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 格殺勿論

2024-05-22 04:32:06 作者: 南山有龍

  混亂之中,朱祁鎮已經帶人進了城。

  這次出京,為了掩人耳目,只帶了三千營,全部布置在海安阻擊倭寇,如今身邊只剩下幾十名錦衣衛。

  石亨的人馬正在四處清剿白蓮亂黨,而白蓮的人也在全城搜捕朱祁鎮。

  

  對於他們來說,唯一的翻盤點就是抓到皇上。

  朱祁鎮心中清楚,城裡的亂黨恨不得將自己大卸八塊,可是,若不現身,這些人定會四散跑走,特別是城外的亂黨,若是跑了,便會隱匿下去,等待時機,繼續作亂。

  今夜一戰,若是能將其一網打盡,就可省去這些煩惱了。

  因此,朱祁鎮並不介意以自己做餌,將所有的魚釣出來!

  黑暗之中,到處都亮著火把。

  白蓮教的人為了統一行動,全都身穿黑衣,胸口處繡著一朵白色蓮花。

  在這樣的情況下,朱祁鎮一行人的穿著打扮是那麼地顯眼。

  火光中,刀斬下,血光驟現。

  袁彬帶來的錦衣衛都是高手,對付這些小嘍囉自是不在話下。

  可是,隨著眾人越來越靠近紫禁城,賊人的數量明顯增多。

  錦衣衛雖然戰鬥力強悍,卻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局面開始僵持起來。

  混戰之中,一人舉刀向朱祁鎮衝過來,樊忠提著銅錘,毫不猶豫地劈下。

  砰!

  此人立刻被砸掉半邊腦袋,渾身抽搐,眼看是不行了。

  陰影之中,有兩個人靜靜地盯著戰場。

  「小姐,上吧!」

  「再等等!」

  小花神色焦急,說道:「官兵越來越多,再等下去,我們更抓不到狗皇帝了!」

  宋顧惜緊緊地盯著前方,說道:「你看他身邊那人,力大無窮,乃是禁衛統領樊忠,你我二人合力不一定是他對手。」

  「可是……」

  「噓!」

  宋顧惜示意她噤聲,然後說道:「再等一等,他走遠一些!」

  樊忠這些時間都躲在花船上,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眼看賊人眾多,顧不得身邊的朱祁鎮,提著銅錘就殺了出去。

  宋顧惜冷笑道:「就是現在!」

  兩人身形如電,突然自陰影中衝出,殺向人群中的朱祁鎮。

  樊忠和袁彬同時轉身,可是已經晚了。

  這兩人輕功極好,只一個照面的功夫,已經來到朱祁鎮身前。

  「皇上!」

  「小心!」

  樊忠和袁彬同時向回撤,緊接著……

  砰!

  一陣火光閃過,攜著爆炸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

  只見朱祁鎮手中拿著一柄短銃,銃口還冒著煙。

  其中一人胸前中彈,整個人已經倒飛出去。

  另一人眼見情況不對,直接一閃身,遁入黑暗。

  朱祁鎮對袁彬示意,袁彬上前查看,只見此人已經沒了呼吸。

  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詫異,似乎發現了什麼,伸手在對方臉上一抹,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掀下來。

  「是她?」

  朱祁鎮問道:「誰?」

  袁彬回道:「這不是……屬下安排在宋姑娘身邊的那個小花姑娘嗎?」

  朱祁鎮走上前看了看,果然是小花。

  如此說說來,剛剛逃走的那個,定是宋顧惜了。

  呵,女人!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朱祁鎮心中便氣不打一處來。

  這次算你走運,下次被我抓到,等著吧!

  可能是方才的槍聲起到了威懾作用,賊人不敢戀戰,一溜煙都跑了。

  朱祁鎮重新填裝了彈藥,舉著槍喊道:「隨朕進宮!」

  靠近紫禁城的時候,一隊禁衛匆匆而至。

  那禁衛統領,遠遠看著,一見形勢不妙,便立即喊道:「倭寇來了,準備戰鬥!」

  緊接著,將士們擺好了陣型。

  袁彬上前道:「看清楚了,此乃皇帝陛下!」

  此人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年輕人,可問題是,他這輩子也沒見過皇長張啥模樣啊……

  袁彬拿出腰牌,這玩意他認識,錦衣衛指揮使。

  看樣子,還真是皇上。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朱祁鎮擺手道:「諸卿請起,朕問你們,城中怎麼樣了?」

  那名守備趕忙說道:「回皇上,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各路人馬接到的命令也很混亂,有的說是倭寇打進來了,也有的說,白蓮教作亂,總之,現在都亂成了一團。」

  朱祁鎮細細琢磨,這些命令之中,很可能有反賊滲透。

  他們是想把水攪渾,才好渾水摸魚。

  這時候,一隊人馬匆匆而至,袁彬上前警戒,卻發現來的人正是石亨!

