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三日期限到(1)
2024-05-22 05:27:26
作者: 瑾瑜
餘下寧平侯被他最後那句話氣得半死,一個個的都敢威脅要去衙門告他,把他當什麼人了,真當他怕了他們不成!
寧平侯怒不可遏的正要叫人去將容湛那個不孝子給捉回來,不經意卻瞥見馬鞭上那縷頭髮里,竟然有一根白髮,滿腔的怒氣霎時如泄了氣的皮球,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想起了容湛今年好似才二十二歲還是二十三歲,這麼年紀輕輕的,怎麼竟就會有了白頭髮,他成日裡不是逍遙快活得狠,只知到花錢,什麼都不操心的嗎?
隨即又猛地想到,當年容湛剛出生時,他是多麼的高興,每日裡回來第一件事,必是去看他,只要他一哭,他便心如刀絞,顧不得「抱孫不抱子」的講究,定要親自抱著他,直到他不哭為止,他的胎髮他也是細心拿荷包裝了,日日帶在身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父子兩個越來越疏遠,如今更是走到了這一步的呢?
還有秦氏,當年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是那麼的好,秦氏死時,他是那麼的傷心,只恨不能跟著她一塊兒了,還是為了容湛,他才撐了下來,等到一年後太夫人讓他續弦時,他又在心裡發誓,將來一定不會讓容湛受到半點委屈,要讓他跟秦氏在時一般千嬌百寵……事情為什麼就會變成了今日這般模樣呢?
不提這邊寧平侯的百感交集,卻說容湛怒氣沖沖的離了外書房後,逕自便往內宅自己的院子走去,只要在努力,他才會覺得溫暖,才會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被所有人都拋棄了的人。
因他還散亂著頭髮,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森冷的寒意,讓沿途遇上他的丫頭婆子們都忍不住害怕,一個個的行了禮,便忙肅手退至了一旁,待他走遠後,才急匆匆的逃離現場,惟恐遲了,便不慎惹著了他,成為了現成的出氣筒。
彼時君璃吃完了飯,正與晴雪在院裡一邊說話一邊散步當是消食,同時眼睛還不忘時刻緊盯著院門,看容湛什麼時候能回來。
所以容湛的身影才一出現在院門口,她便已經瞧見了,又見他散亂著頭髮,臉色十分難色,唬了一大跳,只當寧平侯又打他了,忙忙迎了上前,急聲問道:「怎麼弄成這樣了,可是侯爺他又打你了?你傻呀,就那樣站著任他打,他又沒綁住你的腿,你難道不知道跑了?」在心裡把寧平侯罵了個半死。
容湛並不回答她的話,而是顧不得院子裡還有那麼多丫頭婆子在,一把便抱住了她,半晌方哽咽著說了一句:「二十一年的九月二十七日,我沒了母親,今日,我沒了父親,以後,我就只剩下奶奶一人了!」
君璃本來還在腹誹這貨又趁機吃她豆腐,不想就聽得他說了這麼一句話,心霎時尖銳的疼痛起來,奈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他,只得用力的反抱住了他,希望能通過這樣的舉動給他以溫暖和力量。
容湛心裡之前其實還是對寧平侯抱有孺幕之情,所以才會說自今日起他沒了父親的話罷?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擁抱了半晌,還是晴雪在一旁見丫頭婆子們都探頭探腦的,怕再這樣下去影響不好——雖然晴雪對此很是樂見其成,假意咳嗽了幾聲,方讓君璃先回過了神來,忙一把推開了容湛,故作自然的道:「你這樣蓬頭垢面的成什麼樣子,還是進屋先收拾收拾罷。」只是她的耳根,卻一眼就能看出早已紅透了,說完便甩手逕自走進了屋裡去。
容湛想起方才不但自己抱了君璃,她還回抱了自己,霎時覺得方才在寧平侯那裡受的那點氣也不算什麼了,臉上不自覺帶出了幾分笑來,跟在君璃後頭也進了屋裡。
君璃連自己的頭髮都不怎麼會打理了,自然也不會給容湛梳頭,於是叫了菊香進來服侍,菊香領命拿了梳子正要給容湛梳,不想就見容湛的頭皮竟已紅腫了一大片,唬得忙向君璃道:「大奶奶,大爺的頭皮都腫了,您看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頭髮都腫了?」君璃正坐在榻上看一本書,實則是藉機掩飾自己心裡的尷尬與慌亂,聞得菊香這話,也顧不得再去尷尬了,忙放下書上前一看,果見容湛的頭皮紅腫了一大片,夾在一堆黑髮之間,很是明顯,禁不住怒聲道:「先是窩心腳,再是大耳刮子,如今又是鞭子,侯爺這是不打死了大爺不算完是不是?」
容湛反倒安慰起她來:「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了,奶奶也不必生氣,氣壞了身子,反倒不值當。也不必請大夫了,擦點藥也就罷了,如今最要緊的,是將屬於我們的東西都拿回來,旁的事都可以先放放。」
君璃聞言,因問他:「那你痛得厲害嗎?」寧平侯真是個渣滓,人的頭也是隨便能打的嗎?
容湛道:「方才痛得厲害些,如今已好多了,你讓人取了藥膏來,給我擦一擦,明兒起來應該就好了。」
君璃只得命人取了藥來,抹在自己手上,輕輕替他揉起頭皮來,暫不多表。
那邊大楊氏還在翹首以盼,等著寧平侯帶好消息回來,誰知道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都黑透了,依然沒等到寧平侯回來,大楊氏不由急了,因皺眉與平媽媽道:「莫不是那個浪蕩子不肯聽侯爺的,仍堅持要追究到底?」
平媽媽一開始便沒有對寧平侯此行抱太大希望,要說素日裡侯爺待大爺很好,父子之間感情極深,沒準兒大爺還會聽侯爺的,將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眼下的情形明明是侯爺與大爺恨對方恨得烏眼雞似的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大爺又怎麼可能會聽侯爺的?那白日裡大爺也就不會大費周章鬧出那麼大的陣仗來了,況還有君璃那個小賤人在一旁煽風點火,侯爺怕是十有八九要無功而返了。
只這話平媽媽不敢當著大楊氏的面兒說出口罷了,怕大楊氏說她吃裡扒外,要依她說,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說動侯爺與夫人一塊兒出這銀子,到時候太夫人見侯爺被逼得焦頭爛額,少不得會心軟,夫人的損失自然也就能降到最低了!
平媽媽因勸慰大楊氏道:「指不定侯爺是被什麼事兒給絆住了腳,或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亦未可知,夫人且再耐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