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 南京左衛

2024-05-22 04:32:08 作者: 南山有龍

  天色剛亮,一隊騎兵出了城門,向西疾馳而去。

  南京左衛是戍衛南京城的三衛之一,昨夜的混戰,這裡當然也聽到些風聲,只是沒有聖旨或南京兵部的調令,自是不敢輕舉妄動。

  當數十個騎兵抵達這裡,營門口立刻警戒起來。

  「來者何人?」

  袁彬在馬上呼喝道:「奉旨而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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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聽到聖旨二字,紛紛面露疑惑,有人說道:「在營門外等候,我去通報!」

  「大膽,聖旨你都敢攔?」

  袁彬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帶人直接往裡沖。

  這門前的衛兵見狀,趕忙去攔截。

  「你們竟敢擅闖……」

  噌!

  明晃晃的繡春刀架在脖子上,這人立刻閉上嘴。

  袁彬顯然沒有什麼耐性,冷冷道:「開門!」

  門口的守衛只好打開營門,放這些人進去。

  營地里顯得有些混亂,很顯然,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敢闖大營。

  這時候,一名指揮使僉事,領著人匆匆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擅闖軍營?」

  袁彬沒有回答,而是揚起手中的黃娟。

  「叫你們指揮使出來接旨!」

  那指揮使僉事卻哈哈大笑道:「竟敢假冒聖旨,此乃死罪,來人,將他拿下!」

  眾人一擁而上,場面頓時劍拔弩張。

  袁彬很冷靜地說道:「你是何人?」

  「你管我是……」

  話音未落,突然看到對方抬起手,手裡握著一隻短銃,黑洞洞的銃口指著自己。

  此人位居高職,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南京左衛也有火銃,但是沒這么小的,卻不知威力如何。

  「再給你一次機會,回答我的話!」

  「我……我……我乃南京左衛指揮僉事丘文武……」

  砰!

  硝煙過後,丘文武躺在地上,胸口出現一個血洞,鮮血不斷湧出。

  這一下子,倒是將許多人嚇著了。

  有人下意識的想要逃,還有人舉起了武器。

  袁彬突然大喝道:「不遵聖旨者,殺無赦!」

  他平日裡語氣並不大,甚至有幾分書生氣,可這一次卻中氣十足,主要是這一股碾壓式的氣勢,立即唬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眾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要是這些人也沒接過聖旨,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誰知道聖旨是真的還是假的,突然衝過來一個人就說有聖旨,還把指揮僉事崩了,這叫什麼事……

  終究還是有懂事的,緩緩跪了下來,俯身叩拜。

  現在這樣的情況,若是真聖旨,抗旨不遵妥妥死罪。

  若是假的,最多也就丟個面子,總比丟了性命要強吧……

  眼見有人帶頭,眾人紛紛跪倒,這樣的局面下,就算還有人心中不甘,卻也不敢不跪。

  袁彬揚聲道:「聖旨,白蓮教謀反,茲命南京左衛、南京衛、南京右衛前去平叛!」

  這道聖旨就一句話,簡單明了,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根本不存在任何之乎者也,所有人都能聽明白。

  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很疑惑,這玩意真的是聖旨嗎?

  袁彬收起手中的聖旨,四下掃視一圈,繼續說道:「皇上還說了,凡是和白蓮教有染的,自己站出來,可以考慮從輕處置,如若不然,剛才那個丘文武就是你們的下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還沒搞清楚情況。

  袁彬不再多廢話,便問道:「哪一個是指揮使?」

  過了許久,仍沒有回應。

  袁彬又大喝:「誰是指揮使?」

  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指揮使大人……娶媳婦去了……」

  袁彬皺起眉,問道:「同知是誰?」

  「同知大人……去喝喜酒了……」

  「你叫什麼名字,是何職位?」

  「卑下百戶陳維松。」

  袁彬看著他,突然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南京左衛代理指揮使,給你一天時間清查內部的白蓮亂黨,明日之前,進城協助皇上平叛!」

  「啊?」

  陳維松張大嘴巴,臉上儘是茫然。

  「方才那個指揮僉事丘文武,便是白蓮教的!」

  說著話,袁彬扔過去一張供詞,問道:「認識字嗎?」

  「認……認得!」

  陳維松接過來,只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南京左衛竟然混進了這麼多的白蓮教,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在某個瞬間,他對這張供詞的真實性有所懷疑,但是,馬上就將這個念頭打消。

  這供詞和聖旨一併來的,總不能懷疑皇上吧?