  石亨大跨步上前,拜倒在地。

  「臣石亨,問聖躬安!」

  朱祁鎮點點頭,說道:「石亨,幹得漂亮!」

  石亨大喜,回道:「臣謝皇上誇獎!」

  說完,便向著身後招了招手,只見兩個身穿長衫的人,被五花大綁捆了過來。

  朱祁鎮走上前來,在火光下,認清其中一個是工部右侍郎梅林榮,另一個卻有些眼生。

  「你就是幕後主使?」

  那人冷哼一聲,將頭扭過去。

  「哎呦呵,還挺橫,來人,帶進宮裡,朕親自審問!」

  「是!」

  朱祁鎮轉過身來,對梅林榮說道:「朕是該稱呼你梅侍郎呢,還是聖教主?」

  梅林榮神色極其難看,似笑非笑地說道:「皇上想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對臣來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你也就這張嘴還硬了!」

  朱祁鎮眼中滿是不屑地看著他,說道:「以為自己掌控一切,到頭來卻發現,你連自己的小命都掌控不了,是何感想?」

  梅林榮嘆了口氣,說道:「皇上好手段,不過,事情還沒完!」

  「當然沒完!」

  朱祁鎮淡淡一笑,說道:「你不是還有人在城外策應嗎,若是不將你們這個白蓮教徹底剷除,怎能算完?」

  梅林榮也微笑著說道:「那臣就拭目以待!」

  「帶走!」

  緊接著,朱祁鎮又對那名守備招了招手。

  「你叫什麼名字?」

  「回皇上,卑下前哨營趙才!」

  「你聽著,朕交給你一件差事!」

  趙才頓時興奮起來,立功的機會來了!

  隨後,他牽來一匹馬,循著方向奔襲而去。

  「白蓮教造反了,工部侍郎梅林榮造反了……」

  趙才策馬狂奔,一路大喊大叫,才走過了三四條街,頓時引發了混亂。

  砰!

  不知從哪伸出一根絆馬索,頓時馬失前蹄,栽倒在地。

  趙才整個人自馬背上翻滾下來,頓時摔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他卻依舊大叫著:「快……白蓮教造反了……還有工部……」

  這時候,一群人一擁而上,卻是城中的官軍。

  在這昏暗的天色之下,一個百戶帶著一干人將趙才按住。

  趙才怒道:「自己人,自己人……」

  百戶卻是不屑地大喝道:「自己人?誰說是自己人?你好大的膽子,到底有什麼居心?」

  「我乃前哨營守備趙才,白蓮教造反了,勾結了很多人,快……」

  百戶聽罷,大笑道:「哈哈,誰管你是什麼守備,什麼前哨營,你若當真是守備,自當知道,如今倭寇進了城,中軍都督府已下了嚴令,全力清剿倭寇,膽敢有擾亂軍心的,還有妖言惑眾的,立殺無赦!」

  趙才皺眉道:「何時的事?」

  「你既身為守備,豈有不知?我看你就是知法犯法,定是那倭寇派來的細作,想要擾亂軍心民心。我等在此巡城,要收拾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趙才頓時大驚失色,說道:「中軍都督府的守備趙良是我兄長,你把他叫來……」

  百戶卻越發的嚴厲,冷冷地道:「我等並不認得什麼趙良,只知道收到的命令卻是,誰敢妖言惑眾,擾亂民心,便要立殺,以儆效尤。誰管你認得誰,我若是不殺你,到時我便要軍法處置,何況斬一個妖言惑眾的,賞銀十兩,我等正好借你的人頭,去換酒喝。」

