆來意如何,來鬧事找麻煩卻是毋庸置疑的,她背後的人倒也當真好本事,尋了這麼個活寶來,口口聲聲都是『當年老太夫人在時如何如何……』,真正打不得罵不得罰不得,不然就像方才竹香說的,一頂「不敬尊上」的大帽子她便被扣定了,府里的下人們說起此事來,落不是的自然也只能是她。
不過,君璃若真是愛惜名聲,在乎那些虛名的人,當初她也不會堅持要與汪渣男和離了,所以,不管於嬤嬤背後的人打的什麼主意,都註定只能落空了!
於婆子還在嚎著:「……老太夫人,您老人家睜開眼睛看看啊,當年服侍過您的小柳兒就快被人作踐死了啊!」
而那兩個婆子竟連這樣一個日薄西山的老婆子都奈何不得,嘗試了幾次都沒辦法近身,只能幹巴巴的在一旁勸道:「於嬤嬤,您老人家有話兒只管好好說,大奶奶最是寬和仁慈的,您又是服侍過老太夫人的老人兒,難道大奶奶還能駁了您的回不成?」
君璃勾了勾唇,淡聲道:「是啊,於嬤嬤,您都進來這半日了,我連您的來意尚且不知道呢,您好歹先將來意說明了,我看到底能不能辦,不能辦時,您再哭老太夫人也不遲啊,您這樣不管不顧的便先嚎上一氣,知道的也就罷了,不知道的,還只當我怎麼樣您了呢!」
說得於婆子總算停止了哭嚎,看向君璃大大咧咧的道:「大奶奶,我老婆子今兒個是來支下半年的月錢的,家裡老頭子前兒出門時,不慎跌斷了腿,請醫問藥的花了好些銀子,如今家裡就快揭不開鍋了。誰知道方才我來時,這兩個混帳東西竟攔著不讓我進來,說如今是大奶奶當家了,自有大奶奶的規矩和章程,說什麼也不讓我進來。大奶奶,不是我老婆子說您,這便是您的不是了,規矩雖然重要,也得分人不是?素日大夫人當家時,不必我親自來催,早早的便使人將銀子給我送了去,如今我都親自上門來要了,怎麼大奶奶竟還攔著不給呢,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傳了出去,大奶奶豈不是就要落下一個不敬尊長的名聲了?且只怕也會寒了那些幾輩子都是府里服侍的老人的心!」
一副倚老賣老的口氣,說得君璃怒極反笑,挑眉道:「不知道嬤嬤這會子在哪個行當上當差?」說著問一旁的竹香,「怎麼府里有哪個行當是差事還未當完,便可以提前支取月錢,還一支便半年半年支的?我怎麼不知道?」
竹香看了一眼四周或是幸災樂禍,或是撇嘴不以為然,或是一副看好戲架勢,總之就沒有一個說話建言的管事媽媽們,暗自冷笑一聲,這會兒看戲不怕台高,將來有你們哭的時候,才恭聲答道:「回大奶奶,府里並沒有這樣的行當,都是每月月底發放當月的月錢,沒有提前支取之說。」
君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才又轉向於嬤嬤,道:「既然沒有這樣的行當,嬤嬤這會子又支取的是哪門子的月錢?」
於婆子一臉的不服氣,大聲說道:「大奶奶當家也有好幾日了,難道竟不知道當年老老侯爺在時,曾立下一條規矩,但凡近身服侍過老一輩子主子的老人兒們,就算不當差了,一樣有月錢可拿的?太夫人她老人家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讓大奶奶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年輕媳婦子管起家來,哪裡及得上大夫人管家時那般事事周全,上下服氣?大奶奶若是今兒個不給我銀子,我這便去祠堂哭老老侯爺和老太夫人去,看兩位老人家才走了幾個年頭,咱們這些服侍的老人兒便被作踐成了這般模樣,實在是寒心!」
君璃聽她口口聲聲大楊氏管事時如何如何,如何還能不知道此事必定與大楊氏脫不了干係?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於嬤嬤,我來問你,你是自由身,還是寧平侯府的下人?」
於婆子沒想到自己說了那麼一大通,就換來君璃這般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怔了一下,才道:「我自然是寧平侯府的下人,不然……」
「嬤嬤竟還記得自己的寧平侯府的下人,」話才起了個頭,已被君璃冷聲截斷,『下人』兩個字還被她有意咬得極重,「我還當嬤嬤早忘了這一點呢!嬤嬤是服侍過老太夫人不假,可再怎麼說,也只是一介下人,無論如何滅不住主子的次序去,到底是誰給的嬤嬤膽子,在這裡對我一個做主子的呼來喝去,不恭不敬的?」
於婆子被說得語塞,想要反駁,一時間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只得故技重施,往地上一坐,便又要哭老太夫人:「老太夫人,您睜眼瞧瞧啊,當年小柳兒服侍您時,可從不曾被人這般作踐過,誰知道臨到老來,倒被您玄孫輩的少奶奶擺起主子款來,實在太讓人寒心了,長此以往,又還有誰敢對主子盡忠賣命啊?」
「寒心?」君璃立刻說道,「嬤嬤既然還記得自己是寧平侯府的下人,就該知道,你的生死榮辱,都取決於做主子的一念之間,主子讓你生,你便得生,主子讓你死,你便得死!也別想著服侍主子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難道做下人的服侍主子不是應當應分之事?難道侯府沒有給保你們衣食無憂,沒有給你們發月錢不成?你們用你們的勞動來換一碗飯吃,主子們用銀子來買你們的勞動力,說得直觀一點,本就是貨屹兩清之事,還談什麼功勞不功勞,苦勞不苦勞的?就算你們以自由之身去外面討生活,付給你們銀子的人那也是大爺,你們在其面前不敢有二話,怎麼如今你們以奴僕之身,饒衣食無憂,日子過得比外面大半的平民好得多,尚且倚老賣老的與主子叫起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