  猛然間,他臉色變得興奮起來。

  指揮使不在,指揮同知不在,指揮僉事被噶了,自己豈不是要飛黃騰達了?

  陳維松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大吼一聲:「來人,將名單上的人,全部抓起來!」

  眾將士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在他身後,已經有人開始動了。

  雖然一名小小的百戶,權力很有限,卻也有自己的嫡系。

  這些人可不是傻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好歹也跟著陳維松混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要沾光了,現在不積極些,更待何時!

  於是,他們提著刀,按照名單去抓人。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或許今天之後,南京左衛將大變樣,趕緊行動起來啊!

  而那些名單上的人,卻紛紛臉色大變,心下意識不妙,立即想要大呼,一面要抽出腰間的刀來。

  陳維松此時已經如同換了個人一般,喊道:「反抗者,殺無赦!」

  在他身前,眾多總旗小旗,甚至是尋常的大頭兵,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奮力衝殺。

  戰鬥很快結束,名單上的一百多個人,半數被當場斬殺,其餘的則選擇投降。

  方才人家說了,主動承認,還能從寬處理,現在投降,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至於最後怎麼處置,只能老老實實等結果了。

  陳維松面無表情,對手下吩咐道:「通知營地里所有千戶、副千戶,速來本官營房議事!」

  …………

  天近黃昏,十幾匹快馬奔襲而至。

  「開門!」

  門口突然傳來詢問:「何人?」

  「他娘的,活膩歪了?老子都不認得?」

  最前面那個罵罵咧咧,因為此人就是南京左衛的指揮同知,蕭榮興。

  「原來是蕭大人,請稍候片刻,卑職去通報。」

  「通報?」

  蕭榮興一臉懵逼,指揮使在家裡摟著新納的小妾睡覺呢,這裡我最大,你通報誰?

  「你娘的,找死嗎?趕緊開營門!」

  「同知大人莫急,這是規矩,小的不敢擅自做主。」

  「規矩?」蕭榮興疑惑道,「什麼規矩?莫非是老子和指揮使大人都不在,丘文武那孫子要造反不成?你讓他出來,老子跟他說!」

  「這個……回同知大人,丘僉事確實造反了,不過……他現在出不來……」

  「什……麼?」

  蕭榮興有些懷疑人生,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似乎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在做夢?

  營門之內,有人打著火把過來。

  蕭榮興更加疑惑,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有人登上營牆,說道:「來者何人?」

  蕭榮興仔細盯著營牆上那人,過了許久,這才說道:「陳維松,你搞什麼?速速開門!」

  陳維松卻說道:「不管是誰,除非有聖旨,否則,今夜營門不能開!」

  蕭榮興怒道:「陳維松,你他娘的不想活了?仔細看看老子是誰!」

  「同知大人息怒,陳某遵的是聖旨,不敢怠慢!」

  「聖旨?」

  蕭榮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陳維松說道:「你是不是得了癔症?還聖旨,你咋不說皇上任命你當指揮使呢?」

