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臉皮厚(2)
2024-05-22 05:24:08
作者: 瑾瑜
素英忙屈膝應了,很快領著婆子抬了幾個食盒進來,將各色粥點小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君璃忙自發的站到大楊氏身後,給她布起菜來,卻專揀那難消化的油膩肉食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裡,吃了一塊還有一塊,一塊還沒吃完另一塊又來了,直吃得大楊氏嘴裡胃裡都難受至極,偏又做不出將食物剩在碟子裡的舉動,且也有與君璃較勁的意思,暗想你個小賤人不就是想藉此讓我主動提出不讓你再給我布菜服侍我用飯嗎,我偏不,我不讓你站到兩腿發顫就不算完!
大楊氏倒是想堅持到最後的,只因她深知在這場拉鋸戰里,誰能堅持到最後,誰便是那贏家,可連日來因著容湛與君璃的婚事,寧平侯府都是大擺筵席,頓頓都是大魚大肉的,吃得本就油膩,大楊氏的胃本已有些受不了了,方才又因首飾之事被君璃氣了一回,滿心的憋悶,如何還再受得住油膩的吃食?不過又只吃了幾塊,便再也受不住,只得捂住嘴巴,強忍下喉間的噁心之感,忍氣放下了筷子,向君璃道:「我吃飽了,你也歇一會兒罷。」
君璃一臉的詫異:「可母親還沒吃多少啊,怎麼這麼快便飽了,難道是兒媳服侍得不好,惹母親生氣了?」說著詫異漸漸變成了驚慌,手也開始抖了起來,以致手上還夾著的一塊鵝脯「啪」地一聲掉進了一碗筍子湯里,湯汁四濺,濺得大楊氏的前襟上到處都是,霎時一片狼藉。
這個小賤人,竟還沒完沒了了!大楊氏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也再笑不出來,正要順勢說君璃幾句,不想她已一臉委屈的紅了眼圈,含著淚期期艾艾的小聲說道:「我不知道母親喜歡吃什麼,看母親連著吃了好幾塊鵝脯,還當母親喜歡吃那個了,沒想到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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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的新媳婦立規矩第一日,便被弄哭的,定然的受了氣,而且不是一般的氣,不然新媳婦又豈會明知一進門便哭是極不吉利的事,卻仍要哭的?可見做婆婆的實在做得過分了,就算做媳婦的服侍做婆婆的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做婆婆的也不能真就不將做媳婦的不當人看不是,難道就只你自己的女兒是寶,人家的女兒便是草不成?
大楊氏沒想到君璃的眼淚說來就來,明明她就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做,她卻哭成這樣,傳了出去,旁人會怎麼說?遠的不說,她那兩個妯娌便必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打擊她的機會。
說不得只得強忍下滿心的惱怒,儘量平聲靜氣的說道:「好孩子,我並沒有生你的氣,不過是連日來吃得油膩了,有些克化不好,所以吃不下罷了,不關你的事,你且別哭了,不然就不吉利了。」
「母親說的可是真的?」君璃眼睫毛上還掛著淚,「原來並不是我服侍得母親不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輕拍著胸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瞧得大楊氏眼前又是一陣陣發黑,卻是再不想見到君璃了,因說道:「你服侍了我一早上,只怕也該累了,且先回去歇著罷,等明兒再過來服侍不遲,橫豎我這裡滿屋子的丫頭婆子,原也不缺人服侍。」且等她待會兒與平媽媽幾個商量一下對策,明兒再收拾小賤人不遲。
君璃卻不肯走,一臉誠惶誠恐的道:「敢是我不服侍得不好,母親又不好明說,所以索性直接打發我回來,省得再留下來惹母親生氣?」說著又要哭。
大楊氏只得越發放軟聲音道:「沒有的事,我並沒有生你的氣,不過是怕你累著了罷了,你只管放心的回去,果真有什麼事時,我再使人去請你不遲。」
好說歹說,到底說得君璃領著鎖兒墜兒告辭離開了,又命素絹好生送了出去後,方恨聲向平媽媽道:「我活了半輩子,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簡直就是一個活土匪,潑皮破落戶,不要臉到了極點,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平媽媽也是恨得不行,道:「果然是有娘生沒娘教的,難怪世人都說『喪婦長女不可娶』,像這樣的潑皮破落戶,誰家娶了誰倒霉,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說著,又想起那幾支被君璃近乎明搶去的簪子和那對羊脂玉的鐲子,禁不住心疼得直抽抽,「那兩支蝴蝶簪子也就罷了,那支珍珠釵可是夫人素日都舍不大戴的,還有那對鐲子,還是當年夫人剛進門時太夫人賞的,可是朝廷的貢品,如今再要找品相那麼好的羊脂玉,可不容易了,卻白白便宜了那個小賤人,連老奴都替夫人心疼得慌!夫人方才就不該喝止老奴的,她一個做主子的都不要臉了,老奴一個做下人的還要臉來做什麼,旁人聽了,也只會說她而不會說老奴,老奴便是拼著一張老臉不要,也定要為夫人將東西都要回來,便是拿去白扔了,也絕不便宜那個賤人!」
「你說得倒是輕巧,」大楊氏聞言,就苦笑起來,道:「你說是下人,可旁人誰不知道你素來能當我半個家,是我跟前兒第一等體面之人?你做了什麼,便真是你的主意,旁人也只會認為是我授意你如此做的,果真你拼著老臉不要替我將那些首飾都討了回來,旁人會怎麼看?只會說我連幾樣首飾都捨不得,明明都已說了要賞給兒媳婦了,誰知道一轉眼便出爾反爾,又要將東西給討回來,若說那個浪蕩子是我生的也就罷了,偏又不是我生的,旁人就更有話說了。」
頓了一頓,又道:「再者,這門親事可是我一力促成的,當初為了讓太夫人和侯爺同意,我可是將小賤人誇得花兒一樣,如今小賤人才過門幾日,我便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豈不是自打嘴巴?傳到二房三房耳朵里,她們會怎麼想?傳到太夫人和侯爺耳朵里,他們又會怎麼想?」
平媽媽聞言,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片刻方恨恨道:「難道就這樣白白便宜了她不成?老奴委實咽不下這口氣!」
大楊氏冷冷道:「自然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她!我已經想好了,明兒一早待她過來時,就說我病了,讓她晝夜不離左右的侍疾,到時候我自然能光明正大的磨搓她了,橫豎我都病了,比素日糊塗左性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到時候憑她怎麼不要臉,憑她怎麼會哭,咱們都不必再怕旁人說三道四了,畢竟我是病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