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疑難雜症

  朱祁鎮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只不過，很多東西他也是一知半解。

  徐溥越聽下去，眉頭皺的越深，時而點頭，時而搖頭，遇到關鍵之處，便拿出筆來記錄。

  事實上，朱祁鎮已經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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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不該打腫臉充胖子啊！

  電路板、元器件這些東西的原理和製作流程，已經遠遠超出自己能力範圍，而今大明的自然科學基礎非常薄弱，現在提出這些概念是不是過早了點？

  無論如何，知識的種子已經播下，能不能萌芽生長，就看你們自己了！

  徐溥是大明年青一代最頂級的人才，按照常理，他們會先到翰林院深造三年五年，然後進入六部衙門，或者下放到地方，至少也是個知府。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完全不同，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會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全身心投入到科學研究當中。

  甚至他們窮盡一生，也不一定能研究出成果。

  朱祁鎮非常清楚其中的困難，特意在最後說了一句，量力而為。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全力支持，無論要錢還是要人，只要科學院提出要求，朝廷定無條件滿足。

  能出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出不來……

  至少，現在的方向是正確的。

  沿著正確的方向前行，不一定能抵達終點。

  可是，找不到正確的方向，那就必然無法抵達終點。

  看著徐溥轉身離去的背影，朱祁鎮心中默默感慨，大明未來能走多遠，就靠你們了！

  「皇上，太后娘娘她……」

  懷恩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色煞白，不停在擦汗。

  朱祁鎮趕忙問道：「太后怎麼了？」

  「太后娘娘……病重！」

  「傳太醫啊！」

  「已經傳過了，可是，王太醫說，說……」

  「說什麼啊，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是！」

  懷恩咽了口唾沫，慌慌張張地說道：「說是痰症！」

  朱祁鎮疑問道：「痰症？」

  他本以為，憑著自己掌握的知識，就算是疑難雜症，至少也是知道一些，可是……這個痰症是什麼啊？

  「方才太后娘娘在後花園散步，突然咳了兩聲，然後就……就暈倒了，奴婢們趕忙找來太醫，卻說是痰症。」

  「什麼痰症不痰症的，趕緊治啊！」

  「回稟皇上，太醫說……不好治……」

  朱祁鎮怒道：「什麼叫不好治啊？」

  懷恩嚇得噗通一聲跪下，幾乎帶著哭腔說道：「太后娘娘現如今一口痰卡在咽喉，堵塞了呼吸，眾太醫實在是……無計可施。」

  「一口痰還能把人卡死不成？」

  「太醫說了，太后娘娘是脾胃失調，燥火上升，若是慢慢調理，尚能恢復，可是眼下，眼下……」

  「行了，趕快帶朕去看看！」

  朱祁鎮急急忙忙跟著懷恩來到坤寧宮，正要邁步進入，眼前人影一晃，一名宮女打扮的人匆匆而至。

  此人走的匆忙，沒有留神眼前，一下子和朱祁鎮撞了個滿懷。

  「哎呀！」

  只聽一聲尖叫，宮女已經坐在地上，朱祁鎮打眼一瞧，竟然是萬貞兒。

  懷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趕忙上前扶住朱祁鎮，同時指著地上的萬貞兒，怒斥道：「大膽的奴婢，衝撞了皇上，該當何罪？」

  萬貞兒這才看到面前站著皇上，趕忙爬起來跪下，連連磕頭。

  朱祁鎮問道：「你怎麼來了？」

  萬貞兒抽泣道：「奴婢聽聞太后娘娘病重，特地過來探望。」

  朱祁鎮又問道：「皇后呢？」

  「啊……」

  萬貞兒愣了一下，趕忙道：「奴婢該死，忘了知會皇后娘娘一聲……」

  她本就是孫太后身邊的丫頭，入宮的時候只有四歲，長大後才被安排到了太子身邊，現在聽說太后病重，想都沒想就跑來了。

  「行了，你先隨朕去探望太后，懷恩，你去告知皇后一聲。」

  「是！」

  懷恩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匆匆向著乾清宮趕去。

  朱祁鎮對萬貞兒招了招手，道：「你跟在朕身後。」

  「奴婢謝皇上！」

  萬貞兒抹了把眼淚，跟在朱祁鎮身後，來到坤寧宮。

  此時，裡面已經亂作一團，三名老太醫皺著眉頭談論病情，不住搖頭，唉聲嘆氣。

  「皇上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跪拜行禮。

  「都起來吧！」

  朱祁鎮抬了抬手，然後看向那三名太醫，問道：「究竟怎麼樣了？」

  為首的是院使王思祖，躬身道：「啟稟皇上，太后娘娘患的是痰症，情況有些……嚴重……」

  「有多嚴重啊？」

  「痰在肺，多為燥火，蓋肺為嬌髒，既不耐濕，更不耐燥。燥熱傷肺，肺陰不足，虛火灼金，煉液為痰，其痰少而難出，是為燥痰……」

  「你不要跟朕說這些！」

  朱祁鎮不耐煩地擺手制止，道：「你就說，有多嚴重，怎麼治？」

  「正所謂治痰法，實脾土，燥脾濕，是治其本也……」

  王思祖正要長篇大論，卻感覺到一陣寒意，抬頭去看，卻發現皇上殺人般的眼神，後面的話立刻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太后娘娘是虛火上升，一口痰卡在喉管，堵塞呼吸，情況十分緊急。」

  朱祁鎮壓制著心頭怒火，冷冷道：「你倒是說，該怎麼辦啊？」

  王思祖臉上儘是無奈，解釋道：「半個月前，臣等已經給太后娘娘開過藥方，只需按時服藥調理，痰症便能化解，只是……需要一個過程，而今太后娘娘突然發病，臣等商議許久，實在沒有良策……」

  朱祁鎮徹底怒了：「一口痰就把你們難住了？太醫院都是幹什麼吃的？」

  「皇上息怒，臣等萬死！」

  王思祖等人趕忙跪下口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朱祁鎮黑著臉，訓斥道：「朕給你們發著俸祿，不是讓你們請罪的，今日若太后若有什麼不測，你們就去陪葬吧！」

  王思祖神色大駭，道：「皇上，臣等閱遍古籍，實在找不到救治之法……」

  「皇上，讓奴婢來試試！」

  所有人循聲看去，說話之人，正是站在朱祁鎮身後的萬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