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遷怒(2)
2024-05-22 05:22:14
作者: 瑾瑜
君伯恭外書房的小院內,十來個小廝正屏聲靜氣,一動也不敢動的肅手侍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惟恐動靜大了些,便被屋裡正大發雷霆的老爺聽見了,做了現成的出氣筒,被打個臭死再扔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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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暗自忐忑著,冷不防就聽得裡面傳來一聲暴喝:「陳勝是不是還沒回來?讓人即刻去找,找到他後告訴他,半個時辰之內他若不回來,就永遠也別回來了!」
離院門最近的兩個小廝如蒙大赦,忙高聲應了一聲「是」,一溜煙便跑得不見了蹤影,餘下其他小廝見二人暫時安全了,不由在心裡暗罵,娘的,他們兩個屬兔的嗎,跑的那麼快,真是便宜他們了!
幾個小廝在這裡暗自羨慕那兩個暫時安全了的,卻不知道彼時也有人正羨慕著他們。
徐沂山看著面前氣得面目扭曲,雙目都快噴出火來的君伯恭,只恨自己不會隱身術,好隱藏起來讓君伯恭看不見自己;再不然,哪怕自己這會兒只是個小廝,而不是幕僚也好啊,至少不用直面君伯恭的怒氣。
但他卻半點不敢表露出來,還得賠著笑臉小心翼翼的勸解君伯恭:「木已成舟,再難改變,老爺還得當心自個兒的身體才是啊……」
話沒說完,君伯恭已怒吼道:「橫豎以後都要被姓嚴的踩在腳下變著法的作踐了,這身體要來又還有什麼用!」
徐沂山被噴的一頭一臉的口水,卻不敢擦拭,仍小心翼翼勸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那姓嚴的是比老爺高了一級不假,可誰又說得准有朝一日老爺不會壓過他呢?」
君伯恭冷笑一聲,正待再說,就聽得門外傳來小廝戰戰兢兢的聲音:「老爺,陳勝回來了——」隨即是陳勝的聲音:「老爺,奴才回來了!」
君伯恭當即怒吼道:「既然回來了,還不滾進來,難道還等著我請你去不成!」
隨即便聽得門「吱嘎」一聲開了,陳勝走進來,喘著氣對著君伯恭便要下跪,君伯恭卻等不及了,逕自便問道:「打聽清楚姓嚴的到底是走的誰的路子了嗎?」
陳勝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道:「打聽清楚了,嚴大人他走的,也是李公公的路子……」
也是走的李公公的路子?君伯恭聞言,當即勃然大怒,衣袖猛地往面前的黑漆長案上一掃,便將其上的筆墨紙硯並其他擺設大半掃到了地上去,「嘩啦啦」的碎了一片;饒是如此,他猶不解恨,又猛地一把將長案給掀翻了——那長案是紫檀木的,很是沉重,若是換作平日,憑他一己之力是絕對掀不翻的,可見他這會兒到底有多生氣,方怒聲罵道:「兩面三刀,沒有絲毫信義廉恥的閹豎,我君伯恭與你勢不兩立,總有一日,我會讓你為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相較於君伯恭的震怒,徐沂山要冷靜得多,還記得問陳勝:「那你打聽到嚴大人到底是用什麼打動李公公的嗎?」
陳勝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小聲說道:「聽說,嚴大人送了李公公一個位於城郊的溫泉莊子,價值六萬兩銀子,還一併送了價值兩萬兩的家俱擺設……」
徐沂山聞言,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嚴大人祖上不過一莊戶,還是自其祖父輩起,才開始入了仕,至今出過的最大的官,便是嚴大人了,他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大一筆銀子來?」
陳勝苦著臉道:「嚴大人的確家底單薄,但嚴夫人卻嫁妝豐厚,而且嚴夫人的一個族妹,據說嫁入了臨城蕭家,所以他才能這麼短時間內便籌措出這麼大一筆銀子。」
臨城蕭家是北直隸一帶的首富,區區八萬兩銀子,對其來講不過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徐沂山不由在心裡暗嘆,是他們之前大意了,只想著李公公既已許了老爺,在老爺確定拿不出銀子之前,便決計不會再許第二家,卻沒想到李公公竟貨許兩家,更沒想到嚴大人竟還有一門那般有錢的親戚,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們便是再生氣再惱怒,也都是枉然了!
「老爺,如今木已成舟,您便是再生氣也於事無補了,不若還是先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的好……」徐沂山想了想,揮手打發了陳勝,欲好生勸君伯恭一番,如今嚴大人已成了老爺的上峰,老爺與其向來都是面和心不合的,還不知道以後嚴大人會怎生為難老爺呢,事先想好對策,臨到頭了也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不想話才起了個頭,已被君伯恭咬牙切齒的打斷:「都怪那個孽女,若不是她一開始拖拖拉拉的,不肯借我銀子,李公公又怎會找上姓嚴的,尚書之位又怎會落到姓嚴的的頭上?都是那個孽女害我失了尚書之位的,看我饒得了饒不了她!」
必定是那個閹豎見他遲遲沒有送銀子去,以為他是捨不得出這個銀子,所以便又找到了姓嚴的的頭上——君伯恭只要一想到今晨大朝會上,嚴尚書聞得皇上親口下旨晉其為尚書時的得意和喜悅,還有滿朝文武向其投過去的羨慕恭維眼光,便直恨得牙痒痒,這些原本都該是屬於他的,如今卻因著君璃那個孽女,而全部成了他死對頭的,若是那個孽女此時在他面前,他一定會立刻親手掐死她!
君伯恭罵完君璃,忽然揚聲向外吩咐道:「傳話給去接大少爺的人,不必接大少爺回來了,直接將他送回書院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時候他都不得回京來!」
去接君珏的人昨兒個傳話回來,說最遲今日傍晚便可到家,君伯恭猶嫌太慢,令其務必要於午時前趕到,若是不出方才之事的話,最多兩個時辰內,君珏便該回來的,只不過現在他休想再回來了!
「是,老爺!」有小廝高聲應道。
徐沂山不由面露遲疑,「老爺,今兒已是二十七了,還有兩日便是大年三十了,這會子再把大少爺送回去,傳了出去,只怕旁人會有話說……」
「旁人有話說?」君伯恭冷笑道:「我管教我自己的兒子,便是說破了天去,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倒要看看有誰敢齜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