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5)
2024-05-22 05:21:22
作者: 瑾瑜
這一夜,同樣睡不安穩的,還有在外書房的君伯恭。
外書房內,君伯恭彼時正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一直大口喘著氣,胸膛也一直劇烈起伏著,顯然正處於狂怒中。
只要一想到傍晚他正打算自寧平侯府回來時,大楊氏使來的心腹告訴他的話『三表小姐午後在園子裡的湖邊看湖裡那幾條錦鯉時,因看得太入迷以致不慎跌入了水中,恰巧被路過的一位寇姓公子給救了起來,如今人還昏迷著,萬幸請了太醫來瞧過,說並無大礙,只是今晚上去是不能回家了。姨夫人與四表小姐則要留下來照顧三表小姐,也不能回家了,還請姨老爺先自個兒回去,明兒待三表小姐醒了,我們夫人再親自送姨夫人和兩位表小姐回去不遲!』,君伯恭便氣不打一處來,若是楊氏這會兒在他面前,他一定會狠狠給她幾個耳光!
原來君伯恭乍一聽完那個心腹的話,憑直覺便知事情必定有異,須知君琳幾可說是自小在寧平侯府玩到大的,可謂對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又怎麼可能忽然看幾條錦鯉看入迷了以致跌入水中,還那麼巧,剛好被一名路過的男子給救了起來?因忙使了自己的心腹,也就是之前暖香使人自其打探過消息的那個陳勝,悄悄去打探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午後君家三小姐落水之後被兵部寇主事家的公子剛巧路過給救了起來之事是那麼多人都瞧見了的,人多嘴雜,陳勝要打探起來並非什麼難事,是以很快便回來向君伯恭復命了:「……三小姐的確是跌入了湖中,也的確被一位寇姓公子救了起來,只夫人一開始似是以為落水的是大小姐,一路叫著大小姐的名字哭過去,還在那寇姓公子提出願意娶落水的女子為妻時,點頭默許了,卻沒想到落水的竟是三小姐……當時來赴宴的好多夫人太太並各家小姐都瞧見了,尤其各家小姐,都是被三小姐以為大小姐出了事,央了去給自己壯膽的,姨夫人沒辦法封那麼多人的口,如今只怕已傳得沸沸揚揚了……」
陳勝說這番話時,眼神一直閃爍不定,顯然他已瞧出今日君琳落水一事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君伯恭便怒不可遏,覺得楊氏這會兒若在他面前,他只打她幾耳光怎麼夠,他便是打死了她,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這個蠢婦,簡直就是愚不可及,蠢到家了,也不想想,連陳勝一個小廝都能輕易瞧出整件事情的機鋒,今日去寧平侯府赴宴的人非富即貴,都是自小在大宅門裡長大的,宅門裡那些彎彎繞繞,那些人又豈有瞧不出來的?
就更別說她們母女還蠢到家了,一個非要拉了眾家小姐姑娘去與自己所謂「壯膽」,另一個則是一路嚎著君璃的名字去的事發現場,這不是擺明在了告訴旁人,此事根本是她們母女所為?!
做出這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徑來也就罷了,關鍵還沒成功,還反被人家將計就計算計了去,將他君家的臉面徹底丟光了,他素日怎麼就沒發現楊氏竟是這麼蠢的一個人呢?!
君伯恭也不想想,一來楊氏以前年輕貌美,又溫柔小意,他自然看她哪哪兒都好,不像如今楊氏已是徐娘半老,雖風韻猶存,到底比不得年輕那會兒了,所謂「色衰而愛馳」,他不自覺已拿挑剔的目光在看她,當然也就能發現她很多他以前沒發現,或是他發現了卻有意忽略了的缺點。
二來楊氏以前在君家後院近乎專寵,便是君伯恭有幾個姨娘小妾,也大多是擺設,君伯恭一月里有大半時間是歇在她屋裡的,她沒有對手,沒有煩心事,自然心情舒暢,事事周到;不比現在,有了君璃這個強勢的對手,她每日裡都在琢磨著要怎麼對付君璃,偏生又道行不夠,自身能力遠沒有自以為的那般強,以致頻出昏招,自然也就暴露出了她愚蠢的一面來!
然而讓君伯恭最生氣的還不是楊氏的愚蠢,而是她不但蠢,還蠢而不自知,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背著他自作主張,半點不將他放在眼裡,也不想想,離了他,她算個什麼東西,她今日的一切體面尊榮,都是他給她的,沒有他,她試試看她能不能金奴銀婢的使著,回娘家時母親和兄嫂都捧著,去外面赴宴時旁人都客氣著?
竟敢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將他的警告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看來他上次他冷落她還冷落得不夠,抬舉暖香也還抬舉得太輕,以致她還沒有吸取到足夠的教訓啊!
君伯恭氣了一陣,罵了一陣,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於是思索起接下來該怎麼善後來。
依照他的本意,是打算讓楊氏母女自作自受,自己吞下自己釀造出來的苦果的,可他也知道,此事一個處理不好,便會惹得旁人議論紛紛,甚至還會引來御史參他一本,須知君璃可不是什麼善茬兒,一旦讓她不滿意了,她可是隨時都能搬出去,不帶一絲一毫留戀的。
可他又怎麼能讓她搬出去?且不說他想要的東西至今沒到手,而他再過不久,將極有可能要花出去一筆數額巨大,憑他如今的身家,是絕對拿不出來的銀子;
就沖她那混不吝的性子,他便不能讓她搬出去,她對自己這個父親可沒多少敬愛,對君家的名聲也沒多少看重,萬一到時候她「一個不慎」說漏了嘴,將此番楊氏母女一開始本是打算害她,誰知道到頭來卻反而害人害己之事說與了旁人知道——就算今日去赴宴的人已多少猜出了真相,可旁人猜測的真相,與經她之口說出去的真相,畢竟是兩個概念,他怎麼能冒這個險?到時候御史本來只是參他「家宅不寧」的,只怕也要上升到「容不下原配嫡女」的高度了!
想到這一點,君伯恭便禁不住頭痛,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孽女這麼難纏呢?她不是軟懦可欺得連丫頭婆子都敢騎到她頭上嗎?若是早知道這一點,他當初就不該同意她回來的,如今可好,狐狸沒打著,自家卻已惹來好幾身騷了!
這個念頭只在君伯恭腦子裡盤旋了一瞬間,便被他直接掐滅了,他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不過一個小丫頭罷了,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難道還能厲害得過自己不成?更何況自己還占了父親的名分,難道還拿捏不住一個她了?且等著瞧吧,他想要的東西,總會手到擒來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