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徐家有個缺德娘

  初春時節，寒氣料峭，春耕還沒開始，柳樹村的那些沒事兒可乾的老娘們們，吃過早飯，就聚在稻穗兒家，邊做針線活，邊拉呱閒聊，說完東家說西家。

  這不，說著說著，話題一轉，就說到了村西頭徐川家了。

  稻穗他娘丁氏放下手裡納了一半兒的鞋墊兒，撇著大厚嘴唇子，壓低聲調，故作神秘兮兮地說道，「誒，你們聽說了嗎？徐川媳婦宋美娘，那個挨千刀的黑心肝女人，要把她家大閨女給賣了呢。」

  「啊？啥玩意兒？賣孩子？」

  消息勁爆，震得屋子裡幾個婦人都同時瞪大了眼珠子，驚叫起來，「賣……賣了她家的寶臻？稻穗他娘，這事兒你聽誰說的？消息是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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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穗他娘沒說話，只默默地點點頭，一臉的氣憤之色。

  青山娘于氏最愛抱不平，聞言罵道，「宋美娘咋尋思要賣了那小丫頭呢？她咋想滴呀？啊？

  這不是喪良心缺了大德嗎？她再不稀罕小臻姐兒，可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咋能說賣了就要賣了？」

  稻穗他娘嘆了口氣，這才肯定地點點頭，「這事兒肯定是真的，錯不了。再說，這麼大的事兒，我敢編排那些沒影兒的話來瞎說嗎？如果不屬實，我還不得挨嘴巴子打呀？

  你們也知道，那宋美娘要賣了她家大丫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村里不早就有這個風聲了嗎？只不過，以前的話都是瞎傳，可這回確實是真的。

  聽大憨子他娘說，宋美娘的娘家兄弟媳婦，前幾天去鎮上趕集，幫著把人牙子都找好了，好像就等這場小春雪停了，人家來領人呢。」

  大憨子娘跟宋美娘是一個村兒的，娘家都在宋家莊。

  如果宋美娘要賣大丫頭這事兒，從大憨子娘的嘴裡說出來，那就肯定不是謠傳了。

  青山他娘一聽，一拍大腿，咬牙切齒地罵道，「娘誒，我滴個老天爺啊，宋氏這不是造孽嗎？啊？她的親骨肉啊，咋能說賣就賣，她這是想幹啥喲？呸，這個毒婦。」

  屋裡其他婦人們都被這事兒給影響到了，心情鬱郁唏噓著直搖頭。

  「是啊，青山娘說得對呀，徐川家的這個小寶臻多乖巧多懂事兒啊，才五歲大，就整天的幹活不說，還被宋氏打來罵去的，孩子命咋就這麼苦啊？」

  「誰說不是呢？這孩子，跟寶珠是一母雙胎生的，可你們瞧瞧，小寶臻整天幹活不說，宋美娘一不順心還拿她出氣。

  唉……可憐的孩子，才五歲啊，就整天介挨打受罵的，穿的也是破衣爛衫，補丁帶補丁。

  吃的，就更甭提了，稀湯寡水還不給吃飽了。瘦的喲……嘖嘖嘖，快成了骷髏娃了。這孩子……當真是太可憐了。」

  「是啊，是啊，你們再看看寶珠，穿得好，吃得好，不挨打挨罵不說，還啥活都不用干。

  一個鄉下小丫頭，叫宋美娘給養的，嘖嘖嘖……跟個城裡千金小姐似的，白白胖胖滴，看著是挺招人兒稀罕的。

  就這麼滴那宋氏還恨不得擱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摔了，這個寶貝喲，嘖嘖嘖……偏心都偏到咯吱窩裡去了，宋美娘是真沒長個好心眼兒，太惡毒太缺德了。」