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君琳出嫁(1)
2024-05-22 05:22:39
作者: 瑾瑜
君珏話說出口,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君璃將眾人各異的反應盡收眼底,就忍不住悄悄笑了起來,想不到自己能想到的,珏弟也都想到了,看來自己以後可以少操好些心了。
方才君伯恭話音剛落,君璃便已想到,若仍任由君珏住在君伯恭的眼皮子底下,就算君伯恭已經不能再搬出父親的名分壓他,但伯父也是長輩,君珏仍不能頂撞於他,仍得聽他的話,那樣一來,這場過繼便白過繼了,還有什麼意義?自然還是搬出去的好,到時候關起門來清清靜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不知道多好呢!
至於稱呼問題,就更重要了,若仍任由下人們喚君珏大少爺,那就意味著君家的一家之主仍是君伯恭;喚大爺則不然,意味著撇開長輩的身份不談,君珏便是與君伯恭一樣平等的二房家主了,以後二房就他一人獨大,便是君伯恭也不能隨意再過問二房,也就是過問他的事。
君伯恭雖自來不喜君珏這個長子,但見他這般自然的便喚自己為「大伯父」了,心裡還是多少有幾分不痛快,等到再聽完君珏的話,明白他這些話背後所隱藏的意思後,他的這幾分不痛快就更是瞬間上升為了惱怒,暗自冷笑道,哼,小兔崽子,翅膀還沒長硬呢,就想飛了,不就是仗著有幾個你那個無情無義的娘留給你的臭錢嗎,且先讓你得意幾日,以後有你哭著求著想搬出來,想再被下人們稱為大少爺的時候!
君珏忙應了,心裡暗自打定主意,等明日容家來下過定之後,他便搬出去,就搬去姐姐在四條胡同的宅子裡,以後除了安心念書備考外,也儘量多為姐姐分憂解勞,總之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再任由姐姐一個人單獨的面對,無論發生什麼事,他以後都要與姐姐一起面對!
君璃也是這般想的,等過幾日便讓珏弟搬去自己的陪嫁宅子裡,到時候一應陳設乃至服侍之人都是現成的,他也好安心讀書,不必為那些個瑣事煩心。
而君伯恭雖約莫能猜到姐弟二人的打算,卻也管不著了,畢竟君珏已不是他的兒子,而君璃的陪嫁他又無權過問,說不得只能強壓下滿心的鬱卒,暗自在心裡發狠,等他謀劃的事情變成真的後,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第二日,容家請的媒人領著容家的人來下聘,計有金戒指三十二對、金耳環十六副、金鐲子八對,給新娘的四季衣裳四十八套、綢緞四十八匹,衾褥十六具,外加五千兩聘銀,還有給親家的四匣金銀首飾、雙鵝雙酒、羊腿、肘子及各樣蒸食,龍鳳餅、水晶糕及各樣喜點並各色乾果鮮果,前前後後,共有五十八抬禮,倒也符合容家侯府的身份,引得左鄰右舍都跑出來觀看。
君伯恭覺得很有面子,讓管事將連日來命人急著去買來的翁姑新郎的鞋襪、衣袍等物滿滿的回了過去,因怕楊氏從中使壞,壞了他的大事,又怕潘氏覺得這門親事不好,便既沒讓楊氏也沒請潘氏來管此事,而是直接命管事們去辦的,好在眾管事不久前才經手過寇家來下定還禮之事,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雙方又議定了成親的日子為二月十二龍抬頭那日。
君珏大是不爽,倒不是為容家的聘禮遠遠比不上君璃的嫁妝,畢竟寧平侯府的家底子擺在那裡,能置辦出這樣一份聘禮已經算有誠意了,他不爽的是,作為準新郎官的容湛,竟沒有隨媒人一道來君家下聘,雖說時下並沒有人硬行規定新郎官必須隨媒人一道去新娘家下聘,但夫家為了表示求娶的誠意,一般都會這樣做——當然,之前寇家來下聘時寇沖沒有一道來屬特殊情況,如今容湛卻也沒有來,豈非是在大張旗鼓的告訴大家,他不滿意這門親事,不滿意自己姐姐這個妻子?簡直就是太過分了!
不過比起容湛,君珏更不爽的還是君伯恭這個罪魁禍首,若不是他,姐姐又怎麼會這般委屈自己,嫁給容湛那個風流成性的浪蕩子?他以後若膽敢對姐姐不好,惹姐姐生氣,他一定即刻接回姐姐,再不讓姐姐受那樣的氣!
相較於君珏的激憤,君璃卻很淡定,她本來就沒對寧平侯府,對容湛,對這門親事抱過任何期望,如今面對容湛的輕慢,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失望或是不爽,反正她一開始便打定了主意,將來與容湛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所以,又何必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影響自己的心情呢?
她的心思更多放在了猜度君伯恭這般大費周章的將她嫁到寧平侯府,到底有什麼目的上,若說君伯恭只是為了毀掉她後半輩子的幸福,他應該知道她有大筆嫁妝,就算嫁去容家後夫婿和婆婆乃至夫家所有人都不待見,她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那麼,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容家既已下了定,君珏也沒什麼好放不下的了,於是正月初七一早,便收拾了東西,辭了君伯恭,欲即刻搬出君府。
君伯恭見君珏竟是一刻也不願再多待的樣子,不由一陣氣悶,強忍怒氣勸他道:「好歹等過完正月十五元宵節再搬出去不遲,不然旁人見了,還當我多不容下你這個侄子呢,大節下的便等不及要趕你出去;況外面如何比得上家裡,茶也是現成的,飯也是現成的,你姐妹兄弟們難得見你,也正好趁此機會大家樂呵樂呵,難道你如今不叫我爹爹了,就不是君家的人了不成?」
君珏面上帶笑,嘴裡卻道:「大伯父愛惜留住,本不該辭,但只明年便是大比之年了,侄兒雖不才,卻也盼著自己能光宗耀祖,為君家光耀門楣,早些個搬出去,也好早些個專心念書,不是連孟聖人都雲成大事者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嗎,侄兒若只一味貪圖享樂受用,豈不辜負了伯父這麼多年的栽培,將來也無顏告慰父親於九泉之下?至於旁人的議論,清者自清,大伯父又何必放在心上,橫豎侄兒知道您待侄兒好就是了!」
好說歹說定要今日搬出去,且只帶了少數自己近身用慣了的物品,隨侍之人就更是只帶了一個打小兒伺候的小廝芝蘭,自此與君伯恭劃清界限的意圖很明顯,讓君伯恭又是一陣氣悶兼惱怒,暗想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小畜生,老子養你十八年,你便是這般回報老子的,老子還沒死呢,你就說起什麼『告慰於父親九泉之下』來,豈非擺明了是在咒老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