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看你表現(2)
2024-05-22 05:27:24
作者: 瑾瑜
君璃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當時侯爺的態度是那麼的可惡,動口也就罷了,竟還動起手來,我的態度若不更強硬一些,他豈非以為我們真怕了他,可以隨意任他拿捏了?」對付寧平侯那種惡人,就得比他更惡才成,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不然他們今日又怎麼能大獲全勝,顯然不止太夫人,寧平侯也頗為忌憚他們會真將他給告上公堂。
兩人正說著話,竹香走了進來,屈膝稟道:「侯爺使人傳大爺去前面書房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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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湛一聽,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向君璃冷笑道:「必是他見大夫人湊不齊銀子,或是根本捨不得將銀子拿出來,所以又來尋我的不自在,難道我就是生來讓他出氣的?」
君璃也是這麼想的,寧平侯畢竟占著父親的名分,又欲將容湛喚去外書房說話,到時候若又動起手來,她便是立刻搬了太夫人去救他,他也已經吃了虧了,因道:「要不,我陪你去?再不然,直接將來人打發了,就說他沒想到在背後捅你刀子的恰是以往最親最信任之人,傷心過度,吃了幾杯悶酒,早已睡下了?」
容湛卻已站了起來,道:「我一個人去見他即刻,看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奶奶也不必擔心他又打我,『小受大走』,還是奶奶教我的呢,他若真又動起手來,大不了我轉身便跑就是。」
君璃點點頭,又囑咐了他幾句『萬事小心。一有不對,立馬使人進來報信』之類話兒,方瞧著他去了。
容湛一路忍著氣走到外書房,方進了門,就聽寧平侯吩咐門外的人:「關門!一個人也不許進來!」不由冷笑起來,心道你這般防著人進來,難道又想動手打我,我如今已不怕你了,看你還能拿我怎麼樣!
念頭閃過,已聽得寧平侯喝道:「孽障,還不跪下!」
容湛卻只躬身給他行了禮,並不跪下,勾唇嘲諷道:「怎麼父親還是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讓人下跪?便是父親占了尊長的名分,也不能這樣,總須得說出個正經的道理來才行。」
說得寧平侯額上的青筋跳了跳,想起臨來時大楊氏流著淚的苦苦哀求,只得忍氣道:「你既不願跪,不跪也罷,只是今日之事,我私下裡已問過你母親了,那些銀子她真用來填了府里歷年的虧空,不然府里早維持不住現下的體面排場,怕是也要淪落到像安遠侯府那樣,連老祖宗的壽材都要拉來賣了度日了。且不說那些銀子你也有份兒用,只看在你母親養你二十年,待你視如己出的份兒上,你就不要再追究今日之事了,怎麼樣?」
寧平侯不說這番話還罷,一說容湛便忍不住怒從心中起,冷笑道:「我母親早死了,父親如今還是別一口一個『你母親』的好,省得我聽了心裡越發的恨自己,當初怎麼就能那麼糊塗的認賊作母,被毀成今日這般模樣!至於那些銀子,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我自然都要討回來,不然我如今一事無成,又惹了父親的厭,將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總得留點銀子給自己的妻兒不是?父親也別說什麼『那些銀子都填了府里歷年的虧空』、『那些銀子我也有份兒用』的話了,且不說那些銀子不見得是用來填了虧空,就算真是,那又如何,難道我一個容家的兒子,一應吃穿用度竟都指著亡母的嫁妝不成?那兒子以後也不好再姓容,說不得只好改姓秦了!」
容湛絲毫不懼,哼笑道:「父親不是才說我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是花的我母親的嫁妝銀子嗎,怎麼這會子又自打嘴巴,說是大夫人養了我二十年?好,就算大夫人養了我二十年,可她同時也毀了我,將我變成了如今這副不學無術,人見人厭的模樣,父親還希望我怎麼認她?今日索性明白的告訴父親,我以後不會再認大夫人,但將來還是會給她養老送終的,這樣父親滿意了嗎?」
寧平侯見一向見了自己如避貓鼠似的容湛如今竟是真的不怕自己了,心裡霎時湧上一種很不愉快的感覺來,只覺自己的威儀受到了冒犯,忍不住怒上加怒,近乎咆哮的說道:「你果然是個沒有人倫的畜生,白眼兒狼!養了你二十年,如今卻為了幾兩身外之物便要逼死她,逼死了她你能有什麼好處?難道你以為逼死了她,我就會喜歡你多過你三弟,將來就會立你做世子了?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見寧平侯已經氣得有些口不擇言了,容湛反倒心平氣和起來,道:「那麼大一筆銀子,在父親看來,卻只是幾兩銀子般簡單,既是如此,父親還多說什麼呢,直接將銀子還給我便是。至於世子之位,父親便是再疼三弟,也別忘了,我才是寧平侯府的嫡長子,只要我還活著一日,三弟便是做了世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要不,父親找機會弄死我得了?反正父親想這麼做早非一日兩日了!」
他越是心平氣和,寧平侯便越是生氣,那只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威儀早已是蕩然無存,當下也顧不得之前大楊氏勸他『萬萬不能再與湛兒動氣,有什麼話只管好好兒說』的叮囑了,一把抽下掛在身後牆上的馬鞭,便直接向容湛的臉上抽去,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要抽花了他那張臉,看他還要怎麼譏笑自己,他要抽啞了他的嘴,看他還要怎麼頂撞自己!
容湛早不是以前的他了,自然不會傻傻的站在原地任寧平侯抽,忙閃身避過,奈何還是遲了,那鞭子到底抽到了他頭上,滿頭烏髮霎時七零八落的散了下來,還有一縷被鞭子勾住,硬生生給扯了下來,當即痛得頭皮發麻,背心也跟著涼透了。
容湛因定定的看著寧平侯,一字一頓冷冷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自來都有以發替身之說。方才父親的鞭子直衝我的頭而來,看來父親是真要我死了,父親雖未能如願將我打死,卻扯了我一縷頭髮下來,就當是用頭髮代替了我這個人,也就是說,我已經在父親鞭下死過一回了,父親以後若再如此,就休怪我不孝,去衙門告父親不慈了!時辰已不早了,兒子告辭!」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