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訓子(2)
2024-05-22 05:26:14
作者: 瑾瑜
話音剛落,寧平侯已冷笑道:「他還有臉對著你說他是冤枉的?問棋……那個丫鬟留的書信上,可明明白白寫著是她是被那個畜生逼迫的,那字跡也的確是那個丫鬟的字跡,鐵證如山,還有什麼可徹查的,他竟還敢抵賴,早知道我昨兒就該不顧母親和你在一旁,直接打死他的!」
「話雖如此,」大楊氏的語氣越發的小心翼翼,「可湛兒也不是那等輕易會撒謊之人,他素日說話行事雖放浪不羈,惹人詬病了一些,心腸卻不壞,更是個藏不住話,有什麼便說什麼的,事情若真是他做的,他沒道理不承認才是,難道侯爺還真能打死他不成,侯爺想是不是這個理兒?我之前過去時,聽說母親已有意著人徹查此事了,只還未做最終的決定,要不咱們就裝作不知道此事,任母親的人查去,若是真能查出湛兒是被冤枉的,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侯爺意下如何?」
寧平侯不待大楊氏把話說完,已怒聲道:「什麼意下如何,你一片慈母之心,一再的對那個畜生心軟也就罷了,母親怎麼也跟著胡鬧起來?明明已經鐵證如山了,還有什麼好徹查的,是覺得昨兒個我的臉丟得還不夠,還想再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人盡皆知是不是?」說著,「霍」地站了起來,扔下一句:「我這便去找母親,讓母親別再管此事了,你早些歇下罷,不必等我了!」便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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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楊氏見狀,忙忙攆了出去,待寧平侯走遠後,方在後面急聲叫道:「侯爺,母親大病初癒,不能動怒,您記得緩著點與母親說……」
只可惜寧平侯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了夜色當中,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見她的話。
平媽媽從一側走了過來,小聲問道:「夫人,事情可已成了?」
大楊氏自負一笑,並不回答平媽媽的問題,但平媽媽跟了她多年的人,又豈有不了解她的,立刻便自她的笑容里猜到事情已經成了,因笑道:「果然侯爺心裡,夫人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憑他是誰,也休想滅過夫人的次序去!」
主僕兩個說著,走進了屋裡去,大楊氏擺手命眾伺候之人都退下後,方與平媽媽道:「只要侯爺不答應再徹查此事,便是太夫人,也休想改了侯爺的主意,說到底,這個家的一家之主終究是侯爺,我這心哪,也總算可以放下了。」
這才是大楊氏今日特意請寧平侯過來,方才又故意說了那番為容湛求情之話的最終目的,只要寧平侯不肯徹查此番之事,只要寧平侯還願意相信她,就算太夫人已瞧出了什麼來,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大楊氏說完,想起方才寧平侯與他說的那番不辜負她,不委屈容潛的話,忙將那話與平媽媽學了一遍,道:「你覺得侯爺的意思,會不會就是咱們素日想的那個意思?」
平媽媽聞言,也覺得寧平侯應該就是那個意思,況就算寧平侯不是那個意思,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掃大楊氏的興,因滿臉笑容的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很快便可以得償所願了。」
這話大楊氏愛聽,臉上也瞬間爬滿了笑容,道:「總算不枉我這麼多年以來的忍辱負重。」再過一陣子,等將小賤人也除去後,她就可以真正的錢權兼得了,的確可喜可賀!
平媽媽正待再說,就聽得素絹在外面道:「回夫人,跟三爺的寶良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夫人。」
大楊氏聞言,猛地想到不會是容潛出了什麼事罷,不然寶良怎麼會這個時辰來求見,因忙道:「叫他進來!」
「是,夫人。」素絹應了一聲,很快便領著一個二十來歲,面相老實的男僕走了進來,正是如今跟容潛的小廝之首寶良,本來以寶良的年紀,是不能再做小廝的,但因大楊氏特意囑咐過平媽媽,要挑幾個老成的給容潛使喚,所以才挑中了他。
寶良一進來便恭敬的打千兒給大楊氏行禮,低著頭道:「奴才見過夫人……」
大楊氏不等他把話說完,已急不可耐的問道:「你說你有急事求見我,是什麼急事?敢是三爺出了什麼事不成?」
寶良苦著臉道:「回夫人,三爺自昨兒夜裡起,便一直將自己反鎖在書房裡,除了中途開門叫人拿過兩次酒以外,誰叫門都不應,奴才瞧著實在不像了,既怕三爺喝壞了身體,也怕傳到侯爺耳朵里不喜,這才斗膽進來求見夫人,還求夫人儘快拿出個章程來……」
「啪」的一聲,寶良話還沒說完,大楊氏手中的白底薄胎蓮花茶盅已被砸到地上,摔了個碎粉,濺濕了寶良的小腿褲腿。
大楊氏氣得臉色都變了,趕著寶良罵道:「沒有眼色的糊塗東西,狗奴才,三爺既然昨兒夜裡便開始不對勁兒了,怎麼昨兒夜裡不來報?就算昨兒天晚了,不方便來報,今兒個白天還有一整天呢,怎麼也不來報,非要拖到這會子眼見拖不下去了,才知道來報,府里養你們何用?若是三爺有個什麼好歹,看我饒得了你們哪一個!」
罵著罵著,想起容潛這會子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禁不住又哭了起來,與一旁平媽媽道:「那個不爭氣的孽障,他是想氣死我嗎?難道在他心裡,我這個親娘,竟然連一個……都比不過不成?」
所謂「知子莫若母」,大楊氏早已自容潛借酒澆愁的行徑里,猜到了他是在為問棋的死向她無聲的抗議。
平媽媽也猜到了這一點,忙扶了大楊氏,附耳輕聲勸道:「夫人且別傷心,三爺只不過是一時糊塗罷了,等再過上幾日,自然也就好了,母子之間,又豈有隔夜仇的?倒是先去瞧瞧三爺是正經,省得事情鬧大了,徒自惹人生疑。」說完喝命寶良:「糊塗東西,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帶路!」
寶良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忙唯唯諾諾應了,當先一步走了出去。
主僕二人隨著寶良急匆匆趕到外院,就見容潛在外書房的那進小院兒並不若她們想像的那般早已翻了天,而是靜悄悄的,讓人瞧不出什麼異樣來,平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與大楊氏道:「夫人,三爺到底還是知道分寸的,您也別生氣了,有什麼話只管好好兒與三爺說,三爺自來孝順,不會不聽您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