  陳維松笑了笑,說道:「還真讓同知大人說著了,陳某現在是代理指揮使,全權負責南京左衛,明日有重要軍事行動,為防賊人滲透,營門絕不能開!」

  蕭榮興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道:「什麼軍事行動,為何老子不知道?」

  「這倒要問問同知大人,為何無故離營?」

  「什麼叫無故離營,老子去給指揮使大人賀喜,喝喜酒去了!」

  「此處乃是軍營,出營需要指揮使大人的批文,請問同知大人,批文何在?」

  「老子去指揮使大人家裡喝喜酒了,哪來的批文?你娘的……你咋不說指揮使大人無故離營?」

  「指揮使亦是無故離營,陳某自會和他算帳。」

  蕭榮興臉色慢慢陰沉下來,說道:「我明白了,你小子不是得了癔症,你這是要造反啊!」

  陳維松說道:「如果同知大人願意當著全營將士的面,承認自己犯錯,並且承諾下不為例……」

  「我呸!」

  陳維松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榮興打斷。

  只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陳維松,你他娘的等著,老子這就去稟告指揮使大人,今天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陳維松冷冷道:「我說了,現在南京左衛我說了算,你這個同知也要聽我的,還沒聽明白嗎?」

  「聽你的?哈哈……哈哈!」

  蕭榮興大笑過後,調轉馬頭,向回走去。

  在陳維松身後,有人小心翼翼地勸道:「百……代指揮大人,我等如此對待同知大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陳維松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他若不死,就是我死,你願意看到哪種結果?」

  此人臉色變了變,似乎下定決心。

  「請指揮使大人下令!」

  …………

  半夜時分,大營外又傳來馬蹄聲。

  這一次人比較多,大約有五十多人,乃是指揮使司方波帶出去的家丁。

  說是家丁,其實仍是衛所中的將士。

  通常來說,做長官的,會挑選一些精幹放在自己身邊,當然了,這些人的糧餉還是要領的,而且基本上不會剋扣,甚至還會多發。

  久而久之,這些人就會成為長官的私兵,他們的伙食待遇比一般人好很多,戰鬥力很強,但是,他們只為長官賣命,至於朝廷什麼的,愛咋咋,不管!

  司方波正摟著新納的小妾睡覺呢,被蕭榮興吵醒,滿臉的不高興,但是聽到蕭榮興所言,頓時更加不高興。

  他娘的,趁著自己娶小妾的功夫,那個百戶陳維松竟然造反了?

  說起來,司方波也是不容易,娶個小老婆還要偷偷摸摸的,因為擔心正房夫人找上門,特意在城外的鎮子上置辦了一處房產,因此,昨夜南京城出事,他並不知情。

  當下,懷裡的小妾也不香了,匆匆忙忙穿好了衣服,帶著人手就殺回了大營。

  「陳維松,給老子滾出來!」

  只聽得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司方波疑惑地看著蕭榮興,大概意思是,你剛才不是說,不見聖旨,不給開門嗎?

  蕭榮興也有點尷尬,說道:「還算這小子識相,知道是指揮使大人親至,等屬下將他……」

  猛然間,他意識到情況不對,營地之中,數百人舉著火把,走出營門,將自己包圍起來。

  為首的,正是平日裡見了自己都要點頭哈腰的百戶陳維松。

  想到這裡,他更加怒不可遏,上前道:「陳維松,你想幹什麼?」

  陳維松站在他身前,表情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

  「請問指揮使大人,同知大人,為何無故離營?」

  司方波終於明白,原來蕭榮興說的是真的,這小子真的反了!

  「陳維松,老子離營做什麼,還需要跟你通報嗎?」

  陳維松淡淡一笑,說道:「不通報也行,軍法處置!」

  「你敢?」

  司方波說著話,上前兩步,伸手就要打。

  可是,手伸在半空,卻被對方抓住,而且,力道還不小。

  「你敢反抗?」

  陳維松直視著司方波的眼睛,說道:「這不是反抗,是讓你長點記性!」

  說著話,另一隻手掄圓了,抽在司方波臉上。

  啪!

  這一巴掌清脆至極,將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司方波一張老臉扭曲地都要變形了,他不是疼,而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你竟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還是剛才那半邊臉。

  「打你怎麼了?」

  司方波近乎瘋狂地喊道:「來人,給我弄死他!」

  噌!噌!噌!

  四下里全是拔刀的聲音,明晃晃的鋼刀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得寒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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