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敬茶(1)
2024-05-22 05:23:24
作者: 瑾瑜
正房台階上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院內人不少,卻是安靜異常,一瞧得君璃一行進來,便有一個十八九歲,著淺紅色綾襖,藕色裙子,戴赤金雙股金釵,長得柳眉杏眼的丫頭笑著迎了上來,屈膝給君璃行禮道:「見過大奶奶。奴婢是太夫人跟前兒的如柳,太夫人與侯爺並各位主子正等著大奶奶呢,大奶奶請隨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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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如柳的妝扮,君璃便知其一定是容太夫人跟前兒得用的大丫鬟,因沖一旁隨她一道來的鎖兒使了個眼色,鎖兒便忙上前,將一個精巧的荷包塞到了如柳手裡,笑道:「這是我們奶奶請姐姐買花兒戴的。」
如柳倒也不扭捏,收下荷包大大方方的與君璃道了謝,便引著君璃往屋裡走去。
方走到門口,便聽得裡面傳來容湛帶著哭腔的聲音,「……這樣的妒忌加毒婦,孫兒是萬萬沒法子跟她過下去了,還求老祖宗疼孫兒一疼,准許孫兒休了她,也省得日後咱們寧平侯府被整個京城笑話兒娶進了一頭河東獅!」
隨即是一個頗威嚴的男聲:「胡說八道什麼呢,婚姻大事豈可兒戲?還不給我滾起來,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你才是丟盡整個寧平侯府的臉了!」
君璃聞言,不由暗自冷笑一聲,哼,蠢貨,你以為就憑你哭訴幾聲,便真的可以休了我了?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容太夫人和寧平侯會被容湛哭上幾聲便真答應休了她,撇開一應厲害關係不談,只衝方才如柳待她的態度,她便知道她這個容大奶奶的位子穩當得很。話說,她心裡其實還真挺希望渣男能說動容太夫人和寧平侯的,反正君珏已經被過繼出去,不再是君伯恭的兒子了,若渣男真能休了她,他們姐弟以後的日子不知道多好過呢,只可惜不是她看扁渣男,而是他真的沒有那個本事!
君璃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說話聲,如柳自然也能聽到,忙沖裡面喊了一聲:「大奶奶來了!」然後挑起了帘子。
屋裡的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隨即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既然大奶奶來了,怎麼還不快請進來?」不是別個,正是大楊氏的聲音。
如柳聞言,忙對君璃說了一句:「大奶奶請。」然後引著君璃繞過當中擺的一扇紫檀架子的大理石屏風,進了照妝堂的正廳。
就見這是間一明兩暗的廳堂,面積頗大,一進去迎面便是一扇五色紗糊成的大窗,窗下擺了張雕花黑漆羅漢床,鋪著猩紅五彩連波水紋百蝶洋毯,中間擺著紫檀嵌螺鈿的炕桌,桌上擺著官窯的青花茗碗茶具、八寶攢心食盒,並一支大龍膽瓶,裡頭插了兩三支淺粉蓮花,兩邊各有錦褥對設,下頭則是一溜兩排八張玫瑰椅,同樣鋪著猩紅的椅搭。
當中的羅漢床上一頭坐著容太夫人,一頭坐著一名約莫四十來歲,著玄色金線滾邊錦袍的中年男子,想來應當就是寧平侯了。
君璃先飛快看了容太夫人一眼,見其果然如方才在路上時秀巧香巧說的那樣,瘦了一大圈兒,沒什麼精神,以致身上簇新的暗紅銷金繡福祿壽喜紋的衣裳就像是借別人的來穿似的,便知容太夫人定然被那條莫須有的蟲子折磨得不輕,不由暗想,容太夫人也不想想,她便是真吃了條蟲子進肚裡,都過去這麼長的時間了,那蟲子也一定早被消化掉排除體外了,又怎麼可能還在她肚子裡?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就聽一個聲音叫道:「你個毒婦來得正好,當著祖母、父親和母親,並一眾長輩的面兒,我今日一定要休了你,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君璃正眼都懶得看容湛一眼,逕自便行至容太夫人和寧平侯面前,一臉肅色的跪下說道:「回太夫人、侯爺,媳婦方才賣了媳婦院裡的兩個丫頭,皆因二人不敬媳婦這個主母,為免旁人知道後說咱們侯府寵妾滅妻,壞了大爺和整個侯府的名聲,媳婦不得不下此狠手,不想卻惹得大爺大怒,斥責媳婦善妒,心腸歹毒,還請太夫人和侯爺為媳婦做主!」
話音剛落,容湛已叫道:「祖母,父親,如今你們可是親耳聽見這個毒婦承認說她賣了我院子兩個丫頭的,這下你們總該相信不是孫兒空穴來風,總該答應讓孫兒休妻了罷?」
君璃聞言,不由暗暗搖頭,憐憫的看了容湛一眼,難道她親口承認她賣了他兩個丫頭,太夫人和寧平侯便會同意他休妻了嗎?問題的關鍵在於她承認不承認上嗎?再說這事兒那麼多人都瞧見了的,她又有什麼好否認的?真是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拿他當宅斗的對手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侮辱啊!
君璃憐憫的看了容湛一眼,暗想這貨若真能拉下臉來,將他昨晚上並未與她圓房,且還被她踹了某關鍵部門,又被她戳傷了手用他的血充作元帕上的初紅之事當眾說出來,指不定容太夫人與寧平侯還有那麼幾分同意他休妻的可能,如今就抓著區區一件她賣了他兩個通房的小事不依不饒,吵著鬧著要休了她,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那兩個通房再得他的寵愛,再是長輩給的,說破了大天去,也只是兩個奴才罷了,她身為主母,別說只是賣了她們,就算是當場打殺了她們,也不過就是會落下一個「刻薄歹毒」的名聲而已,有哪家會為了這樣一件小事,便在新婚第一日休了新媳婦的,覺得自家日子太好過,想淪為滿京城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順帶再被人參一本「寵妾滅妻」了是不是?
果然容湛話音剛落,上面寧平侯已經厲聲喝道:「不過兩個丫頭罷了,賣了也就賣了,什麼大不了之事,媳婦身為迎暉院的主母,難道連兩個丫頭都賣不得了,也值當你在這兒當著你祖母和我並一眾長輩的面兒大吵大鬧的,成什麼體統?你祖母本就身體未愈,今兒還是想著你這個長孫終於娶親了,也算是了了她老人家一樁心事,心裡高興,這才強撐著起來,想受你和你媳婦一杯茶的,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與你媳婦上前給祖母敬茶呢,真是過去二十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