  此言一出,其他的士卒都哈哈大笑起來。

  中軍都督府是魏國公府直轄,而魏國公乃是南京守備,自然所有的資源,都先緊著直轄的嫡系軍馬,平日裡這些人在南京城,往往比較囂張跋扈一些。

  因此,他們壓根不管你是前哨營的,還是認識某個守備。

  只知道長官下了命令,倭寇來襲,全城戒嚴,並且說明,倭寇派了細作,專門散布流言,但凡有人說起謀反之類的話,定是倭寇的細作。

  這時候,一個士卒,已是拔出了刀,不等守備繼續解釋,便一刀砍了下去。

  趙才突然用力翻滾,躲開這致命一刀。

  只聽他大喊道:「來人!」

  與此同時,卻已有一隊人馬呼嘯而過。

  那百戶本是得意洋洋,抬頭,依稀看到這些人,似乎有些不同,個個提刀,如狼似虎一般。

  這一下子,百戶猛地打了個寒顫,忙道:「倭寇……快……迎賊……」

  他話還未說盡。

  對方已如風捲殘雲一般的,呼嘯而來,人人揚起刀,便是一陣亂砍!

  一下子,七八個士卒倒下。

  場面很殘暴,百戶看著一地的屍首,他比較機靈,早就躲開了,倒是撿回了一條命。

  「倭寇來了……」

  只是此時他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口中大喊大叫,一下子鑽入了小巷。

  這個時候,還是趕緊尋個地方躲起來,或許還能留一條性命。

  處理完了這些人,石亨和趙才故技重施,繼續順著大街尋找。

  這兩人一路釣魚執法,配合嫻熟,很快便將隱藏在朝廷中的敵方兵馬揪了出來。

  緊接著,南京城的禁衛全部出動,占領了城中幾處要道。

  他們所過之處,並不濫殺無辜。

  絕大多數都是百姓,甚至是一些無害的穿著官兵服色之人,只要不拿著武器的,基本上都不理會。

  不過,城中的百姓還不明所以,根本不敢出門。

  …………

  中軍都督府衙門口,一隊人馬噠噠噠的疾馳而來。

  衙門口外頭站著幾名士卒,卻並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

  今天晚上實在太亂了,誰也搞不清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將這些人的刀下了!」

  「你們……幹什麼的?」

  門口這幾個,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頓時嚇得不知所措。

  袁彬沒理他們,說道:「錦衣衛辦事,但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不過,終究還是有不怕死的。

  「錦衣衛又如何,我家老爺……」

  噗!

  此人不等說完,一刀下去,已經斃命。

  這下子,沒人敢囂張了。

  袁彬招呼一聲,帶人沖了進去。

  只聽到有人喊道:「來者何人……啊!」

  一聲慘叫,便沒了動靜。

  錦衣衛根本不和你解釋,但有抵抗,或者是有抵抗意圖的,直接殺。

  這下子,衙門裡的人全都老實了。

  所有人嚇得面如土色,此時,便連叫喊的勇氣也沒有了。

  中軍都督府並非權勢滔天的衙門,可也不是好惹的,平日裡,誰來衙門辦事不是笑臉相迎,哪裡料到,今日會撞到這些狠人。

  袁彬持刀進入,問道:「中軍都督何在?」

  沒人吱聲。

  所有人臉色慘白,腦袋埋的低低的。

  袁彬伸手揪過來一名魁梧的護衛,問道:「你們的上官呢?」

  啪嗒!

  此人已是跪下,呼道:「爺爺饒命!」

  什麼忠心,什麼護主,其實就是笑話。

  畢竟只是一個護衛,老爺吃肉我喝湯,老爺納妾我抬轎,一個差事而已,碰到欺負人的時候,當然要窮凶極惡,可遇到更狠的,這時不跪,還等什麼。

  其他幾個護衛見狀,也紛紛跪了下去,紛紛道:「饒命。」

  袁彬怒道:「我問你們話呢,人在哪?」

  「不……不知……」

  刷!

  一刀寒芒閃過,人頭落地。

  袁彬拎著滴血的刀,問道:「誰知道?」

  沒有人敢說話,都嚇的呆住了。

  袁彬又揪過來一個人,問道:「你來說!」

  那人頓時嚇得大小便失禁,一股騷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袁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揚起手中的刀……

  「別……別……我知道!」

  「在哪?」

  「在……柳樹巷的一處宅子裡,最近……都督大人在那裡養了一房小妾,平日裡都會睡在那邊……」

  「帶路!」

  「啊?」

  袁彬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冷冷道:「帶路!」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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