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臨行（二）【求訂閱】

  美食向來是陳珂不能拒絕的東西，可以這樣說，陳珂可以拋棄天下所有的東西，就不能夠拋棄美食。

  聞著鍋裡面逐漸傳出來的香味，陳珂幽幽的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中有些許的難過與思索：「等到離開了咸陽城，只怕就不能夠繼續吃這麼美妙的東西了。」

  「路途之上，雖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至於受苦，但終究沒有那麼多的、那麼好的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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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廚子站在那裡一言不發，臉上帶著些許的尊敬與畏懼。

  陳珂將手中的木勺子放在鍋里拿起來一旁的汗巾擦了擦，之後在水盆中微微洗了洗手，將手上的油膩洗乾淨，之後朝著廚房外面走去。

  他知道，這恐怕是自己離開咸陽城最久的一次。

  巡遊天下所需要耗費的時間是非常多的，尤其是最開始的時候。

  或許等到扶蘇處理好國務、開啟第二個五年計劃開始用水泥修路、開發出來其他交通工具的時候，他們的巡遊會快一點吧。

  陳珂坐在亭台樓閣之中，看著外面那泛著波瀾的湖面。

  此次始皇帝巡遊天下，一來是為了給扶蘇一個機會，二來其實也是為了真正的看一眼這天下的繁華。

  自咸陽而出，觀遍天下看那巍峨壯麗的風景。

  也算是嬴政自己給自己的一個交代，這一生縱橫天下，將所有的一切都是鎮壓在自己的身下，建立起來了這麼一個宏偉的帝國。

  可這麼宏偉的帝國他卻沒有親眼看過，這不得不說是一個遺憾。

  嬴政想著，自己都要放下手中的權力，讓大秦帝國的權力平穩過渡了，自己去巡遊天下，看看心中早已經想看的東西不過分吧？

  當然，嬴政其實也是在為扶蘇做一個樣板。

  什麼樣子的樣板？

  大秦權力過度的樣板。

  他不僅僅是在限制自己，其實也是想要以此來限制扶蘇。

  他在壯年之後，將天下交給自己已經成才的兒子後，出巡天下，讓權力能夠平穩過渡；扶蘇若是與他一樣，壯年之後，將天下交給自己已經成才的兒子，出巡天下，讓權力過度。

  兩個皇帝的行為足以影響第三個皇帝，而第三個皇帝若是也如此行事，那麼一個隱形的規則就出現了。

  後世大多數的皇帝都會這樣做，甚至可能形成一個「祖訓」。

  有如此的祖訓，大秦至少不會發生權力交接時候動盪的局面——這樣能夠讓大秦更好的發展。

  ..........

  章台宮中

  陳珂望著遠處的星空，眼睛中帶著點點的唏噓，他感慨似的說道：「真的沒有想到啊，天上的星辰如此的璀璨。」

  嬴政負手站在他的身邊，眼眸中只是充斥著愉悅、興奮的神色。

  「天上星辰的璀璨，自然是璀璨的，只是朕依舊在想，天下是否有神靈呢？」

  他扭過頭，看著站在那裡，望著星空的陳珂，不知為何突然這樣子問道。

  陳珂神色不變，只是說道：「陛下，難道您忘記了之前臣講的故事麼？」

  他笑嘻嘻的說道：「沙漠之中無法生長出來瓜果，凡塵之中當然也無法有神靈的存在。」

  陳珂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些縹緲的嚴肅。

  「陛下，您思考一個問題。」

  「我們凡人想要生存，需要什麼呢？」

  嬴政楞了一下，然後說到：「自然是食物。」

  陳珂大笑著說道：「當然有食物，但絕對不只是如此。」

  他眯著眼睛：「陛下，就算如今有食物，若是您將鼻子遏制住，不讓「氣息」進入到您的身體中，您覺著您還能夠生存麼？」

  嬴政微微一怔，而後回過神來，看著陳珂有些複雜的說道：「不能。」

  陳珂這才又是說道：「人需要空氣與食物、水才能夠活下去，那麼仙人呢？？」

  「難道與人一樣，只需要空氣、食物、水就能夠活下去麼？」

  陳珂的聲音中帶著猜測和安撫。

  「陛下，或許天下沒有能夠讓仙人生活的東西，所以仙人無法在此世長存。」

  他頓了頓，又是問道：「陛下不是已經放棄了尋求所謂長生麼？如今今日又是想起來了這個事情？」

  嬴政回過頭，手放在欄杆上，一邊笑著，一邊說道：「因為朕從來沒有放棄過長生啊。」

  他頗為感慨的說道：「長生是朕的一生追求，所以在朕還未曾出咸陽，逛游天下，將心中的負擔與權力都放下之前，朕想要向你求證。」

  嬴政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看著陳珂的眼睛，裡面帶著嚴肅與認真。

  「陳珂。」

  「你告訴朕。」

  「這世界上真的沒有仙人麼？真的沒有尋求仙人的辦法麼？」

  嬴政決定在離開之前將心中的疑惑徹徹底底的詢問一個清楚，免得日後還在猶豫、糾結這個問題。

  長生的問題從一開始嬴政就沒有放下過，這是他心中最大的執念。

  當初的嬴政見到了盧生、候生以及陳珂的神鬼手段，明白了所謂的『規則』之道，後來更是看到了火器的誕生。

  這樣的情況下，始皇帝陛下自然也就是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世上當真有仙人麼？

  這幾年來，不管陳珂怎麼奉勸嬴政，他的心裡其實一直沒有放下這個疑惑。

  他想要長生，即便是陳珂說了沒有長生，嬴政也是想要長生。

  此時，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嬴政終於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問題了，他要當面詢問陳珂，與陳珂進行一次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發自肺腑的談話。

  若有長生，則嬴政認為自己便不必多慮了。

  大秦就不會出任何的問題，他會變得越來越強大、鎮壓天下。

  若是真的沒有長生......

  那便是沒有吧！

  經歷了王琯的死亡，嬴政似乎對這些事情已經是逐漸的想開了，人生自古以來誰沒有一個死呢？

  只是這個死終究是要看看是否是有價值了。

  能不死，最好還是不要死。

  此次巡遊天下，正是如同陳珂等所想的一樣，是權力的交移，他想要踏遍天下土地，丈量這大秦。

  等到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大抵上也就是五六七八年過去了。

  他如今已經四十三個春秋了，五六七八年之後，差不多也就是要五十歲了。

  足夠可以享受的年紀。

  所以他要在出發前做一個了斷。

  嬴政聲音沉重，又問了一句：「陳珂，此世真的沒有長生麼？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達到長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