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親事(3)
2024-05-22 05:22:27
作者: 瑾瑜
因強自鎮定下來,道:「你放心,只要你答應嫁過去,我絕不會為難你弟弟。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你們姐弟那點小心思小伎倆,我真的不放在眼裡,不就是想著有朝一日你弟弟高中後,你們便能揚眉吐氣,以後再不受我壓制,甚至反過來壓制我嗎?撇開孝道不談,只就事論事,就算你弟弟才學再好再出眾,能位列一甲,考上庶吉士得進翰林院,也得從七品小編修做起,待做滿三年後,才能考慮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便是他仕途再平順,做到我這個位子時,也得二十年後去了,難道這二十年間我便不會升遷的?甚至二十年後我還在不在都未可知,他要壓制我,一多半已是下輩子的事了,所以,只要你聽話,我有那個必要為難打壓他嗎?我不但不會為難打壓他,反而還等著他為我君家光耀門楣呢!」
君伯恭長篇大套的說完,又補充道:「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你聽話的基礎上的,你若不聽話,我即刻便讓人把信給學政大人送去,橫豎我還有琪兒珮兒兩個兒子,並不只指著你弟弟光宗耀祖。」
君璃卻只是冷笑:「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變卦?反正你再不要臉的事都做得出來,出爾反爾,不過小菜一碟罷了!」
君伯恭被奚落,倒也不生氣,只是問道:「那你待要如何?我若心裡不是真箇這麼想,也不會記得叮囑管事別在你弟弟面前多嘴,只說是我忽然改了主意,不叫他回來過年,令他直接回書院了!」
君璃忖度了片刻,冷冷吐出一句話:「將珏弟過繼到二叔名下!」
她忽然想起,談媽媽曾偶爾跟她提起君伯恭曾有過一個弟弟,只不過只長到八歲便夭折了,所以旁人才會以為君伯恭是獨子,但其實不是,如果能將君珏過繼到他們那位命薄的二叔名下,他便既可以在旁人看來仍是君家人,不影響到他兩年後下場;又可以自立門戶,以後君伯恭再不能抬出父親的名分來壓制他,也休想再拿他來威脅她做不想做的事了!
「什麼?」君伯恭壓根兒沒想到君璃會提這樣一個要求,怔了一下,才冷笑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盤!」
君璃還以冷笑:「姜終究是老的辣,我差你可差遠了!」
心裡卻是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靈光一閃的主意妙,一旦君珏過繼出去,便不再算君伯恭的兒子,以後無論他是想什麼時候回京,還是想帶幾個人去書院,亦或是回京後住在哪裡,乃至一切的一切,都不再與君伯恭相干;但同時,他又能享受到作為君家人的一切好處,他是過繼出去了不假,但旁人誰不知道他是君伯恭的兒子?誰又能因此便不看君伯恭的面子不照拂他了?難道君伯恭還能逢人便說他恨死了這個兒子,讓大家都別看他的面子只管欺凌君珏不成?
真是可惜她沒有早些想到這個法子,不然今日又怎麼會被一個人渣逼著嫁給另一個人渣!
這回輪到君伯恭一臉的陰霾,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我要是不答應呢?」
君璃學著方才他的樣子,滿意的看了他的怒容好一會兒,才涼涼道:「一個人要活下去可能不容易,但要死,卻是很容易的,讓自己死很容易,讓別人死更容易,老爺要不要試試?反正早在當日姓汪的說要休了我時,我已死過一次了,後面這幾個月都是撿來的,已經算是賺了!」
君伯恭本想發怒的,想起方才君璃說的『一不小心便打翻了燈盞』和『一不小心便將毒藥撒進了井裡』,雖一再告訴自己君璃必定不敢真這麼做,只是嚇唬嚇唬自己而已,卻也不敢真冒這個險,只得強自將怒氣忍下,沉聲道:「珏兒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嫡長子,哪有將嫡長子過繼出去的道理?要不,我與你立個字據,保證以後都不再為難打壓他?」
他除非傻了,才會同意將君珏過繼出去,且不說一旦將君珏過繼出去他便沒有了拿捏這個孽女的籌碼,只衝君珏名下談氏那一半的嫁妝,他便說什麼也不可能讓他自立門戶,以後再不受他掣肘!
「字據?」君璃的表情就跟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區區一張紙而已,對老爺能起什麼作用?我又不是傻子,會去相信一張紙!老爺還是早下決斷的好,大家也好各自滿意,皆大歡喜。當然老爺若實在為難,還可以把婚約撤了,當沒有今日這回事,想來以母親與姨母之間的情誼,此事應當不會太難!」
若是嫁給公孔雀便能為君珏換來一個光明的未來,那她願意,不就是一根「公共黃瓜」嘛,她不用便是,反正她有足夠的嫁妝,有自己的人手,只要公孔雀願意與她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想來日子不會太難過,這筆交易也怎麼看怎麼划算——如此看來,此番君老頭兒反倒是幫了他們姐弟一個大忙了!
君伯恭正要再說,忽然想到明明主動權就在自己手裡,這個孽女憑什麼反倒與自己講起條件來,她哪來與自己講條件的資格?
因冷笑一聲,道:「你好像忘記我的人此時正侍候在你弟弟左右了,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弟弟立刻被送到一個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你倒還敢跟我談起條件來,你以為你有那個資格?」
君璃心下猛地一「咯噔」,寬帶衣袖下的拳頭也一下攥得死緊,面上卻是笑靨如花,語調輕鬆的說道:「老爺只管下令,老爺不就是要將珏弟送到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嘛,又不是要即刻殺了他,我怕什麼?就算老爺真要殺了他,我也沒什麼好怕的,反正我很快便會送包括老爺和我自己在內的很多人下去陪他的,到時候我們大家又可以在地下團聚了!」
君伯恭面色鐵青,冷冷道:「你想嚇唬我?!」
君璃聳聳肩,依舊語調輕鬆:「誰說我嚇唬老爺了,我都是說的真的。當然,老爺也可以讓人綁著我,讓我連動一下都不能,如此我自然休想殺人放火,不過老爺若真要這般做,最好便綁我一輩子,再不然,直接殺了我也成,否則,只要我一找到機會,不但君家上下,亦連容家上下,也休想逃脫,老爺若真以為我是在嚇唬你,大可一試,看我究竟做得出來做不出來,反正這個世上除了珏弟,也再沒任何人任何東西值得我留戀的,不比老爺,留戀的東西可還多著呢,也還遠遠沒活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