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毒瘤

  封騁，二十三歲，封家長孫，封炳烈獨子，樂一地產唯一合法繼承人，P大金融系研究生，P大論壇里票選出來的顏值天花板，野顏派的開山鼻祖，隨便笑兩下都能直接屠榜的神仙人物。

  可這些宋之涵都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半個月前，受封炳烈所託，她把他這寶貝兒子招進自己剛成立半年的新基金千帆資本做實習生。

  她本以為這是個平常事情，用一個實習生崗位換封炳烈兩個億的投資，是個划算的買賣。卻沒想聰明反被聰明誤，真正的贏家其實是這個老油條封炳烈？

  「老大，捕鼠隊的已經來了！您放心！我今天就是不干投資了，也一定把那母耗子捉拿歸案！」

  黃齊齊扯開領帶，氣勢洶洶，率領保安處一眾大爺衝進了宋之涵辦公室，宋之涵則和其他總監則搬到了隔壁會議室暫避風頭。

  人力總監劉希寧被嚇得小臉煞白，苦口婆心地勸：「老大，咱們廟小，實在是供不起這祖宗，要不然還是把人送走吧，再不送走他能把咱公司拆了……」

  行政總監李英兒顫抖地捧著熱水：「老大，該說的好話賴話、該唱的紅臉白臉，我在過去的一周里，全都說過唱過了。可這祖宗就是……」李英兒晃著巨大的香奈兒耳環，差點哭出聲來：「可他就是柴米油鹽都不進啊！！」

  風險總監陳鳴平日裡最軟弱，拿著保溫杯臉色蠟黃：「特別是他現在已經惡名遠播，根本沒有哪個部門敢留他，他在公司就是個禍害，行走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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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財務部總監許洋擺事實講道理：「現在好歹是國慶期間，公司訪客不多，可後面到了元旦，投資人和企業來拜訪的時候他要是發瘋可怎麼辦？咱公司就徹底不用要臉了。」

  「老大，把他開了吧！」

  「老大，送他走吧！」

  「老大，他不能待在公司了！」

  「老大！」

  會議室里，被折騰到骨頭散架的總監們終於忍不住了，涕泗橫流地建議。

  可宋之涵卻沒反應。

  半響，她開口：「不行。」

  「……」

  總監們面面相覷，紛紛表示不能理解。

  「這事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開了封騁，我們怎麼和他爸封炳烈交代？」

  封騁是封炳烈的獨子，封炳烈人如其名，西北大漢，性子直爽粗獷，他的樂一地產現在是千帆資本的投資人，如果他們開了封騁，就等於當眾打臉了封炳烈，到時候千帆資本這個成立不到半年的小基金，就會迅速在市場上形成輿論，說他們跟投資者關係沒處理好，與投資人鬧掰。

  就像蝴蝶效應，誰都不敢說這事對千帆資本的影響有多大。

  總監們沉默了。

  那是一種難過中透露出無盡心酸和認命的沉默。

  所以現在得出的結論是：封騁不能開，不但不能開，還要把他像祖宗一樣供著，一直供到他三個月實習期結束！

  造孽啊！！

  劉希寧捂著胸口：「老大，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李英兒欲哭無淚：「我真的還想多活幾年……」

  陳鳴喃喃自語：「這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許洋搖頭嘆息：「今年這是犯太歲啊……」

  會議室里哀號遍野，氣氛頹然。

  宋之涵想了想：「也不用那麼悲觀。他後面就跟著我吧，做我秘書。」

  「什麼？！」總監們異口同聲。

  ——

  會議室里，宋之涵把其他人遣散，叫了封騁進來。

  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正眼看封騁。

  即便是她這種混慣了風月場所，見慣了人間尤物的人，還是得感嘆一聲，他長得真的是太好看了。

  一雙看誰都帶著勾人慾望的桃花眼，鼻樑高聳挺拔，鼻翼下方是一張薄薄軟軟的嘴唇，微微翹起來的時候，左頰還會隱現一個淺淺的酒窩。

  又欲又野，大概說的就是他？

  特別是他還很高。

  宋之涵目測，他足足有一米九，一身純黑色的運動衛衣搭配白色AJ球鞋，活力滿滿，像是一台到處播撒青春荷爾蒙的無償贈送機。

  「你找我？」封騁雙手抄兜。

  「嗯，坐吧。」宋之涵示意她旁邊的椅子。

  封騁坐下，劉海在額間碎碎散散的蓋著，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支在地上，甚至比椅子都要高出一截，形成一個高挑的角度。

  大概這就是身材優越的人的煩惱，腿太長，和椅子不搭。

  「有件事情跟你說下，」宋之涵的眼神不自覺地掃過封騁的臉和下巴，又掠過了他的胸、腰和腿，「剛剛公司高管開了個會，決定把你調去秘書處，專職做我的秘書，負責我的一切事宜。對這個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秘書？你的？」封騁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秘書不都是女的當麼？我，男的，當你秘書，怎麼可能？」

  他態度非常明確：「我不會，也不當。」

  早就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宋之涵很淡定：「不當也可以。不過你在公司里實習，總要有分管的部門。你覺得你能去哪兒？」

  她把那份記載著封騁種種惡行的資料擺到他面前。

  「人力部的劉希寧，行政部的李英兒，風險部的陳鳴，財務部的許洋，投資部的黃齊齊、IT部的方彪——才來一個周就把所有能得罪的部門總監都得罪了個遍，說實話，除了讓你當我的秘書，我想不出其他方法能讓你留在公司。」

  封騁哼笑：「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當你秘書，你就要開除我？」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畢竟本質上是一樣的。」

  封騁嘶了一聲：「誒，對了，你叫什麼來著，宋……」

  「宋之涵。」

  封騁點點頭：「那你知道我是誰麼？」

  宋之涵禮貌：「願聞其詳。」

  封騁從椅子上噌的一下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在宋之涵面前投下一片陰影：「少虛張聲勢了，我知道你怕的厲害。提醒你一下，我姓封。」他挑釁又欠揍地露出那顆酒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基金是我們家投的？」

  宋之涵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個屁……自我介紹下，我叫封騁，封疆大吏，馳騁沙場。」封騁悠悠然地藐視著宋之涵，「我呢，P大金融學院金融系研究生在讀，對你這種小作坊式的私募基金不要太熟悉。」

  「你的這支基金，總規模五個億，專投一些小不點的早期項目，美其名曰天使投資基金，其實就是管理團隊不行，幹不了高大上的Pre-IPO輪投資，只能打著國家『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旗號，投些早期的爛項目。」

  「我雖然還沒畢業，只是個學生，但我也是樂一地產的第三大股東、樂一地產的董事。半年前，樂一地產要投你的千帆資本，還專門上了董事會議案。我作為董事，看過你的方案，寫的倒是天花亂墜眼花繚亂，但是一沒儲備項目，二沒過硬人才，三沒高額收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騙騙外行還可以，你以為你能騙的了我？」

  封騁笑笑：「知道那次董事會我給你們投了什麼票麼？反對票。你這支小破基金，根本不配樂一地產兩個億的投資。別妄想在我這班門弄斧了，老實點，別招人煩，懂麼？」

  「懂。」宋之涵表示理解，「不過請問小封總，請問您說完了嗎？」

  ——

  【作者有話說之小劇場】

  涵老闆（危笑）：我在等CD，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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